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72、第七十二章

　　“我也猜到了。”马先生抹了把脸，撇过头。

　　“还能开庭吗？”

　　“民事还是可以的。”余声本想着说那份神秘人寄得文件，但想了想还是收了口。

　　“你觉得我还应该告吗？”马先生呆了一会儿，茫然地问。

　　“我不能左右你的思想，如果你要结束，律师楼会计会计算好之前的咨询费，将多余定金退还给你。”余声柔声地解释，不是不想帮助，只是考虑到一切还是未知，马先生还年轻，有大把的好时光，也许抛开过去，他会活得更有滋味一点。

　　马先生沉默着，呼吸急促，手握得很紧，突然锤了一下床板，把一旁地余声吓了一跳。

　　“不，余律师，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我……”马先生用力地说，由于太激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哎，你不能那么激动。”适时出现在门口的小护士，嘴里边喊着边冲过来，手势娴熟地给他抚背，同时转过头没好气地冲余声嚷嚷：“你又是哪个部门的，病人需要休息，这样咳嗽法，伤口再裂开感染怎么办。”

　　“护士小姐，谢谢，谢谢你，这是……我的代表律师，谢谢你，我还要……和她聊点案子，麻烦你……”马先生自己缓过了气，断断续续地解释。

　　“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注意，这是你今天的药，饭后吃，不要忘了。”小护士恨铁不成钢，俏脸一板，制式化地交代了一句，放下药，昂着脖子出去，没忘记带上门。

　　“余律师，”马先生没继续说，期盼地眼神像希望小学的孩子。

　　“马先生，现阶段，请保重身体，你的案子我会按正常程序进行，等排完期就能开庭。”余声叹了口气，拿出笔记本，记上一笔。

　　“谢谢。”马先生点头诚恳地道谢。

　　“警方来录过口供了吗？”余声想了想问。

　　“来过了，也做了罪犯的画像，警方说正通过全城的监控系统进行排查。”马先生回忆之前警方给他的讯息。

　　“好的，如果能够抓到当天的那个人，或许能牵连出幕后的人也说不定。”余声思考了一下，这多少是给他的一点安慰和希望。

　　“如果那份文件在就好了，都是我没用。”马先生懊恼地说。

　　“马先生，世界上是没有最完美的犯罪的。”余声拍了拍他的手背，想起哪部侦探剧里讲过这句话：‘只要有罪恶，就必定留下痕迹，你永远不知道它哪一秒会浮出水面’。

　　按余声认真的性子，既然答应了马先生，自然要全力以赴，马不停蹄地去排了庭，开庭时间定在下个月的十五，该递交的出庭证据，都已经一一检审过，幸好在这个过程里，传来了好消息，警方在近日通过一个便利店的门口监控、捣毁了一个地下赌场，成功抓获地三十五人中，有一个人和当天袭击马先生的罪犯画像很吻合，进行匿名指认后，证实就是罪犯本人。

　　可惜，即便是指认了罪犯，并顺藤摸瓜地找到了他的上家，一并抓住审问，似乎和柏江启也没有多大的联系，线索到这里，又陷入了僵局。

　　于是余声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快递上，如果这个寄件人，又知道自己是律师，又能得到这份资料，那么必定也能作为证人出庭。余声仔细研究了一下本想扔掉的快递袋，袋子上寄件人一栏有地址，也有电话，但是地址是假的，电话也是空号，余声尝试着通过发件分部找到了那个经手快递员，但也只得到了，件是投递在某小区自取柜里的信息，其余毫无头绪。

　　余声颓丧地倒在椅子里，取掉眼镜，把手附在额头，闭上眼睛，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到突破口呢。

　　叮叮，手机里突然有了提示信息，余声直起身，捏了捏鼻梁，重新取来眼镜，本来无精打采地眼神因为屏幕上的一句话变得锐利非常。

　　手机屏幕是一片蓝色的天，几朵白云里横着一条信息：“我是J，见一面？”

　　余声立刻点了回复，号码显示的是未知，也管不了那么多，迅速地打字：“好，哪里，什么时候？”这句话很快就显示发送成功，但之后的一个小时，一天，仿佛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余声等了许久，从满怀希望到有点茫然，本以为要破茧的真相又被封闭进了壳子里，暗无天日。

　　收到神秘信息后的两天，余声终于等来了第二条信息，标明了指定时间和指定地点，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的综合体里的小资感十足的咖啡厅，在如此人流密集的地方见面，又安全又不引人注意，也亏那个人想的到。

　　余声按习惯先到了十五分钟，找了靠里的雅座，点了饮料，静静地等，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合着，即使她从小就是个稳得住心思的人，今天也免不了有些心焦。

　　“小姐，这边请。”服务生领着人往这边走，被他挡住半个身子的是一位看起来挺时髦的女生。

　　“hi，余声，”女生半倾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打招呼。

　　“江，疏，苹，天哪，”余声真得是被吓到了，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圆。

　　“对啊，还好你没忘记我，”江疏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这天气，太干燥了，我还是喜欢h市。”

　　“你是J？”余声怀着审视的目光，怎么都不相信一直甜姐儿一样的她是那么精细缜密的人。

　　“对啊，我姓江啊。” 江疏萍歪着脑袋，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右手在空中划了J。

　　“这，”余声有点儿气结，又无从反驳，，一头一脑的黑线，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好了，不逗你了，”江疏萍笑眯眯地摆手，收回嬉皮笑脸，平静地说：“我是腾澜集团的翻译部员工。”

　　“所以，你是因为翻译接触到了这份文件。”余声很快猜到了。

　　“对，当时，启总给我们的是残缺的各个部分，我就觉得奇怪了，”江疏萍回忆道。

　　余声秒懂，因为账目见不得人，如果一份给同一个人，就怕会穿帮，这样分段，规避了风险。

　　“那你怎么会？”余声是想问，江疏萍怎么会有全部的文件。

　　“因为，欺负新人呗……”江疏萍恨恨地咬了一口蛋糕。

　　余声莞尔，江疏萍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也活该启二爷千算万算，没料到企业里的小伎俩，坏了他的大事。

　　“那你怎么……”余声还有点不明白，江疏萍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这件案子的代表律师，又为什么？

　　“我见过马姐，”江疏萍知道她要问什么：“她死之前，”

　　“死之前？”余声震惊地重复。

　　“对，她来找我，问我那份原始的翻译文件，”江疏萍说得很慢，从脸部表情能看出这份回忆不怎么平和舒服。

　　“当时我已经把文件交上去了，我问马姐，她不肯说缘由，大概是怕知道得多会害了我吧。”

　　“然后呢？”余声问。

　　“隔了一天，她就死了，再然后，公司就封锁了信息。”

　　“所以，你觉得有问题。”

　　“对。”江疏萍点头，继续说：“所以我就把原始文件拿回来了，自己造了封假的换上去。”

　　“没被发现？”余声愕然，启二爷也太不小心了。

　　“因为我功夫一流，嘿嘿嘿。”江疏萍得意地扬头，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怎么像个特工一样，把文件偷梁换柱，再眼睁睁地看着假的被碎成沫沫的整个过程，听得余声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