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15、第十五章

　　放学后，市中心的商场里，赵倩舔着一根棒棒糖拉着余声逛店，看着哪个都喜欢，两眼冒心心地念叨：“好多漂亮衣服啊，余声，你看，你那么瘦，穿那个肯定超级好看。”

　　余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橱窗里的衣服，通常都是招牌，是一条水蓝色吊带小礼服，吸人眼球，剪裁很修身，穿在模特身上，美丽大方，的确很有诱惑力。

　　“哇哦，”赵倩凑近去看了看模特脚底的价格牌，咋舌：“这么简单的裙子要一万八呀。”

　　“大概是大牌吧，”余声朝裙子又看了一眼，虽然并不认识这个品牌，但看着内里金碧辉煌的装饰样子，多少也能猜到。

　　“真好看，可惜买不起。”赵倩摸了摸鼻子惋惜。

　　“我们是高中生，也没有场合穿。”余声转身就要拉着她走。

　　“诶，那不是敬兄么。”赵倩依依不舍地回头，突然发现新大陆。

　　余声一呆，下意识跟着回头，果然刚刚那家贵得很的店里，站着个穿着运动服的侧影，虽然没有穿校服，但是身高外形实在太扎眼，两个人只是扫一眼就认得出是他。

　　“敬兄也逛女装店。”赵倩三八兮兮地探头探脑：“诶，等等，余声你不要拉我啊，有个女生。”赵倩轻轻地挥开余声在背后拉她衣服的手，小声地说。

　　“关你什么事，走了。”余声生怕她声音太大引起里面的人注意，被发现以为她们偷窥就真的尴尬了。

　　“真的，好漂亮的女生，原来敬兄有对象啊。”赵倩扒在门口，看得仔仔细细。

　　余声就在边上，自然也看得清楚，柏澜敬正陪着一个女孩试衣服，好巧不巧，还就是招牌那条裙子，女生穿着裙子，正面对着门口，柔顺的长发，大眼白皮肤，身材还好，腰细腿长，更衬得那条裙子漂亮得体，美艳不可方物。大约也是很满意，她仰着头对着面前的人甜蜜地笑，似乎说了句什么，柏澜敬微笑地点头，还顺势拍拍她的头顶，空气里都充满了亲昵的味道。

　　“是啊，好漂亮，”余声感叹了一句。

　　“诶，走了走了，”赵倩突然有些闷闷不乐，拉着余声就走。

　　“怎么了，看到男神有女友，你心里不爽快了。”余声打趣地道，顺便也想逗逗她。

　　“没有，”赵倩低头用脚踢了踢商场里的透明围栏，闷闷地说：“我和张小超一直以为敬兄喜欢你，还想了好多撮合你们的方式，结果没想到，他那么快就交了女朋友，真是个花心萝卜讨厌鬼。”

　　“哈哈哈，”余声愣了愣，随即抓着赵倩的肩膀大笑。

　　“你干嘛？”赵倩有点儿羞赧。

　　“哎哟，原来是觉得自己的鸳鸯谱点错了呀。”余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抹了抹道。

　　“本来就是啊，敬兄把你给他的资料收得可好了，都不肯给张小超看，还只教你一个人溜旱冰，张小超说，那天请吃饭也是为了把你留下来。”赵倩气鼓鼓地反驳。

　　“都是你们的错觉，也许他本身就是个一个恩……有礼貌的人，所以是你们想多了。”余声顿了顿，挥了挥手解释。

　　“不是吧，张小超还说敬兄经常盯着你看，还有……”

　　“停，张小超，张小超，我看你们俩倒是挺搭的，幻想那么多，走了，不是要买羊绒围巾。”余声没好气地打断她，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可是，”赵倩还待再说，被余声白了一眼。

　　“好吧，不说了，负心汉我们声声不稀罕，哼，”赵倩妥协，把手搭在余声的背上，挥着小拳头宣誓。

　　“你啊。”余声哭笑不得。

　　买完羊绒围巾，出了商场门，才发现早上还好好的天气已经变了，哗啦啦地下起了雨，余声和赵倩住在相反的方向，在商场门口就分开了，余声撑着伞，在雨里小心地跨着走。过马路的时候正是红灯，一辆黑色的车快速的驶过，地面上水坑顿时像流线一样地飞了起来，结结实实地泼在了余声的身上，外衣顿时透湿，整个人像根咸菜一样的站在路边，还是冬天，外衣的潮湿马上渗到了里面，又黏又冷。

　　感受了不少路人同情的目光，余声想抹，却已无从下手，只得快步穿过马路，等在车站里，只盼着车子能快点来。可是车子没等到，熟人倒是等到了一个。

　　“余声？”停下来的轿车车窗里，探出一张余声现在很不想看到的脸。

　　“你好。”余声忍不住抹了抹前襟，尴尬地打招呼。

　　“上车吧，我送你。”雨水顺着开着的车窗打进车里，但是对方不为所动，眼神清澈地看着狼狈的余声。

　　“不用了，公车很快就来了。”

　　“你这样回去就感冒了。”对方很坚持。

　　“真的不用了。”余声已经瞥到他身边还坐着刚刚那个美丽的小公主。

　　“你。”那人有点儿无语，用手去拉车门就想下车。

　　“同学。”余声抬头，是刚刚那个很漂亮的女生，穿着纯白的外套，也不怕被雨淋脏了，言笑盈盈：“上车吧，那么湿，感冒了就不好了，来。”对方伸出手，滑腻的手指抓着余声的手腕，轻轻地，并不用力。余声即便内心抗拒，也无法严词拒绝这样一个宛如洋娃娃般的美女的好意，任由她拉着自己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余声不知道这是什么车，只觉得平稳安静舒适，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还好车里开着空调，温暖的温度里，倒不怎么难受。柏澜敬坐去了副驾驶，让她们两个女生坐在后座，多少让余声没有那么拘束，

　　“余声，你的名字真好听。”女生声音清脆甜美：“祝你岁月无波澜，敬我余生不悲欢，哥，你们的名字竟然是一句诗呢。”

　　余声不是第一次听这句诗，没想到竟然暗暗地藏了两个人的名字。

　　“嗯，好巧，这句诗的意思是分手的双方对彼此的祝福。”余声一本正经地科普：“原意应该是祝愿你在今后的岁月里没有坎坷痛苦，生活不起波折，以使我也能够不再为你的喜怒哀乐而悲哀欢喜，牵挂不安。”说完认真地扫了一眼两个人。

　　美少女表情很古怪，良久才憋不住地笑了起来：“余声，你好可爱啊，哥，我喜欢她。哈哈。”

　　柏澜敬没有开口，微笑着回过身看了一眼余声，笑意直达眼角眉梢，余声与他对望了一眼，不自然地撇开。过一会儿觉得似乎不对，刚刚美少女好像叫他哥。

　　“余声，我哥说你成绩超级好，什么时候你帮我补习好不好？”美少女拉着她的手摇啊摇。

　　“哦哦，好啊，同学，你……”余声觉得自己不能对娇娇的小女生说NO，这时候昏昏地也想不起小美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和自己补习收费的事情。

　　“不要叫我同学啊，叫名字好啦。”美少女拍拍她的手，笑得又甜又俏。

　　“我叫希芸，柏希芸。”

　　“好，希芸，你也姓柏？”余声忍不住问出声。

　　“是啊，”柏希芸睁着圆圆的眼睛，对余声的问话觉得很奇怪。

　　“我以为。”

　　“她以为我们是一对？”前座的人插嘴。

　　“怎么可能，我妈是他亲姑姑，我是随母姓的。”柏希芸连忙解释。

　　“怪不得你和赵倩偷偷摸摸地走得那么快。”柏澜敬似笑非笑地瞥余声。

　　余声有点儿尴尬，没搭腔，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外套，竟然被车里的空调烘了个半干。

　　“回去喝点姜茶。”前座的人大约是从后视镜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提醒。

　　“恩，”余声应了下，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瞥见自己小区的影子，急忙开口：“那个师傅，我到了。”

　　“停门口？”柏澜敬微斜过身询问。

　　“恩，小区比较老，进去了不好掉头。”余声找了个比较合理的借口，其实是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柏澜敬回过身，轻声和司机说了一句，车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边，放下了余声，她却没有急着回家，站在原地撑着伞，目送着车子，直到看见它平稳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沉思中冷风灌进了衣领，余声打了个哆嗦，背后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抚了抚额，快步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