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10、第十章

　　“敬兄，溜冰可是得多摔几次才能学会啊，”张小超刷地快速滑过来，溜冰鞋砰地撞在墙壁上，两手轻松地抓着栏杆，笑着说：“怎么我都没看到学委摔跤啊？”

　　“恩，多摔几跤才能溜得顺，张小超，我看你就溜得挺顺的。”话音未落，柏澜敬就蹿了过去，张开的双手作势要扑倒他，张小超吓得怪叫，全力后退，矫健地转身，向前滑去，速度快得惊人，只是回头还是看见后面的人像影子一样的粘着他，距离也不大，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于是更奋力往前。

　　两人似乎起了性子，在场子里一圈一圈地追逐，张小超余声是知道的，从小就会溜冰，据说溜得还挺不错的，柏澜敬就真是没想到了，外形亮眼，看着像闲庭漫步，似乎没有很发力，却又把距离控制的很好。

　　溜冰场里的人都自动自觉得靠了边，如同看比赛一样地聚在一起，男生们多少有些那种竞技般的兴奋感，看到嗨点忍不住呐喊助威，女生们就挺一致的，小声说，大声笑，目光都粘着场里的人。

　　余声背靠着栏杆站稳，也在看着那两个青春洋溢的男孩儿，滑冰这项运动看起来就很有美感，像古时候轻功卓绝的武林高手，轻盈优美的姿势，突然有点儿羡慕起他们来。

　　这样子的速度又转了好多圈，张小超有点儿累，忍不住回头看，怎么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距离。

　　“好了好了，敬兄，我投降了，你别粘着我了，”张小超一个漂亮的回转刹车，靠惯性往后又退了一段距离，喘着气拱手。

　　“再溜两圈我就追不上你了。”柏澜敬早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收了力，缓缓地靠近他，笑着吐了一口气。

　　“别，你别谦虚，我可比不过你。”张小超摆手，自己可算是用了全力了，没想到。

　　“你只是分心而已。”柏澜敬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刷刷两下溜回余声的身边，看她神游太虚的模样，在空中用手挥了挥，“发什么呆，刚刚看清楚了，张小超滑得很好，姿势又很标准。”

　　“你追他是为了让他摆姿势？”余声回神，瞪大眼看他，不可置信。

　　“不然呢，”柏澜敬斜睨了她一眼，把身子放松靠在栏杆上休息，腿长的人，加上溜冰鞋，栏杆的位置只到他的下腰部。

　　“哦，”余声不禁好笑，追了那么多圈，就为了这么个小理由，还真不嫌累。

　　“柏澜敬。”甜甜的嗓音，余声转头，是蔡婷婷，她已经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合身的裙子，白色的袜套加上溜冰鞋，活脱脱一个粉嫩嫩的小公主。

　　“我有点事跟你说，可以过来下吗？”蔡婷婷红着脸，声音小小的，余声再迟钝都能猜到大概是要说什么事。

　　“好！”柏澜敬应了，往前两步，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低头突然凑近余声，在接近耳边的地方停住了，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声音恰到好处地能让身边的人听见，又像刻意地压低：“余声，我去下就来，等我。”声音温和地像情人的呢喃。

　　余声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听到后面的话直接就傻了，这句话也太暧昧了，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语气，一定是故意的，余声再去看蔡婷婷，果然后者脸色顿时白了，之前的羞涩和欲语还羞也跟着飞走了。

　　“你。”余声瞪圆了眼，这样明显是为了拿她做幌子，蔡婷婷误会事小，明天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就说不清了，刚想开口解释，才发现两人早就滑远了，余声原地扑腾了几下，谁想越着急越慌乱，还没放开栏杆，已经又要往下摔，只得堪堪地抓稳作罢。

　　“余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敬兄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倩又冒了出来，时机掐得那么好，余声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就躲在暗处观察自己。

　　“他跟蔡婷婷走了，”余声没好气地随口说了一句，懊恼地想放开手，试试刚刚柏澜敬教得左右脚理论。

　　“什么，蔡婷婷竟然撬墙角。”赵倩大约听了余声的口气想歪了，顿时夸张地叫。

　　“砰，”余声刚放开了栏杆，被她叫得一惊，脚底打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喂，公众场合，你鬼吼鬼叫什么。”余声攀着栏杆爬起来，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奇怪地问：“还有，等等，什么撬墙角，你想什么呢？”

　　“啊，敬兄不是在追你么？”赵倩总算压低了点声音，八卦兮兮地问。

　　“追？我？”余声点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得无以复加。

　　“是啊，那个，张小超说的。”赵倩被余声的表情吓到，期期艾艾地推给别人。

　　“那个大嘴巴，胡说八道。”余声愤愤地拍了下栏杆。

　　“赵倩，你别相信，”余声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扭转思想：“那个，柏澜敬是男神对不对？”

　　“是啊。”

　　“既然是男神，大家都喜欢对不对？”

　　“嗯！”

　　“那男神是不是有很多选择余地。”余声继续说。

　　“对吧！”

　　“既然有那么多美好的森林，又何必找我这一棵不起眼的小树，对不对？”余声循循善诱。

　　“嗯，诶？不对！”赵倩歪着脑袋想了想，反驳。

　　“故事里都不是那么演得啊，王子不一定会喜欢公主，大部分还是会选灰姑娘做伴侣啊！余声，你的逻辑不是绝对。”

　　“赵倩，”余声郑重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与她平视。

　　“干嘛？”

　　“少看点童话故事吧，灰姑娘嫁给王子怎么可能会幸福，你想上流社会重礼仪，重家事，更何况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抵不过时间，扛不住物质，所以把生活的所有基础建立在爱情上，本身就不符合经济原则，是无谓的投资。”余声摇头晃脑地教育她，说得既悲观又现实。

　　“哦，但是……”

　　“好了，总之我跟柏澜敬绝对不可能，我没时间早恋，当然他也不可能会看上我，我们就是最最普通的同学关系，大家呢，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吃瓜群众们，戏演完散场啦！”余声打断她绮丽的幻想，捏着她的脸说。

　　“敬兄。”

　　“不要敬兄了，”余声背对着溜冰场，感觉自己说了一大堆都是对牛弹琴。

　　“学委思想果然深刻又透彻。”身后有人说话，声音低沉，语调听不出情绪，只不过余声即使背对着也能清楚地听出是谁，果然白天不能说人坏话，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拉着栏杆转身，柏澜敬就在她背后站得笔挺，由于身高关系，居高临下地看她，余声觉得莫名其妙，回忆了下刚刚自己讲的话，没毛病啊，所以现在气氛那么凝重和尴尬是怎么回事。

　　“学委不会以为教你溜冰就是表达喜欢的方式吧？”柏澜敬的话听起来有点儿阴阳怪气。

　　“哦？并不会，相反，我觉得这是表达同学友爱的良好互动。”余声抬头和他对视，眼神清澈无惧，自己可没有什么美丽的梦幻想法，大概是知道他不是小混混以后，余声虽然还是想和他保持距离，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怕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