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19、第十九章

　　大家拖拖拉拉地背着书包，搬着自己的书桌，挪去门口，靠在走廊里等，叽叽喳喳地谈论声音热闹非凡，余声缩在一个角落里，把书包卸下来放在书桌上，半倚着墙听赵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孙敏聊着天。

　　“不知道要和谁坐同桌啊，”赵倩看了一眼一旁兀自发呆的余声叹了口气，自己好像已经很习惯和余声坐在一起，有不懂的就能问。虽然余声平时不参与她的八卦话题，也不算能很友好地和女生们打成一片，但是赵倩就是觉得，余声是个外冷内热，有情有义的人。

　　“指不定这次会按成绩名次排都不一定，你跟余声排得那么近。”孙敏知道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说。

　　“学委成绩那么好，快高三了，谁都想跟好同学坐在一起吧。”赵倩这次考试排19，还真的和余声挨得很近。

　　“接下去，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按照顺序，两个一组，从靠门的那排开始，依次排位。”小太阳拿了名单站在门口喊。

　　“江言，周可韵；郑思达，王雯；”小太阳照着名单一个个往下，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反抗没用，只能老老实实地回自己的新座位。

　　一对一组，六组一大组，都叫到第三大组了，还没有轮到余声，走廊里的人已经进去了大半。

　　“诶，学委，你还没进去啊。”张小超两手晃荡，摇啊摇地过来唠嗑。

　　“你不也没进去。”赵倩瞥了瞥他。

　　“我看过名单了哟。”张小超得意得炫耀。

　　“真的假的，那你说我跟谁坐啊。”赵倩有些怀疑。

　　“你跟学委啊。”张小超笃定地回答。

　　“余声，赵倩。”小太阳真是凑得好。

　　“你看吧。”张小超笑得超级得意。

　　“张小超，柏澜敬。”小太阳接着又叫。

　　“来喽。”张小超大声地应：“走了，敬兄。”

　　“你笑得很贼。”柏澜敬把书包甩上背，轻松地举起书桌，虚踢了下笑得太夸张的张同学。

　　“轻轻地跟你说，不要出声哦。”张小超凑近他神秘地说。

　　“恩？”柏澜敬随意地应。

　　“我偷偷改了小太阳的名单。”张小超抬着桌子往余声的背后走。

　　“那天办公室没人，他电脑里开着表格，我就给它改了改，小太阳竟然没有发现，哈哈哈。”张小超小小声地补充。

　　“张小超，动作快点，挡道了。”孙敏拿桌子抵了抵他，催促。

　　两人这才加快动作，快手快脚地坐在余声和赵倩的背后，余声正在理课桌，转头拉开书包的时候看到他们俩，有点儿讶异，但是什么都没说，朝柏澜敬点点头，转回身把笔袋子放在桌子上。

　　“诶，那么巧啊，我们坐前后。”赵倩活泼得多，主动打起了招呼。

　　“是啊，是啊，缘分呐，学委要多照顾我们啊。”张小超乐得挤眉弄眼，像一只多动的猴子。

　　“张小超，你干嘛，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小太阳扫了一眼这边，点名。

　　“没有，没有，我理桌子。”张小超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生怕被小太阳看出端倪，连忙安静。

　　“好了，位置都排好了，我们现在是理科八班，过了这个学期之后，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要给我收起来了，好好备考才是你们现在应该要准备做的，等考完了，你们想干什么都可以，现在的任务就是不断地学习，明白么？休息十分钟，马上开始上课。”小太阳略严肃地说了几句激励的话，背着手走出办公室。

　　“真好，我又跟余声你同桌。”赵倩喜滋滋地摸出一颗糖，递给余声。

　　“我也觉得挺好。”余声微笑着把糖放进口袋，心里是真的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好，自己的性子不热络，也不愿意花时间和新同学再磨合，赵倩咋咋呼呼的，没心机又性格开朗，配自己这个闷声葫芦再合适不过。

　　“我也觉得超级好，是吧，敬兄。”张小超不但偷听，还凑上来拉存在感。

　　“跟你才不好。”柏澜敬表情轻松，揶揄他。

　　“啊，原来你不想跟我继续坐同桌，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张小超戏精上身，秒变泫然欲泣的脸。余声和赵倩瞬间目瞪口呆。

　　“你省省吧，又搭错线了。”柏澜敬一把把他的头推到一边，笑着骂。

　　“哦……你见异思迁，见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抛弃了我，我是你的糟糠啊，敬。”张小超还来劲了，拉着柏澜敬的袖子嘤嘤嘤。

　　“我看你不是演戏，是皮痒。”柏澜敬的袖子拉不回来，咬牙切齿。

　　“哈哈哈，怎么样，我这个弃妇演的怎么样？”戏精要讨表扬。

　　“不，怎么样。”三人异口同声，眯着眼评价。

　　“切，你们太不懂得欣赏。”张小超昂着头不屑，生动的表情让另外三人都笑了起来，新鲜组合的座位看起来欣然而融洽。

　　高二下半学期的学习氛围虽然还不紧崩，但也明显没有了高一时期的欢乐的调侃浪荡，下课出去聊天打球的也明显少了一半。但是这样的环境余声很喜欢，答疑的人多了不少，小荷包难得地快速增长起来，有人不愿意，对她的做法嗤之以鼻，喜欢去老师那里问问题，但那儿的人总是队伍老长，有时候老师被问得多了，通常都以待会儿上课统一讲为由打发掉一批，余声不一样，对待每个问题都很认真，除了一种解法，通常自己如果有延伸解答，也会告诉同学，不明白地还耐心地多讲几遍，所以同学们还都乐意找她问问题。

　　“余声，你每天这样太累了。”赵倩咬着笔杆，看一个下课十分钟，来了三波人问问题。

　　“不会啊，温故而知新。”余声把手机收好，笑眯眯地脸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些钱你都用来交学费？”赵倩忍不住还是问出口，有些儿小心翼翼。

　　“嗯。”余声撇开眼不看她，小声地应了句。

　　“哦！”赵倩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

　　“所以才要好好学习，以后找一份高薪工作。”余声顿了顿，随口开玩笑缓和。

　　“是啊，是啊，学委说得对。”张小超凑了个头上来插话。

　　“又关你事。”赵倩侧头没好气地说他。

　　“干嘛，你们聊天还要盖罩子不让人听啊。”张小超不乐意。

　　“你也够三八的，女人聊天你也要听。”赵倩嘴皮子这时候最溜。

　　“不是，这不是敬兄不在嘛，我无聊啊。”张小超服软，陪着笑脸。

　　“诶，是哦，敬兄这几天都没来，生病了么。”有同学甲问。

　　“不是，他说他回家去了，好像是奶奶还是外婆身体不好。”张小超用手肘撑着身子，摆摆手。

　　“还好现在不是高三，不然太影响心情了。”赵倩点头说。

　　“傻了吧你，”张小超嘘她：“敬兄这样的家境，不读书都行。”

　　“你又知道的？”赵倩一脸鄙夷地看张小超：“大男人那么八卦。”

　　“怎么不知道，我都去敬兄家打过游戏，就城外那个很有名的富人区，房子超大。”张小超比划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

　　“拜托，谁不知道妈是女人，这里哪个不知道敬兄有钱。”赵倩白了他一眼。

　　“不过这次好像是回祖籍地看病人，在大北市，据说他爷爷在那里做得生意。”张小超坐回座位，托着腮道。

　　“在大北市做生意，怪不得财大气粗，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念高中。”另一边的同学乙感叹。

　　“大概是有亲戚在这里吧。”

　　“有钱人的世界你们不懂，烧得慌。”有仇富的同学出现。

　　“你是嫉妒吧。”

　　“我嫉妒，靠父母的钱有什么可得意的。”愤青同学脸红耳赤。

　　“张小超，都怪你挑起话头，像个女人。”赵倩点他的手臂，都怪他把话题扯到阶级层次上去了。

　　“嘿，你，”张小超神经大条，用手去拉赵倩的辫子。

　　“诶诶诶，痛，痛，大小姐，大小姐，放，放手。”赵倩可是学过几下散打的，扭着他的手就往反方向转，直接把他给整得快哭了。

　　“好了。”余声在一边虽然没插口，却是听得仔仔细细，见他们闹起来，忍不住出声。

　　“吵吵嚷嚷的，背后议论人，高尚么。”余声扫了一眼周围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人，成功让他们全都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