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8、第八章

　　“不用了，你下次按时做作业吧。”

　　“其实他们说学委你是财迷，我觉得不对。”赵倩像个小老鼠一样的啜着酸奶，帮余声打抱不平。

　　“谁说我不是财迷，我是啊，”余声反驳,反正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

　　“你不是，你就不会问我收钱。”赵倩不服。

　　“是啦，是啦，不收你钱，”余声看着她嘴角的酸奶泡笑得乐不可支。

　　“为什么呀？”

　　“因为，”余声停下手里的笔，大概是因为余声有见过赵倩帮她妈妈摆摊卖小吃，很辛苦的样子吧。

　　“因为我暗恋你呀。”余声随口讲当笑话。

　　“嘶……”有人故意发出好大的吸气声。

　　余声和赵倩都回过头去，大嘴巴张小超同学，表情夸张地站在她们的桌子边，应该是刚好经过，把余声的回答听了个正着。

　　“诶，诶，敬兄，你打我一巴，世风日下啊。”张小超夸张地用手肘捅边上那个人，笑得真讨人厌。

　　“张小超，你太无聊了吧。”赵倩见到柏澜敬有点羞赧，忍不住就想揪那个罪魁祸首。

　　“我觉得不是。”柏澜敬突然开口插话。

　　“哈，你说啥？”张小超被赵倩拧了一把，痛得龇牙咧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委刚刚整理了各科的考点给我，也没有收钱。”柏澜敬顿了顿，双手搭在余声和赵倩的桌子两边，狭长地眼魅惑地一眨：“要暗恋也应该是暗恋我多点，是吧，余声。” 众人石化。

　　“您想多了。”余声心跳快了一拍，在表现出异样前，她成功地板起了脸。

　　“是就最好了，”这个人怎么那么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上早自习了，回去了回去了，”张小超眼见余声脸色不好，连忙打圆场，开玩笑，昨天可看见自己亲娘又买了好几本练习题回来，惹恼了学委，自己的题就没人帮忙了。

　　“诶，敬兄”张小超自从看过柏澜敬打球后就尊称他这个。

　　“恩。”柏澜敬抽出书，眼睛有意无意地又瞟了一眼余声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回应。

　　“那个，学委的考点能不能给我看看啊。”

　　“啪。”

　　“哎哟，敬兄，同学之间要学会分享。”

　　余声没有听到后面的动静，拿出英语书认真地默背单词，即使有很多事情可以让她分心，她也能在最后一瞬间把自己的心拉回来，因为谁都有资格玩乐，她没有。

　　“现在来发期末考试的试卷，这次的题目有点难，满分的同学没有，余声，147分，蔡婷婷，140分。谭士明，139分。”数学老师在临下课的时候发卷子，说是期末，意味着把这次试卷讲解完，就离寒假很近了。

　　“哇，学委，你就扣了三分啊，第二名差了那么大一截哎。”赵倩看着余声的卷子啧啧称奇，用手比了好大一段距离。

　　“恩，这道题我是真的不会。”余声很平静地看了一眼错的那道选择题，当时就做不出来，想随便选一个碰碰运气，结果二选一还猜错了，这运气。

　　“哎，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我要是考这个分数，我可要高兴疯了。”赵倩摸摸鼻子，嘟嘟囔囔。

　　“你说什么？”余声没听清，撇过头问。

　　“没事，我牙齿痒。”赵倩打了个哈哈。

　　“好了，自己把卷子的错误都过一遍，”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余声同学又是最高分，你们啊，多像余声学习，有不懂的多问问她，明天上课我们讲解卷子，好，下课。”

　　余声心里偷乐，有了老师的话，就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小钱袋蹭蹭地掉钱声音。之后的寒假前两周，真的有不少同学来借笔记和问难题，余声的钱包难得略充裕了不少。

　　寒假时间，余声依旧忙得像个陀螺，超市派送，路上发传单，家附近能请兼职的小时工，余声每一个都去试了个遍。连舅舅都看不下去了。

　　“声声，给。”舅舅递过来一个信封。

　　“舅，是什么。”余声捧着物理书，在啃一块面包。

　　“给你的，我看你每天忙进忙出的，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舅舅婉转地示意。

　　“舅，你收好，”余声不动声色地推了回来，放下了面包。

　　“声声。”

　　“舅，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学费我已经赚够了，你的钱给表弟买电脑吧，他恨了好久了。”余声微笑着说。

　　“你舅妈不知道。”

　　“舅，我不想你难做，本来这些就该是我自己出。”

　　“可你是学生，你妈又……”舅舅欲言又止。

　　“放心吧，舅，我很快就读大学了，以后毕业了找份好工作，赚钱了，我请你们全家去旅游。”余声拍拍舅舅的肩膀，一脸豪气。

　　“你啊，不要太累。”舅舅望着少女清澈的眼神，无奈的摇头。

　　“行，听你的。”余声又拿起了面包，舅妈的嘴不饶人，钱是不能拿的，好在自己已经存了不少，下一学年的学杂费不成问题，只是大学学费还没有着落。

　　H市的冬天又阴又冷，太阳底下还能撑一撑，背阴处穿再多也跟没穿一样，今天余声在市区大闹市里发传单，发完这一沓就可以下班了，但是大概是穿得少，余声站在阳光里还是觉得好冷，干脆小跑着发传单，只是闹市里人流虽大，可愿意拿得人少之又少，余声忍不住有点儿泄气。

　　“哎，学委，真得是你啊。”熟悉的招呼声，余声回头，阴魂不散的张小超同学，晃着他的青春痘脸。

　　“你好，逛街啊！”余声有些不想认他，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是啊，我们约了去蔡婷婷家开得溜冰场溜冰。”余声这才发现张小超身后聚上来稀稀拉拉的同学。

　　“哦，是么，那你们玩的开心点。”

　　“余声，一起去玩啊！”蔡婷婷上前一步邀约，她今天没有穿校服，私服穿得特别美，一条连体的粉色毛毛裙，白色靴子，高绑的马尾，身材窈窕，看起来格外地青春洋溢。

　　“不了，我还有传单要派，你们玩。”余声当然不会去。

　　“余声，你怎么不接电话，我一直打给你想通知你今天我们出来玩的事儿。”赵倩大概是刚到，一下子冲过来挽住余声的手臂。

　　“哦，电话我落老家了。”余声随便找了个借口，其实她压根儿就忘了开机。

　　“那一起去吧。”赵倩穿着背带裤，眼睛眨呀眨。

　　“我还要发这个。”

　　“哦，那算了，学委还有事就……”蔡婷婷上前圆场。

　　“没多少，大家一起帮忙发完学委就能一起去了。”有人插话，又是柏澜敬，休闲的连帽绒衫，双手插在裤袋，嗯，打扮挺潇洒。

　　余声翻白眼，想想也是，风云人物，班里有活动，第一个就会鼓动他吧，刚刚自己怎么没注意他在哪里。

　　“敬兄，是你约我们这里等，怎么你最晚哦。”张小超大着嗓门嚷嚷。

　　“张小超，你好吵。”

　　“柏澜敬，学委她不去就由着她吧。”蔡婷婷红着脸搭腔。

　　“学委，你不想去么？”柏澜敬假装奇怪地问：“你不是说你最想去溜冰，可惜要工作去不了？”

　　“我？”余声莫名其妙，这个人有妄想症吧。

　　“学委，那我们帮你吧。”赵倩听到这里，正义感发作，一把抢过余声的传单，就分给众人，十几个学生一人一小叠，大家倒也配合，四散开帮忙。

　　“你有妄想症？”余声斜睨着身旁那个高大的身影。

　　“没有。”回答干净利落。

　　“那你拖我去干嘛？”余声更莫名其妙。

　　“我想欣赏下你不断摔倒的英姿。”柏澜敬笑，背着阳光看不清脸，余声很努力才没有骂出声，气得牙痒痒。

　　“帅哥，你发得是什么？”

　　“同学，给我一张。”

　　“靓仔，勤工俭学啊！”

　　“弟弟，你长得真好看，电话号码多少？”

　　余声也就走开去发了两张，转头柏澜敬已经被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女性生物，叽叽喳喳恍若置身菜场，远看独留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高出一个头。

　　余声乐不可支，摇头感叹，美男难为，不过她可没打算去帮忙，反而更走远了几步，最好这个人被缠得受不了，一走了之，皆大欢喜。

　　“你倒是走得挺远的。”柏澜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派完了自己那些，晃晃悠悠地走到背后，弯腰看了看余声手上的余量。

　　“你，看什么看，”余声晃了晃手上的传单，感觉他的前襟已经碰上自己的肩膀了，贴那么近干嘛。

　　“还有两张，发完走了。”柏澜敬站直身子，笑眯眯地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