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之后》无良大学生

12、第 12 章

　　我赶忙写好寻人启事，出门打印。我跑到打印店打印一张寻人启事，准备贴在虽然口头上十分嫌弃嘴里却不会嫌弃的学校食堂。打印好寻人启事，问打印店老板：“多少钱？”
　　打印店老板说：“六毛钱！”
　　我又问：“门口不是写打印一张两毛钱吗？刚才那个人打印三张也才六毛钱，我怎么打印一张也六毛钱。就算你按字数算，我这一张纸上也没几个字吧！”
　　老板不紧不慢地说：“六毛钱是起印价，你打印一张也是这个价钱，三张也是。”
　　我心想，大集团的出租车、网约滴滴车和外卖配送都有起步价或起送价，这小店的老板也不堪落后弄了个起印价。众生皆有慧根，这句话着实不假。
　　我给了六毛钱，心想不对。我打车都不肯吃亏何况是打印，转身坐下又打印两张。正准备出门，老板把我拦住说：“你还没给钱！”
　　我恼火道：“我刚才不是给了六角钱，转账记录还在这呢！”我把手机转账记录翻给他看。
　　老板轻蔑一笑，说：“你这是二次打印。”
　　我说：“什么叫做二次打印？”
　　他说：“就是打印完交了钱又再打印一次。难道你去□□嫖完交了一次钱，出门时还想嫖一次刚才那个女人不给第二次钱吗？”
　　我没想到遇到理论高手，果断破财消灾。这年头能遇到讲理的就不错了，还非得让老板使出杀敌一千毫无自损的招式来才肯磕头认栽？这不是我这大学生的本性。
　　打印店离食堂没多远，学校的地段规划很好啊，教学楼并排并列在一起独善其身，商店食堂这种略带有资本主义特色意味的让他们自己挤一堆适者生存。
　　我走到食堂，准备贴上寻人启事的告示，旁边突然站了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制止我。我说：“保安叔叔，我就贴个寻人启事，过两天就撕了。”
　　保安叔叔说：“不能贴！还有，叫什么保安叔叔，叫警察叔叔。”
　　我吓了一跳，不会来捉拿犯人归案吧。我打算挣扎打死不承认自己是闻过风，先把寻人启事的告示贴上，找出证人。我问：“警察叔叔，为什么不能贴？”
　　保安叔叔说：“我管这一片的，我说你不能贴你就不能贴，废什么话！”
　　我说：“你看食堂自己都贴呢，墙上贴的都是食堂小窗口的广告。”
　　保安叔叔说：“食堂交了租金，这叫善于利用空间资源，没有妨碍到学校的交通与治安。”
　　我说：“我也没妨碍到学校的交通与治安。”
　　保安叔叔理直气壮道：“你没交租金，不能利用这个资源。”
　　我不干了，说：“我还交了学费呢！”
　　保安叔叔说：“你的学费是交给国家，食堂的租金是交给学校，能比吗？还大学生呢，脑子不会变通，到时候出来也是社会蛀虫。”
　　我吞了口气，但实在火太大又把气烧上来，瞪着至少得硕士文凭的保安道：“小心我向保卫处投诉你在食堂门口恐吓学生。”
　　保安说：“小崽子，知道保卫处的门口怎么走吗？你在校园乱涂乱贴，我作为保安队长有权把你捉拿到保卫处！”
　　我掏起手机，说：“保卫处处长叫李xx是吧，我叔。你站这别动，一会我叔找不到你。”
　　保安队长嘴里嘟囔道：“我还要去巡逻，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
　　等保安队长走后，我意识到，原来在学校有个一官半职谋份薪水的人，最怕的还是上级领导。
　　我在食堂贴上寻人启事的告示，打算去教学楼贴一张，回宿舍楼下再贴一张。
　　去教学楼路上又看到坐在巡逻车上的保安队长，他嘴上叼着烟，胸前衣服纽扣大开袒胸露乳，腿下裤脚卷得高高的，攀在另一座位上。我心想，榕城的天气真热，真是苦了这些还要巡逻的工作人员。
　　望着巡逻车远去，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有次耗子问王大头：“你知道我们榕大是什么双一流大学吗？”
　　王大头正是奔这个名头来，张口道：“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
　　耗子说：“错！”
　　王大头问：“那是什么？”
　　耗子说：“一流流氓、一流流浪狗大学”一流流浪狗的来由是学校有一条小路，全是流浪猫狗的排泄物，有个学生在那条路上插了个“猫狗厕所”的牌子，不会随意大小便的猫狗们当然堪称一流猫狗。至于一流流氓怎么来，我就不得而知了。
　　教学楼和图书馆被并称为学校两大学习圣地，不是什么人都敢来，所以贴个告示直接了当。回宿舍楼再贴一张，因为常夜半归校，跟门卫叔叔阿姨混得滚瓜烂熟，自然也没遇到阻碍。
　　等到下午，竟没遇到有被“重金”打动的同学，深感纳闷。又等一天，还是没有同学主动联系我，我心想是不是校友对“重金”这个词语摸得不够透彻。想来也不至于，厕所门口贴的“重金求子”广告不少人都前仆后继呢，还有人能对“重金”这个词无动于衷？我想是不是我太急于求成，但我必须急于求成呀，不然学校派出所都要找我问话了。我又找上学校广播站加以渲染，更是让他们尽量突出“重金寻人”这个词。到了晚上还是无人问津。我问我们班同学，看到或听到那个寻人启事的广告了吗？我们班同学说，有啊，不过有人乐意干这事儿童被拐卖还用警察亲自去找干嘛？你见有多少儿童被拐卖的例子是由群众找到的。
　　我心如死灰，又刚好派出所找上寝室门，更死得透彻。好在警察叔叔还不敢把我认定为打伤同学嫌疑人，只是声称协助调查，给我留一丝复燃的希望。
　　人第一次进一个陌生的地方总喜欢四处环看，我一进去，看到派出所白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字，内心一阵颤抖。此时思绪万千，前四字从字面上理解，我要坦白什么，我坦白了会从宽吗，我有必要要求法律给我从宽吗？而且再理解后面四个字，我怎么样算抗拒，刚才派出所同志给我的眼神不就是从严吗？综合理解，我坦白算不算抗拒，对于我的坦白派出所同志是要从严还是从宽？很快，没等我想清楚这个问题，警察叔叔已经招手让我过去谈话。
　　警察说：“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犯了什么事，一路上都没问我们为什么找你过来问话。”
　　我一吓，刚才不还说协助调查？我心想，可能我刚才坐的是自己寝室的椅子，现在坐的是派出所的凳子，环境有所不同。
　　但依照派出所同志的逻辑，我一路无话怎么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忘了看门牌是那个派出所的逻辑了。
　　我把前因后果和警察同志说了一下，顺便把扑进去压在那位女同学身上的事省略掉，而是说进去扶那位摔倒喝醉酒的女同学。毕竟我也怕故意伤人罪不成立，后面弄巧成拙成了猥亵少女罪。
　　警察说：“胡说！为什么那么多人围观都不敢去扶，你一个大学生凭什么敢去扶！”
　　我说：“我一个大学生去扶怎么了，我小学语文老师给我上的思想政治，要乐于助人。”
　　警察说：“怪不得，原来是小学语文老师上的思想政治。”随后又立场坚定道：“博士我都见过不少，少跟我扯什么思想政治，警察局讲的是法律。坦白从宽，到底用什么武器伤的同学！”
　　难道这社会警察局讲法律不讲证据？而法院讲证据不讲法律？我脑子突然浑浊得一塌糊涂，又把事情重复一遍。
　　警察惊讶道：“什么，后面你们跑了？既然是救人你们跑什么？”
　　我说：“我们有急事。”
　　警察说：“急事比一条人命还重要吗？乱弹琴！”
　　我说：“只是助人，不是救人。救人那是医生干的事。”
　　警察说：“胡说八道！难道医院比我们警察局还能救人？好了，你再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老老实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一遍，不要错漏一个细节，否则我们警察局也救不了你！”
　　我又把事情重新说一遍，现在都喜欢强调重要事情说三遍嘛，没发生几分钟的事，倒是讲了十几分钟。
　　警察说：“国家要从严治党，我们警察局也不例外，要从严治人。你犯了事就要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我们亲自去超市翻视频取证你再想坦白就晚了，你明白吗？我们警察讲究效率，才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我们警察也救不了你。”
　　我说：“有摄像头视频就更好了，你们赶紧去取证，还我一个清白。”
　　警察有点为难，皱眉道：“我们肯定会去取证的。”
　　这时辅导员可能是听闻我被警察带走的消息，闻风而来。他跟警察谈了几句，让我先回去。
　　我回去的路上想，或许超市售货员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能证明那位女同学是“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