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18、第十八章

　　没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个黄色纸袋，一进门就已经能闻到散发着轻微地食物香气。

　　“喏，”他给她架起了小桌子，拆开包装，塞过来一个勺子。

　　“谢，谢谢。”余声当然不可能这时候还闹别扭不接受他的好意，点头道谢，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粥的软糯和瑶柱的鲜甜几乎同时在嘴里化了开来，久未进食的胃里暖暖地如同注入了一股热流。

　　“好吃么？”柏澜敬斜坐在病床地后端，不着痕迹地和余声坐得很近，说话间打开另一袋里的饮料，仰脖喝了一口，细瘦的脖子顺着吞咽的动作呈现出优雅美型的线条。

　　“很好吃，”余声由衷地赞叹：“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粥。”

　　“那吃点，”两人难得那么和谐友好地坐在一起，如同多年的好友。余声也的确不负众望，把粥喝了个底朝天，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勺子。

　　“看起来学委是真的很饿。”柏澜敬又喊她学委，只不过这次像是开玩笑的语气。

　　“是真的好吃，”余声认真地把勺子和碗放进了纸袋，打算一会儿出门去丢，突然又像想起什么的问：“柏澜敬，这个粥应该很贵吧，之后我会打钱给你。”

　　“不用了。”大财主摆手，“不贵，普通小店。”

　　“真的？”余声歪着脑袋，明显不相信。

　　“干嘛骗你，当我请你，算”柏澜敬顿住了，一下子想不到借口：“算之前你给我整理考点的报酬。”

　　“可是……”余声觉得不行，不能因为人家家境优越就占他的便宜。

　　“诶，吊瓶好了，按铃。”柏澜敬难得地似乎有些慌乱，匆匆打断她。

　　拆掉吊瓶后的两人出了医院大门，余声转了转手臂，四肢都透着一股发热过后酸疼感，好在及时送了医院，药力也发挥得快，现在清醒了想想之前自己执意不愿意去医务室也不知道是生病的头昏脑热还是单纯不想和某人太多牵扯。

　　“现在不担心考试了？”身边的人拎着她的药袋子，想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个点，要担心也没用了，倒是你，真不好意思，害你没有了成绩。”余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抱歉地说。

　　“不是有你么。”柏澜敬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话，字面意思有些儿让人想歪。

　　“啊？”余声呆愣住。

　　“我说，不是有你作伴，”柏澜敬笑，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哦，”余声半仰着脸，迎着夕阳的余晖，举起手伸了个懒腰，难得不执著一次。

　　“这里离你家很近，走回去？”柏澜敬眯着眼看着余晖在她脸上跳跃的光影，细腻的皮肤看不见瑕疵，只是五官都被长刘海和眼镜挡了个实打实，除了白净秀气以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人那么着迷。

　　“恩。”余声显然没发现柏澜敬心里的弯弯绕绕，随口应声。

　　两人默默无声地走在路边的行人道上，有些刻意地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走了没多久，竟然路过了最初见面时的那个小路的路口。

　　“诶，这里不是。”柏澜敬也想起来了，指着小路问。

　　“你还记得啊。”余声也想了起来。

　　“怎么不记得，那天，我在那里等到天黑。”柏澜敬怪腔怪调地回答。

　　“真的等到天黑？”余声不可置信地反问。

　　“现在才愧疚，晚了。”柏澜敬哼了一声。

　　“我以为，”余声欲言又止。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是混混，怕惹麻烦。”余声摊摊手，表示无奈。

　　“我像混混？”柏澜敬气得扶额。

　　“你个大少爷，怎么会来这里，腿上还那么大一道伤？”余声有些怀疑。

　　柏澜敬答不出来，不自然地转头，才不会承认自己那天是闲逛，为了躲避一个刚学会骑车的小孩而被划伤的，太丢脸了。

　　“不过我一走了之的确不对。”余声没再继续问，但是想一想，又说：“但你也吃了我的菠萝，我也把钱还你了哦，没拖没欠。”

　　“你倒是门儿清。”柏澜敬转回头望着前方，嘴角扬起笑，回忆里天黑时自己气得牙痒痒的心情，还有转学第一天看到余声吓得脸色大变的表情后兴起的坏心思。

　　“本来想整你的。”

　　“所以让我整理考点？”余声了然地斜看他。

　　“恩。”柏澜敬应声：“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估中率几乎有85%。”

　　“那两周我都没有睡过整觉，”余声叹了口气，不过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深吸了口空气，拍拍手道：“不过也好，整理就当复习，我那次比第二名高了15分，也算因祸得福。”

　　“那看来还得谢谢我？”

　　“谢谢？您想多了。”余声提起声调，并不给面子。

　　柏澜敬没有接腔，轻笑了一声，像清风略过海面，余声循声抬头望他，黑色的头发柔顺地散在额前，嘴角还有没收得笑，柔和了平时深刻的脸部线条，好像这是自己第二次认真打量他的脸，不可否认的好看，像漫画里的少年。

　　“啊，我到了。”余声暗自惊醒，转过头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小区门口。

　　“喏，”柏澜敬递给她药袋，嘱咐：“用量都写在盒子上，自己记得吃。”

　　“好，谢谢，那个，”余声觉得今天的气氛太融洽了，有些许怪异。

　　“恩？”柏澜敬以为她还有话要说。

　　“没事，我想说谢谢，诶，再见。”余声接过药袋子，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温热的触感，心有所思的余声，像触电一样地弹回来，胡乱地挥了挥手，快步走了。

　　柏澜敬插着口袋看走得飞快的背影，眨眼消失在密实的小区楼房里，一直不知道她住在哪一栋，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小公主，呵，小公主，看她的脾性，想来也不会是被捧在手心，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但不是反而更好，最好她坚韧，有生命力，可以扛得住压力，活得不乏味而鲜活。

　　抽查考试的成绩很快下来了，毕竟是年级内部的考试，余声的成绩直接缺了一门，正好又遇上分文理班，八班大多是报的理科，不用拆分，有八个去文科的同学搬离后，又进来了10个报理科的同学，再加上之前的成绩，余声的学号排到了第21位。

　　“余声，没关系的，学号而已，反正你的实力摆在那里。”赵倩一边安慰她，一边把桌上的书本放进抽屉，因为有新同学，小太阳决定重新排座位，大家都要打乱。

　　“恩，”余声也在理着桌子，漫不经心地应声，心里却在想着这个学期的学杂费怎么那么高，把存起来的下个月学费都用去了大半，看起来后面要更用功赚钱才行。

　　“全部搬好桌子去门口。”小太阳进来敲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