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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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下午接近黄昏，舅舅从厨房端出一锅浓香四溢的骨头汤，表弟也很麻利地把洗好的菜肉鱼排排放在桌子边，年二十九吃火锅，温馨滋味。
“余声，多吃点，”舅舅把涮好的肉放在余声的碗里。
“谢谢舅舅，你也吃。”
“余声，我们来干一杯。”舅妈举起酒杯，难得温和地说。
“恩，舅妈，新年快乐，祝你越来越年轻。”余声的脸被热气蒸得红红地，开心地眼睛眯成一条缝，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表姐，我也祝你新年快乐，顺利考上大学。”表弟只有小五，讲起话来倒是有模有样。
“谢谢，乖。”
酒足饭饱，舅舅抚了抚肚皮，站起身，进到房间里，不一会儿摸了两个红包出来，递给余声和表弟一人一个。
“谢谢舅舅，”大过年的，余声自然不会拒绝舅舅的好意。
“声声啊，给你个红包，希望你现在好好读书，以后能生活幸福。”舅舅语重心长。
“嗯，我会的，”余声点头，眼角有些热。
“那个，今天是小年夜，明天一早，我和你舅妈，表弟就要去山城看望你舅妈的亲戚，大概要等过完年才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记得锁门，注意安全。”舅舅接下来的话让余声成功地把刚刚的感动给逼了回去。
“明天是年三十。”余声捏着红包袋，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所以今天才要大扫除和吃年夜饭啊。”舅妈接口：“余声啊，舅妈也不想这个时候走，但是老家好多年都没回去了，几个叔伯婶婶都老了，所以，希望你谅解。”
余声默然，抬起头看了眼一脸歉意的舅舅，忍不住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自己永远只是被通知的那一个，站起身，收拾碗筷。
“哎，别弄了，让你舅妈收拾吧，”舅舅出声阻止。
“不了，你们还要收拾明天的行李，我来吧。”余声平静地拂开舅舅的手，把锅端进了厨房。厅里是表弟看电视开心的嬉笑声，屋外也已经有了热闹的鞭炮声，每一个温馨恬静的画面都在昭示，新年的脚步已经近了，只是这些都不是属于她的，余声用力地刷着锅子，水哗哗地泛上了手背，油腻得烦躁。
大年三十的8点钟，余声起床去卫生间，发现舅舅他们已经出门了，房间里安静地可怕，人一少，似乎连温度都下降了，搓了搓手臂，余声又返回了房间，钻进温暖的被窝，用被子捂住头，反正也没人管，干脆再睡一会儿。
这一睡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都透着温暖的团圆气氛，抓了抓头发，余声总算是起来了，穿上厚厚的家居服，踢踏踢踏地梳洗，走到厨房，在冰箱门边站了许久，幸好还是有些可以煮的东西，犀利索罗地给自己煮了一锅大杂烩。
吃饱喝足地坐在厅里，打开电视，镜头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余声无意识地换着台，看了看表，已经7点半了，这时候应该都吃完饭了吧，要不要打个电话呢。
余声有些踌躇，站起身在客厅的固定电话前打着转儿，交握的双手能看出她有多紧张，几次想拿起电话，都犹豫地又挂上。最终，她拍拍脸，坐了下来，拎起话筒，手指拨通了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
“嘟……嘟”电话通了，余声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耳朵里除了电话声还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喂，”电话通了，一个刻板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喂，那个，你好，我想找下吴秋兰女士。”余声听到回应一慌，坑坑巴巴地说。
“哦，你等等。”电话里的人声音并没有起伏，冷冰冰地回应。
余声隐约听到她放下电话，背景再没有声音，等了许久，电话终于又被拿了起来。
“喂，哪位。”有些熟悉的声音。
“喂，妈妈，是我。”余声听到声音后，急忙答应。
“声声，你怎么会打电话来。”话筒里的声音有些急躁地慌乱。
“我，”余声卡壳了，该说些什么，许久的不见面和联系，早就少了那点母女的亲昵。
“舅舅，舅妈还好么。”电话里的声音缓和了一点。
“嗯，都好。”
“你好吗，成绩好吗？”
“都好，年级第一。”余声声音越来越低，像平静地湖水般无波无澜。
“好孩子，之前我寄去的钱你收到了吗？”妈妈的声音很小，像刻意压低的语气。
“有，我存在下学年交学费。”
“好，后面的妈妈会给你寄，大学学费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余声紧握着话筒，指节有点发白。
“那，你好好学习，注意身体，妈妈还有事情忙，挂了啊，”话筒那头的妈妈急匆匆地想结束对话。
“诶，等等。”余声刚想喊她先别挂。
“嘟……”电话已经断线了。
“喂，”余声不死心又喂了一声，电话里已经都是忙音，只得放弃，慢慢地挂上电话，轻声地自语：“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新年快乐而已。”
“哗……”电视机适时地发出春晚开始的歌舞欢腾，给空荡荡的家增加了一点声音，余声坐上沙发，蜷起腿用手抱住，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电视机的光一明一暗，照着她的脸萧索而黯然。
南方的寒假并很长，一个月后，一个个吃得油光水滑的开了学，余声起床后在校服里穿了件加绒的卫衣，又在外面穿了一件厚厚的旧羽绒服，暖和地出了门。
还没进教室就听见叽里呱啦的聊天大笑声，看起来好久没见的同学们正激动地分享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余声，新年好啊！”赵倩高兴地拉她。
“新年好，”余声微笑。
“今年你拿了多少压岁钱？”赵倩递给她一个枣儿。
“不多，我家里亲戚都不在这边。”余声随意地一句话带过，她的情况太特殊，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哦，我今年拿了比往年都多，我妈说我长大了，可以让我自己保管。”赵倩不以为意，乐呵呵地说。
“那很好啊，你好好存着，”
“嗯，我妈赚钱也辛苦，我打算拿钱给她买条羊绒围巾，你说好不好？”
“好啊，不过我不太知道行情。”余声的确没什么概念，平时她也不会逛商场。
“我也是，今天放学你能不能陪我去逛逛。”赵倩双手合十，小声央求。
余声想了想，今天倒是的确没什么事，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她，赵倩高兴地拉着她的手摇啊摇。
余声拍拍她的头，不自觉地往后看了眼，靠近后门的位置，张小超身边没有人，他没来报到。
“余声，”毛老师靠在门口，敲了敲门喊她。
“诶，”余声应。
“通知课代表把每一科的作业都收起来给我，你们班主任请假了。”
“哦，好。”余声站起身，在久未见面，热火朝天的嘈杂教室里，用喊得简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只能一个个走过去通知，走到张小超边上，他正在打电话。
“张小超，毛老师通知，收完数学作业交给他。”
“嗯，敬兄，你还没到啊？”张小超对着手机说。
“我在门口了。”话音未落，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后门口，
“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张小超收了线，朝柏澜敬挥了挥手机。
柏澜敬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发呆的余声，把书包放在桌上，利落地坐了下来。
“新年好啊，你刚刚跟我说什么？”张小超这才发现余声，笑嘻嘻地打招呼。
“毛老师通知收作业，”余声避开某个方向的视线，快速地说。
“毛老师？”张小超反问。
“嗯，小太阳请假了，统一收好给他。”
“哦，行。敬兄，交作业呗。”张小超反复看了两眼两人，转头朝着柏澜敬，摊着手嬉笑，余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