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24、第二十四章

　　房子在业内人士，张小超的爸爸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很小的套间，厕所厨房都只能有一个人的使用位置，房间也是，放下床和简易书桌以后，几乎就没什么多大的地方了，但是好在五脏俱全，就在学校边上的小区，小区大门口还正对着那个区的派出所，果然是又安全又方便。

　　余声自己一个人住，对这个价位和地段很满意，当下就交了定金和半年的租金，顺利地在当天下午就拿到了钥匙。

　　再三谢过只收了意思意思的一点佣金的张小超爸爸，余声才有空关上房门，仔细打量这个目前自己真正的小窝，总体尚算干净明亮，虽然家具家电都挺旧的，但至少买点生活必需品就可以开始过日子了，而且以后再不用过在房间里听厕所的动静，担心起得太晚被舅妈念占用时间太长了。

　　正式搬家那天，是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天气热到不行，余声早早地起床，把行李箱推到门口，这个行李箱是八岁时跟着自己从大北市来到舅舅家暂住用的，没想到暂住变成了常住，除了初中回去跟妈妈住得两年，其余时间都和余声孤零零地住在这里，妈妈会偶尔回来看一下自己，放下点钱用来做为余声的生活费。可到了近两年妈妈连来都不来了，就只剩下了电话和转账金额，其余连人影儿都不见，想来舅妈的歇斯底里也是可以理解的，谁会愿意没事多养一个亲戚的小孩，还是在亲戚总不露面的情况下。

　　余声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几乎把她这么多年存在的痕迹都抹掉了才拉开房门，一抬脚就能看见一大摞飞飞的玩具堆在门口，想来舅妈已经迫不及待了。余声低头顾自笑了笑，现在的她，正准备去迎接新生活，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伎俩，其实她不会恨舅妈，生活在这里的日子，舅妈没有饿着她，也没有虐待她，她正常地生活和学习，应该是需要感恩的。

　　客厅里很安静，飞飞今天要上兴趣班，舅妈一定是送他去了，舅舅一个人在家，余声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门，转而走到舅舅的房门口敲了敲。

　　“进来。”舅舅闷闷地声音。

　　余声扭开房门，就看见舅舅坐在书桌前的小椅子上，看起来有些落寞，见到余声搁在门口的行李箱，别开眼。

　　“舅舅，我这就要搬走了，您保重，我休息天空了来看你。”余声觉得嗓子干涩，实在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同学的钱都还上了？”舅舅问。

　　“嗯，都还上了。”余声答。

　　“哪里来的钱？”舅舅的语气很平静。

　　“同学先借我的。”余声没打算说谎，据实已告。

　　“声声，我以为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没想到你还是要走你妈妈的老路。”舅舅抬起眼，直直地盯着余声的眼睛。

　　“我不懂，舅舅你说什么？”余声有些茫然，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一直想不通你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以为你是赌气。”舅舅声音低沉地可怕。

　　“我不是赌气。”

　　“直到飞飞告诉我上次看到有辆很豪华的车送你回来，我才猜到，”舅舅顿了顿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借你钱有什么目的。”

　　“舅舅。”余声这才听懂，不免震惊，舅舅竟然认为自己傍上了大款。

　　“声声，你不能因为跟家里人吵架而作践自己，人家只是玩玩你而已。”舅舅的劝说听起来格外地苦口婆心。

　　余声觉得好笑，那天下雨，加上柏澜敬家的车又黑漆漆的，的确挺像那些事业有成的有钱生意人的座驾。只是舅舅这样就觉得自己不自爱被包养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过也难怪，同学怎么可能不通过家里就借自己那么多钱，想也会觉得被包养是最可能的答案。

　　“舅舅，情况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没有。”余声试图和舅舅讲道理。

　　“不要解释了，你这次是搬去跟他一起住是吗？声声，你才高中。”舅舅打断她，话说得够直白了。

　　余声听到这里，已经明了了，其实舅舅和舅妈一样，骨子里觉得自己和妈妈是一样的，也会走上早恋和被人骗的下场，所以他先入为主，甚至都没有去记得余声租的房子只是学校附近的小间。

　　“舅舅，请你不要再继续侮辱我和妈妈。”余声觉得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你？”舅舅被噎了一句，顿时气得不轻。

　　“我坦坦荡荡不怕你怀疑，钱我的确是问同学借的，您不愿意信我也没办法，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余声语速很快地说完这些话。

　　“呵，冥顽不灵，好自为之。”舅舅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寒了心。

　　“我会的。”余声昂起头，不卑不亢，随即往前走了一步，向着舅舅深深地鞠了一躬，弯腰的时候闭上眼，眼角有一滴眼泪垂落到地面，瞬间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痕迹不露，再抬头已经一片清明，哭对于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的余声来说太奢侈，没有人会心疼，也没有人在意，而这次就权当是感谢和发泄吧，在舅舅的沉默中轻轻带上门，余声再次环顾了一下这个待了近十年的家，明白之后的路只会更艰辛，但是那又如何，余声的心中一直都是披满荆棘，她也已经习惯要斩月而行。

　　幸好独自一人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余声花了两天时间里里外外整理了整个屋子，因为太累，勉强啃了两天的泡面，第三天是余声答应赵倩他们来给自己庆祝乔迁之喜的日子，所以余声打算去买点菜，正要出门，手机反而响了。

　　“喂？”是赵倩的电话。

　　“喂，余声，我们在楼下了，你们楼道门怎么锁了，进不了啊。”赵倩在电话里喊。

　　“我听得见，不用那么大声。”余声好笑地回答。

　　“哦哦，嘿嘿，外面有点吵，我以为你听不见，你在家吧。”赵倩不好意思地笑。

　　“我现在下来了。”余声拿了钥匙和钱包，准备带他们上来以后就直接去附近的市场买菜。

　　“余声，余声，”赵倩隔着铁门就高兴地招手。

　　余声眼尖，早就看到该到的不该到的都到了，就知道赵倩不会那么温馨地自己一个人来。一开门，才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拎着白色的大袋子。

　　“这是干什么？”余声感觉他们是把超市搬过来了。

　　“吃火锅啊。”张小超费劲地举起袋子示意。

　　“快点快点，我快热死了。”赵倩催促。

　　“你们确定在室温32度吃火锅？”余声一边问一边转身往楼上带路。

　　“余声你可别说你家里没空调。”大夏天拎了一大袋食物的柏同学依然清爽干净，只是语气似乎有点儿恐慌。

　　“没有。”余声微笑着耸肩。

　　“张小超，”赵倩夸张地叫：“都怪你，提议什么火锅。”

　　“我怎么知道现在还会有人没空调。”张小超委屈地辩驳。

　　“那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进来吧。”余声没理会他们哀怨的对白，打开房门，凉凉地空气从开着的门丝丝透了出来。

　　“余声，你，”三人一起怒视她。

　　“接了电话我就打开空调啦。”余声难得调皮。

　　“你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