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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告别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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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的一个星期,我去学校领了成绩单,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锦皓,他对我笑:你又考了第一。
我本来想讥笑他几句,以报他不帮我出板报的仇,可转过头去,居然看见他一脸诚恳的样子,于是鬼使神差嘴里的话就变了味儿:哦,那是我运气比较好罢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似乎欲言又止,我好奇: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说?
他讷讷道:我,我可能要走了。
我想也没有想:哦,我也该回家了,走吧!
他有点好笑地看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可能要离开学校了。
我愣了一下,才吃惊地问:离开学校?那去哪?
他摸摸鼻子:回北京,我爸妈都是北京的。
我并不知道他父母是哪个地方的人,不过,对于他可能要离开这个地方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就象经常看见的一个人忽然就没有了踪影,总是不大习惯一样。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许要适当地表示一下离别的悲伤,可是我并不悲伤呀!也或许该安慰他一两句,不过他回北京是好事,有什么可安慰的啊!我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居然冒了句:那好啊,以后再也不用给你讲数学题了。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么不合时宜的话,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我嘿嘿地傻笑了两声,锦皓也被我逗乐了,定定地瞅我一眼低声嗫嚅了句:你笑的时候倒真的象豌豆。
虽然他说的声音很低,可我还是听见了,啥?豌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跟豌豆扯上了关系,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我象豌豆?怎么会呀?
他一直没有说话,我因为前面说错了话也不好意思再问他,走到马路上我们就分了道。
寒假平静地过去,新的学期又开始了,锦皓还没有走,依然坐在我的前排,不过,他每次转过身来总会叫我豌豆,我很是不解,毛毛也是满脸诧异。毛毛曾经私下问我,为什么锦皓给我起了个外号叫豌豆,我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叫我,可是每次问他他总是笑,也不解释,搞得我很是莫名其妙。
一晃开学一个月了,雪开始慢慢融化,凋零的树木都能看见一丁点的绿芽,锦皓并没有告诉别人他要走的事情,连毛毛都不知道,我也渐渐地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有一天放学,我正要回家,锦皓叫住我:阿不,你等一下,那个,那个我有事情跟你说。我还以为是班上的事情,就停下脚步:什么事啊?快说吧!
他边收拾书包边飞快地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你等等我。
我有些奇怪,如果是班级上的事情他应该在教室里就说了,还收拾书包干吗,难道要在路上说,什么重要的事情还非要背地里在路上悄悄地商量啊?我摸不着头脑,就等他收拾完一同走出教室,他一直没有说话,我越发纳闷和好奇了,偷偷打量了他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又不能胡乱瞎猜自讨没趣,倒变得跟他一样象锯嘴葫芦了。
快走到马路上的岔道口时,锦皓停住了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我明天就要走了,给你说一声。
我哦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永远离开学校,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了?我又开始犯傻了,那些祝福的词一个也没有想起来,我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又闭上了。
锦皓迅速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个给你……留念吧!然后匆忙地转头走了。
我抓着那个东西,站在那里呆楞了好一阵,不明白他干嘛送东西给我,明明他是要走的那个人,该我给他送东西啊。天啊,寒假时他告诉我他要走了,不会就是想让我送东西给他吧?可是我压根就没仔细想过这回事情,我立刻替自己汗颜起来,觉得自己象对不住别人似的心虚的很。
唉,再想也没有什么用啦,人都走了。我托起手上那个东西,是个手掌般大小的玻璃罐,里面满满一罐幸运星。我摇了摇罐子,里面有荧光在闪动,那时候一般叠幸运星用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彩纸,不过锦皓送我的幸运星上面带着荧光,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带着荧光的幸运星,倒是觉得挺新奇的。
回到家,我随手把玻璃罐放在写字台上,姐姐看见了,好奇地拿过去瞧,然后惊讶地举起罐子在日光灯底下照了又照:阿不,怎么这些幸运星用的纸是半透明的,里面还包着东西?
原来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所以我只注意到了荧光,现在在灯光照射下,明显地看见半透明的幸运星里真的包着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我打开罐子,拿出一个幸运星来拆开,一粒豌豆从里面滚了出来,我又拿出几个幸运星来看,居然每个星星里面都包了豌豆,这太让我诧异了。
姐姐拿着罐子边审视边问:现在流行这种叠法?
我有点发怵:嗯,可能吧!
姐姐象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我:这个是谁送你的,你又没过生日?
我心虚地别开眼睛:哦,那个,那个东儿叠的,我硬抢过来的。
说完我赶紧跑到外面的客厅去,生怕她再问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通为什么锦皓送我的幸运星里面包着豌豆,和他叫我豌豆有关系吗?真是搞不懂啊!后来胡想八想的又想到在幸运星里面包着豌豆这个创意倒是不错,也许下次我可以用来改良一下,包点别的东西呢!就这样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课,锦皓的位置上空空如也,班主任宣布说他家调回北京了。毛毛有点奇怪:哎,他走的还神神秘秘的,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我心虚地看着毛毛,没敢说话。
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刚开始我和毛毛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年少的我们又恢复了嬉笑怒骂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