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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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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就是一繁的生日。
一繁在上海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她最终邀请的人只有那次同学聚会见到的石慧,还有罗群,戴维斯。
她忘了很多东西,石慧却记得很清楚。
一繁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许多姑娘害怕寂寞,住校的时候都会选择双人间或者三人间,只有她选了单人间,一个人清清静静的。
石慧在大二下学期调了专业到了一繁的班,她同班里的人不熟悉,别人都有了自己的圈子,她在一个尴尬的位子上,同谁都走不到一起,两个同样被孤立的女孩子便渐渐走在了一起,偶尔一繁也会主动约她吃饭,逛街。
她和陆嘉珩并不熟悉,只是看他同一繁那样亲昵,不免有些羡慕,“陆师哥,一繁能遇到你这样的人,真的很幸运。”
陆嘉珩看着一繁,目光沉沉:“不,是我的幸运。”
石慧愕然。
罗群笑:“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羡慕人家,自己出去找个。”
石慧瞪了罗群一眼。罗群却似乎极其爱逗这个一开玩笑就脸红的姑娘,两个人夹枪带棒的交谈。
戴维斯笑着说,“美丽的小姐,生日快乐。”
一繁切开了蛋糕:“谁吃呢?”
“你还没有许愿呢,就把蛋糕切开了?”石慧嚷嚷。
“哦,那我现在切。”一繁笑着在切开的蛋糕前闭上了眼睛。
后来陆嘉珩问了许多次一繁她许的什么愿望,一繁都没有理他,快三十岁的男人,在这个问题上执着的像个孩子。
请让林一繁,成为能配的上陆嘉珩的人。
那是林一繁这一生里许过的,最卑微的愿望。
傍晚的时候,陆嘉珩送走了那几个人,开车同一繁去了墓园。
方方正正的墓碑上,是沫沫干净漂亮,和一繁一摸一样的脸蛋。
陆嘉珩陪在她身边。照片上的沫沫和一繁相貌相近,陆嘉珩恍惚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痛,也许几十年之后,他的一繁也会这样冷冰冰的躺在墓地里,墓碑上挂着和林沫沫一样的照片。
“沫沫,祝我们生日快乐。”
一繁将切了一半的蛋糕放在冰冷的墓碑前,仿佛在悼念她并不长久的前半生。
“你也爱吃慕斯。”
一繁轻轻笑。
“妈妈总是说我害死了你。”
“是不是因为姐姐没有照顾好你?”
“姐姐不是故意的。”
“我带你的姐夫来看你。”
她低下头来,便看见墓前有新鲜的鲜花,那是沫沫生前最喜欢的雏菊。
一繁忽而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喃喃喊了两声,“妈妈。”
“妈妈!”
她朝着墓园门口疯了般跑过去,终于追上了一位衣着优雅,面目却暗含风霜的女士,她正准备上车。
“妈妈!”
一繁喊了声。那位女士回头看了一眼她近在咫尺的女儿,面无表情的对司机道:“开车吧。”
“那似乎是···您·····”司机还说了什么,那位女士只是定定回了两个字:“开车。”
陆嘉珩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一繁失魂落魄的站在一片片墓地中,就好像是无家可归的幽魂。
“陆嘉珩一一”
“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陆嘉珩,我头疼。头疼的要裂开了。”
陆嘉珩将她的脸对着他,“林一繁,你听好了,他们弃如敝履的东西,是我陆嘉珩捧在手里的宝贝。”
“你的家在这里。”
墓地的风很大,他怕一繁着了凉,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裹着她上了车。
车子在墓地停了许久之后,陆嘉珩轻轻问她:“头还疼吗?”
一繁的脸在陆嘉珩的胸膛上微微蹭了下,眼眶还有些红。“不疼了。”她说。
“原来有你在,我真的不会发病。”
陆嘉珩笑:“原来我是你的药。”
一繁一口啃在了陆嘉珩脖子上:“是呀,我有病,你有药,天生一对。”
蜷缩着的女人,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也许他们能就这样相互扶持着走过一生,也许不能。
2014年的冬天,大洋彼岸的西雅图,林嘉禾买了两盒慕斯蛋糕,点上了蜡烛。
一繁,沫沫。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