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人物逸事 ...
-
锦皓走期间,我们班里有个女生,整天喜欢跟男生打打闹闹,尤其是下课的时候,男生们通常喜欢聚在一堆说些他们都热衷谈论的话题,可是那个女生却偏偏喜欢凑到男生堆里,男生们常常用轻蔑和挖苦的口吻调笑她,她似乎感觉不出来,也跟着说些傻乎乎的话,然后在一堆男生猥琐的笑里跟着傻笑,后来连老师也觉得她不对劲起来,打电话让她的父母把她领到医院去检查,结果她真的患有什么间歇性亢奋症,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做什么,然后她就因为这样的病在锦皓走后没有多久退了学,外班说我们班出了个傻子。
锦皓走后,班主任让另外一个男生做了班长,那个男生的一只眼睛是瞎的,所以我们都叫他独眼。记得刚上初中时,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差点逃掉,因为他的左眼象只死鱼眼一样,浑浊黯淡不能转动,虽然我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的残疾部位很不礼貌,可是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使劲想从他的那只坏眼里看出什么来,还不时地联想到巫婆的眼睛,好象独眼真的会什么巫术一样。
后来才陆陆续续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独眼的眼睛是小时候调皮拿刀子玩,结果摔倒了自己把自己戳瞎的,因为他们家在农村,交通和医疗都很不发达,等送到市里医院的时候,眼睛已经坏死了,所以安了一只玻璃眼。玻璃眼自然无法跟心灵的窗户相媲美,更不能转动,当然,也是没有办法变出巫术的,可是很长时间里我还是很怕独眼那只坏掉的眼睛。
虽然独眼怎么着也算一个残疾人,不过他在男生中有一定的威信,而且和大莆关系比较好,他个子很高,总爱眯着眼睛挑着嘴角笑,带着点邪气和慵懒的神情,那个时候,他那只坏掉的眼睛给人感觉就很迷离。
许颜颜跟独眼很熟,还经常说他够man,我不知道够man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经常笑话许颜颜:你才学了几个英文单词啊,就会学以致用了?
许颜颜嘟着嘴:至少他不会象别的男生那样老是欺负我。
我笑:哎,这个不能怪别人,谁叫你长得那么漂亮,如果我是男生,没准还更变本加厉地招惹你呢!
曾经有男生为了许颜颜打架,不过最后是独眼帮着摆平了,但是独眼从来都不会招惹许颜颜。我想,这可能就是许颜颜说独眼很man的原因吧!
那时,最常招惹许颜颜的男生就是闻宇和阿申。闻宇长相秀气,身形修长,比我们小一岁,经常逃课打电子游戏,下课没事了就揪许颜颜的头发,有时候也会去招惹其他个性活泼长相还算不错的女生,就因为他比大家都小吧,女生常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班主任很喜欢他,每次他一逃课班主任就象训斥自己的孩子一样训斥他。阿申个子不高,比我大两岁,沉稳内敛,不爱说话。传言阿申以前就跟许颜颜有扯不清楚的关系,到最后越传越悬乎,居然有人说某年某月某天在许颜颜家后窗看见阿申搂着许颜颜,听得我将信将疑,不禁从心里发出疑问:怎么那么巧,刚好某人就在那天去窥视许颜颜家的后窗?怎么刚好就在那天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禁忌动作?还有就是,某人干吗要去窥视许颜颜家的后窗?难道某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某人是谁没人知道,我就一直想,再传下去,某人是个外星人也说不定。这段流言在学校里传了很久才平息下来,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说得的确是经典。
大莆也喜欢逗许颜颜,不过纯粹是无聊才去逗她,其他男生就更不用说了。
也许是青春期的少年都心思纤细得好象蜘蛛网,能捕捉到每一份最细微的感触,傻子刚走,结果另外一个男生又不正常起来。
那个男生当时住校(那个住校真是害死人啊,我们学校好多人都被搞得不正常),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里考了倒数第二,大莆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不过大莆神经够粗,脸皮够厚,所以照旧能顶着倒数第一的名头每天嬉皮笑脸地到处找乐子。那个男生却愈发不正常起来,经常在下课和自习的时间跳到讲台上去发表演讲,这个演讲的内容就象□□那些□□小将看到什么不顺眼就打倒什么一样,每次都是这个老师对他不公平了,或者那个老师歧视他了,再或者某某某对他用轻蔑的眼光了,反正在他眼里就是每个人都瞧不起他。
班里被他这么一闹,又甩到班主任那里去了,可是去医院检查人家又说他没病,就是偏激了点,学校自然是不能找借口开除他的,结果就通知他的家长前来,想安抚他的情绪,然后他整日里就象那个谁谁他二大爷一样,想跳上讲台去演讲就跳上台去来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瞅着那个老师不顺眼站起来招呼都不打一个“哐当”一声把门一摔就出去逍遥了,班里也没人敢去阻拦他,你想啊,人家本来就觉得我们瞧不起他,谁还敢刺激他呀!反正在他演讲的时候大家都默默地看着他,真是佩服他居然连草稿都不打一口气说完连一个嗑也没有,你说就这样的人才咋还不正常呢?我们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然后,有一天他又到讲台上发表即兴演讲,宣称上课没意思,说他自己要到电子游戏厅里去放松放松,叫我们不要想他,全班人听了差点绝倒,这下子更觉得他果真不是平凡人,连到游戏厅里玩都能说得这么振振有辞。他妈没有法子,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守着他,而他,居然创下了在游戏厅里不吃不喝不睡地打了两天游戏的记录,听说我们班和他比较好的一个男生去看他时,他妈正求着他吃饭,他来了句:吃什么饭啊,我已经不需要吃饭了!他妈当时都快要崩溃了。
就这样熬了一个月,那个男生终究是有点神经不正常了,瘦得皮包骨头,然后学校劝解他退学,让他们家人把他领到精神病院看看。就这样,这个男生终究也要被退学了。
他退学的那天,又来到班里上台发表最后的演讲,他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全班,似乎还有点恋恋不舍地大声宣布:我会想念你们的!说完扬长而去,留给我们一个瘦弱的背影。
那个纷繁的季节里,我们班连续走了三个人,从此以后,外班都疯传我们班邪门的很,就爱出傻子和神经病,搞得我们班在别班很抬不起头来。
五月份,沙枣花开香飘十里的时节,从市里转来一个男生,在三班,干净清爽得不象话,很有别于其他男生的邋遢样子。长的有点象锦皓,狭长的凤眼,嘴唇薄薄的,样子却是痞痞的,孱弱苍白有种阴柔之美,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邪妄之气。他的到来把我们学校搅得天翻地覆,当时还没有发明出校草这个词,不过他却成为了我们学校名副其实的校草,不断地跟各个班级的女生传出绯闻。经常看见他这几天跟这个女生打成一片,下一周就跟另外的女生嘻嘻哈哈的,身边也总围着几个或明艳或娇俏的女孩子,很有些花团锦簇的纷繁,就连我们班里经常被闻宇招惹的几个女生也着了他的道儿,以致后来成绩一落千丈,惨不忍睹。
狂放的校草甚至放出话来,没有他追不到的女生,只有他不想追的女生。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不过这个口气倒真的象是出自他那张狗嘴,所谓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恐怕就是针对他那种人的,这也更加深了我对他的厌恶和唾弃,不过很奇怪的是,校草和校花许颜颜之间并没有传出绯闻,估计他俩是针尖对麦芒,都是被宠惯了的主,所以谁也不屑放低姿态,更别提谁征服谁了。
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东儿居然开始暗恋校草。当东儿告诉我的时候我吃惊地瞪着她:你说啥,你说你喜欢他?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他那种花花公子你也去喜欢?他哪一点让你喜欢了?瘦不拉叽的,白得象个鬼一样,看到稍微有点姿色的女生也色色的,你就偏要去喜欢他那种色鬼啊?
东儿满脸花痴状: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好特别啊!
我气极:你省省吧,你看他招惹了多少女生,我们班里那几个你又不是没看见?怎么,你也想去试试被人抛弃的滋味啊?
我对校草的猛烈抨击让东儿的花痴状出现了破败的痕迹,还带了丝惭愧的表情。
我乘胜追击,讥笑道:他还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年级的女生都逃不出他的手心,说什么没有他追不到的女生,只有他不想追的女生,什么人啊,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欧阳客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太恶心了!
东儿不语,低着头用一只脚划圆圈。
我又推了推她:哎,别花痴了,你清醒点吧你,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还不得活活气死啊?
东儿翻了翻白眼,很是烦恼:我也发愁啊,可是我每天都想看见他,看不见就觉得好象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我懊恼:你还真是跳火海里了,那样的男生还去喜欢他?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我看大莆都比他好几千倍。
东儿又沉默,估计内心也很受了一阵煎熬。
我并没有喜欢过别的男生,自然是无法理解东儿的这种感受。后来每次和东儿聚在一起,她就不由自主地说起校草,好象除了校草的那点破事,东儿对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一样,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