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23、第二十三章

　　柏澜敬家也并不太远，只是下了车还需要再徒步个二十分钟，余声和张小超，赵倩还有两个同学一起，在那一排楼房里面迷了路。

　　“哦，好的，恩，马上到了。”张小超收了电话。

　　“张小超你不但八卦还路盲，干脆承认你是女人算了。”另一个同学调侃他。

　　“拜托，都长得一样，我怎么知道哪里是哪里，不过我就记得他们家门口有一棵很大的，诶，在那里，到了，”张小超突然指着一栋房子开心地叫。

　　余声抬头，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棵大树，开满了白白黄黄的花，还有隐隐地淡香，连排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多了一株大树，平白多了几分雅致。

　　“喝茶，咳咳咳。”柏澜敬脸色不大好，厌厌地歪在沙发上招呼她们。

　　“喏，这是笔记和作业。”张小超指了指茶几上的本子和卷子，开玩笑地说：“老师们总是不肯放过生病的你啊。”

　　“恩，”柏澜敬摊摊手。

　　“诶，你也是的，昨天不是说快好了么，怎么今天又严重起来了。”

　　“药没有效吧。”柏澜敬不自然地喝了一口热水。

　　“药没效，就再看下医生吧。”余声推了推眼镜，好心建议。

　　“恩？恩！”柏澜敬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转而问。

　　“脸擦了药了？”

　　“恩？哦，没事，看着恐怖而已。”余声这才想起自己青青紫紫的脸，不自觉地抚了抚。

　　“咳咳，我有支药膏，你跟我来拿。”柏澜敬咳个不停，冲余声招招手。

　　“不用了。”余声摆手，可是那个人充耳不闻，径直顾自上了楼。

　　余声无法，看了眼跑去参观户外花园的几个人，跟着上了楼。楼梯是螺旋状的，环绕上去的过渡区域就是一个敞开的待客厅，余声刚走到那里，就看见柏澜敬在走廊一侧的房间探出个头。

　　“你在那里坐着等我。”

　　“哦，”余声顿住脚步，回到沙发边坐下，两手放在膝盖，背挺得笔直，像个听话的幼儿园宝宝。

　　柏澜敬找到药膏后出门就看到她一本正经地坐姿，不禁好笑，咳咳两声成功让她回了神。

　　“这种药膏对化瘀效果很好。”

　　“哦，好的，”余声伸出手，想接过药膏，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给她的这个意识，反而靠近了她，走过来挨在她的边上坐了下来，距离近到余声能闻到他手上药膏的清淡的薄荷香气。

　　“那个，我自己来好了。”余声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眼睛，有些不自在，连忙垂下眼。

　　“你又看不到，我来给你擦。”还是那温和低缓的声音，靠近了听更像是醇香的红酒。

　　柏澜敬没察觉旖旎的心思，只是单纯地想帮她而已，挤了药膏在手指上，贴近她的脸，好像怕她痛一样，轻轻地涂抹上去，薄薄地在青红的瘀伤上覆盖了一层，完成后满意地笑，这样子顺眼多了。

　　余声被惊得不敢动，自小她就不知道爸爸是谁，虽然跟舅舅住了那么多年，但也从不会那么亲密，自己等于是第一次和一个异性靠得那么近，而且还能敏感地感觉到他轻微地呼吸气息就淡淡地拂在耳边，温暖的手指和冷冷的药膏同时贴上她的脸，余声觉得自己的脸颊现在一定红到爆炸了。

　　“好了。”柏澜敬把脸退开一点，才明显感觉到余声不自然的表情，还有红到滴血的耳朵，不禁好笑。

　　“余声。”故意压低了嗓音地喊她。

　　“啊？”余声应。

　　“你的脸，好红啊。”柏澜敬用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脸，顺着耳朵和下颚的弧度，配上他仿佛调情圣手一般的声音，暧昧地不要不要的。余声的心猛烈地跳了跳，分不清是什么感觉，一时慌起来，倏地伸手，双手抵着靠得很近的柏同学的肩膀，往后一推。

　　“咳咳，咳咳。”柏澜敬顺势后倒靠在沙发上，咳嗽不停，但是脸笑得春花烂漫。

　　“你，你记得吃药，祝，祝你早日康复。”余声都慌得结巴了起来，没等柏澜敬回应，就急匆匆地冲了下楼，速度快得连背影都模糊了。留下来的柏澜敬把小小的药膏抛到半空，落下来后轻巧地接住，低着头的碎发遮着眼睛，露出的嘴角都溢满了温柔。

　　余声为了搬出去的事又打了个电话给妈妈，这次倒是很轻松地就打通了。

　　“声声？”妈妈的语气没有了上次那么的小心翼翼，温和了许多。

　　“妈妈，”余声捏着电话线，平了平心情开口：“我打算搬出去住，在学校边上租个小套间。”

　　“怎么啦？”妈妈的声音似乎还是有点着急：“舅舅家住得不舒服么？”

　　“不是，马上高三了，我想专心点学习，住学校附近可以节省不少路上的时间。”对于和搬家出去无关的事，余声什么都不打算说。

　　“搬出去住，吃住都需要费用，况且你一个学生。”妈妈在给她普及厉害关系。

　　“我自己存了点打工的钱，应该够了，其余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余声知道妈妈肯定会担心费用，而自己本就不想问她要钱。

　　“可是……”妈妈显然有些犹豫。

　　“你帮我跟舅舅说一声，另外，请给我一份你的身份证明文件，租房子需要用。”余声知道妈妈的个性，顾东顾西，优柔寡断，干脆直接给她结果，简单明了。

　　“哦，那好吧。”果然妈妈没再继续说不行，余声也知道自己的父母缘浅，不过也没有关系，幸好自己尚可以爱自己。

　　高二学期末的时候，处分就已经下来了，学校还是仁慈的，可能是考虑到余声的成绩优异，给了一个严重警告，不会计入档案，另外做了全校通报批评，但在余声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不过这下她又搬出家住，身边要好的同学大致也能猜到她的情况。

　　“柏同学。”考完试的自习日子就是等待放假的时间，下课间隙，余声郑重地递给柏澜敬一张纸。

　　柏澜敬放下笔，扫了眼那张纸，是一份还算规范的欠条，写明了余声向他借的金额和利息，字迹娟秀，早已签上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不用，我不等钱用。”柏澜敬递回去。

　　“这是有法律效益的，我还盖了手印。”余声很认真地表情。

　　“我相信你，不用这玩意儿。”柏澜敬拒绝。

　　“你收着。”余声把纸放在他桌子上，坚持自己的原则。

　　“随你，那么麻烦。”柏澜敬拗不过她，胡乱折了折塞进书包，固执地别扭性子。

　　“嗯，”余声满意地点头：“亲兄弟明算账。”

　　“谁跟你做兄弟。”她回过头去的时候有个人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