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9、第九章

　　余声无语，紧了紧自己的小背包，慢吞吞地跟着大部队。赵倩算是跟余声最熟悉的那个了，故意放慢了脚步，和余声并排并，叽叽喳喳得像一只小麻雀。

　　“学委，蔡婷婷今天穿得漂亮吧。”

　　“嗯，漂亮，”余声心不在焉地应，

　　“我猜，她喜欢柏澜敬。”赵倩兴奋地耳朵都红红的，压低着嗓子说。

　　“是么？”余声抬头看了眼正前方高瘦的身影，还有旁边白粉色的纤细背影：“挺搭的，男才女貌。”

　　“才不搭呢，”赵倩撇了撇嘴：“敬兄才不会喜欢她呢。”

　　“哦，你是想跟你搭吧，”余声捏了捏赵倩的苹果脸，打趣她。

　　“哪有，敬兄太高远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赵倩握着拳头，一脸认真。

　　“你们还把他封神了。”余声嗤之以鼻，抬头往前，柏澜敬正好侧过脸和蔡婷婷说话，光影在轮廓分明的脸上留下隐隐约约的阴影，还是日常挂着的笑容，配上那张脸，怪不得小姑娘们都被撩得脸红耳热的，前仆后继，余声撇撇嘴。

　　“知道余声你六根清净，”赵倩勾着余声的肩膀，笑得贼兮兮：“你都快出家为尼了，师太。”

　　“师太！”余声怪声怪气地重复，勾着唇角去呵赵倩的痒。

　　“哎哎，余声，我错了，”赵倩笑得咯咯咯，边笑边躲，余声不饶她，追个不停，前面的人都被惊动了，转身就能看见两个少女在冬日的阳光里小范围的追逐，笑得欢乐恣意，春意盎然，惹人微笑。

　　“大家按自己的鞋码选溜冰鞋，登个记就行了。”到了溜冰场，东道主蔡婷婷热情地招呼。

　　余声环顾了一圈，说是溜冰，其实多是旱冰，全地板的冰池，四轮的溜冰鞋，只不过大家都是学生，这样干净整洁的地方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休闲场所了。

　　“余声，你鞋几码，我帮你拿。”赵倩拿着余声的小背包，脱掉外面的羽绒服，交给寄存的小哥。

　　“37，谢谢，”余声慢悠悠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毛衣，衣服是舅妈给的，她发胖了穿不下，就给了余声，余声比较瘦，穿得正好，勾勒出少女纤细匀称的身形。

　　“喏，给，”赵倩看了看鞋码，就递了过来。

　　“好，谢谢，”余声拎着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把鞋子套上，认认真真地系好鞋带，然后就尴尬了，余声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轮子已经不受控制地要向前，还好她反应快抓着一旁的杆子，才没在换鞋区就摔个四仰八叉。

　　“学委，哈哈哈，原来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啊。”张小超溜溜地滑了过来，在余声面前帅气地转了个圈，笑得超大声。

　　“我也没说过我会。”余声险险地抓着杆子，暂时稳住了身子。

　　“哈哈，我也能在学委面前威风一把了，来吧，我带你进场里。”张小超得意地拍胸脯，伸手给余声。

　　余声有些好笑，倒也不会拒绝好意，伸手就去拉张小超。

　　“诶，不对。”张小超突然变卦，临碰到的时候倏地把手缩了回去。

　　余声还伸着手，愣在当场。

　　“不对，学委，你等等哈。”张小超眼睛滴溜溜地转，攀着栏杆在场里左顾右盼。

　　“敬兄，柏澜敬，这里这里，”张小超扯着嗓子招呼，等那个人抬起头，张小超使劲儿地招手，余声觉得他的动作像极了见到主人的小狗儿，就差摇尾巴了。

　　柏澜敬抬眼朝这里望了望，眼尾扫着一旁的余声，后者紧紧地抓着栏杆，一想也就明白了，和周围的同学打了个招呼，身形轻盈，动作流畅地滑了过来。

　　“敬兄，学委不会溜冰，你帮忙教下吧。”张小超滑到出入口处，笑眯眯地指了指余声。

　　“嗯。”柏澜敬表情柔和地应了声，和张小超换了位置，两人看着张小超嬉笑着滑进了场内，场外就剩下两个人，余声觉得有些尴尬，被人这么一笑，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又觉得不可能。

　　“张小超喜欢蔡婷婷。”柏澜敬手肘靠着栏杆，面朝着溜冰场。

　　“啊？”余声诧异。

　　“所以他急着和你保持距离。”柏澜敬转过头，眨眨眼朝场里示意。

　　余声踮了踮脚，果然看到张小超已经巴巴地溜到蔡婷婷身边，在旁边凑啊凑，似乎想融进他们的聊天圈子，只是红彤彤地耳朵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哦，原来如此。”余声了然，就知道不可能。

　　“哈哈哈哈”不知道谁摔了个狗吃屎，大家毫不客气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场里年轻的氛围那么好，像食物的香味一样，勾得人心痒痒的。

　　“学委，在门口看可学不会溜冰啊。”柏澜敬好笑地看着余声趴着栏杆，小心翼翼不敢动弹的样子。

　　“我知道，可是轮子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余声气馁，低头看了眼鞋子，无奈地说。

　　“摔几跤就会了。”柏澜敬微笑着拉着余声的手臂，拖着她离开开刚紧抓着的栏杆，余声一下子没了依仗，身子顿时不稳，晃晃地就想乱抓。柏澜敬又快速地抓着她另一只胳膊，总算是稳住了。

　　“重心放低，我先拉着你。”柏澜敬放低了声音，低头看着余声的发顶。

　　“哦，”余声放松没有再用力，任由柏澜敬倒退着拉她，两人缓缓地滑进了溜冰场。溜冰场是长圆形，范围挺大，但是大约是白天的关系，室内的灯光并不敞亮，户外的光又隔着玻璃，除了正中间，四周围还是有暗暗的角落。

　　“扶着栏杆，我拉着你，找下滑行的感觉。”柏澜敬很有耐心的带着她靠着边，余声乖乖地拉着栏杆，试着抬脚。

　　“嗤，学委，你这是太空漫步吧。”赵倩从旁边溜溜地滑过，看着余声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像太空人一样笨重缓慢。

　　“那你过来教我。”余声转头对赵倩招呼。

　　“免了吧，我也是刚学会，敬兄很好啊，他连真冰都会，教你没问题的。”赵倩连连摆手，溜得比谁都快。余声在心底叹气，就是让他教才不自在。

　　“先学会走，再试着一个脚用力，一个脚控制方向，你不是左撇子，就用左脚控制方向，右脚用力，身体前倾，我说的这些都是理论，你可以慢慢找找感觉。”柏澜敬难得看起来很认真，既没有冷漠脸，也没有调侃她，语气平和地把要点讲给余声听。

　　余声认真地在心里默记，拉着栏杆慢慢地走，只是小心翼翼，盯着自己的脚尖，柏澜敬也不催她，不紧不慢，就在她面前，保持着三两步的距离，倒退着往后滑，照样很顺，姿势还好看，余声起先还是有点不稳，走几步就会打滑，人不受控制地前后左右地乱摆，不过每一次一歪，都有一双手稳稳地抓住自己的手肘，对方掌心的温度不可避免地传递过来，余声虽不是忸怩的小姑娘，却也觉得似乎哪里怪怪的，两个人安静的氛围略略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