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莫做有情痴》杨柳晓风

7、第七章 在路上（7

　　陆离说完了这话没多久，我就看到我们后面，也就是陆离的背后，出现了一大堆骑马的彪形大汉，打扮的和山贼土匪别无二致。
　　陆离迅速跑向我，跑到我身前，挡住我：“你还有伤，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我能感受到陆离微微发抖的身躯，他其实很害怕，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彪形大汉邪魅一笑：“哼哼，宛州城数年不见小孩子了，今天忽然来了两个小娃子。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在这宛州城有多值钱吧？哦，不对，应该说是这小男娃有多值钱，哈哈哈！”身后一群人在哈哈狂笑。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怀好意的坏人，再沉稳也有些害怕，我不禁抓住了陆离。诶？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是陆离行李里面有什么东西。我暗戳戳的摸到那块东西，原来是老奶奶给我们准备的大饼子。我有主意了。
　　我贴着陆离耳朵低声说：“一会我推你的时候，咱俩就赶紧跑到路旁的草丛里再从长计议。”
　　陆离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我趴在陆离身后：“喂！你们来就来，带个女人做什么？瞧不起我们吗”
　　大汉们愣了：“没有啊！“
　　我说：“有啊！就在那里呢！”随手一指，许多人被我吸引了注意力，往我指的方向看去，与此同时，我把手里的大饼子挥手扔了出去，正中头领的眼睛上。头领哎呦一声被打的捂住了眼睛，众土匪忙去关心头领怎么样了，我推了一把陆离，让他往一个方向跑，他跑了几步钻到草丛里，我则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也钻到了草丛里。这些土匪的注意力都被我和头领转移走了注意力，待他们回神时我们已经钻到了草丛里。
　　头领气急败坏：“让你们看着小孩你们看我干什么？谁看到他们钻到哪里去了？”
　　大部分表示不知道，有几个看到了我们的行踪，表示我们是分开跑的，并且大致指出了我们的位置。土匪气急败坏：“妈的，小看他们了，给我搜！尤其那个女娃子，抓到之后狠狠的揍一顿！”
　　所有人答：“是！”全部下了马，提刀朝我们所在的草丛里走来。

　　那一刻，时间过的尤其的慢。我看他们往我和陆离这里搜索着走来，只能手脚并用的在草丛里跪着蠕动，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地上的石子硬生生的硌着我的膝盖，钻心的疼。我咬着嘴唇，一点一点的挪动着。挪到了一棵树后面。我挪到树后观察动静，发现搜索陆离的人离陆离已经很近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们好像依旧是冲着陆离取去的，主要目标是陆离，我又不能撇下陆离不管，估计也只能我牺牲一下了。
　　我捡起一颗石子，挥手一扔，砸到了离陆离最近的那个人的头上。那个人哎呦了一声指向我的方向：“那里有人！”我立刻一个滚翻换到了别的地方，离我最近的人立刻冲向我原来扔出石子的位置，可是什么都没有。我又捡起了一个石子，又打向了另一个搜索陆离的人，他依旧中招，我同时又换了一个地方。如此往复三次，都没找到我。头领怒了：“一个小孩子都找不到，你们干什么吃的？”
　　话音未落，他也挨了一石子。我偷笑。同时希望陆离但凡聪明一点就该赶紧换地方。
　　接二连三的吃亏让土匪很恼火，他们调转了精力，集中对付我，我不得不连连滚翻躲避搜查。

　　站在一旁的土匪头领眼神非常的好，一下子看到了小女孩，挥手扬鞭朝小女孩所在的地方抽了过去，“啪”的一声，是土匪特制长鞭抽中什么东西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很揪心。同时响起的是小女孩的闷闷的一声惨叫：“啊！”
　　土匪们赶忙上前抓住了小女孩。土匪头子用鞭子挑起小女孩：“呦，没看出来还挺有两下子嘛！但是碰到爷，还捉弄爷，算你倒霉！”说罢，放声叫到：“那男娃子你听好！我们想抓的是你不是你伙伴。是个男人就站出来，别让一个女人保护你，而且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每查一个数，这女娃子就会挨我一铁鞭。你自己看着办！”
　　我大喊：“陆离！别出来！他们目标是你，不会对我怎样的！你要是一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土匪头子大怒：“闭嘴！”挥手一道鞭子抽来，抽到我身上，铁鞭子裹挟着破风声呼啸而来，落到身上如同刀剑伤口被浇了滚烫的辣椒油一般钻心的疼。我忍不住惨叫出声。这一鞭子还打到了我的旧伤口。我现在能感觉到的就是新伤旧伤一起在往外冒血。
　　等了半晌，没有声音，土匪头子挺意外：“哎呦！挺能忍的！”提高了音量：“刚才算第一下。二！！”又一鞭子抽来。我偏头一躲，我的脸好歹幸免于难，但是身上不免又中了招。“啊！”我痛的咬住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已经是皮开肉绽。
　　依旧没有声音，仿佛像没有人一样。土匪头子咬牙：“哼，我就不信你不出来！”提高了音量：“你听好了！现在我可不手下留情了。如果我这一鞭子下去你还不出来，那她一定活不了。如果你出来了我还可以留她一命！”“三！！！”比之前更狠的一鞭子呼呼破空而来，落到实处仿佛有人拿涂了滚烫辣椒油的剑从上到下狠狠的砍了我一剑一般。“啊！！！”我实在忍不住，惨叫过后，眼冒金星。脑袋无力的垂了下来。嘴唇已经被我咬破出血。现如今，我觉得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在流血。

　　土匪头子欲再打，忽然一个声音出现：“不要打了！我跟你们走！”
　　我勉力抬起头，是陆离。这个……傻瓜……
　　陆离面色冷清，淡淡的问头领：“你们找我不会伤害我对吧？”
　　头领点头：“对！”
　　陆离继续问：“那我跟你们走了你们不会伤害她对吧？”
　　土匪头子点头：“没错！”
　　陆离道：“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她！”
　　土匪头子哈哈大笑：“还算有个爷们样，好，我说到做到，走吧！我们所有人都跟你走，留她在这里。”
　　那一瞬间，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痛苦。一则是铁鞭加身的痛苦，另一则是，陆离这一站出来，就代表着我和他之间就要生死两茫茫了。我那么拼命的护着他，即便我不喜欢他，即便他总爱欺负我，即便他在我这里黑历史一堆堆，但是毕竟他是除了爹娘外我最亲的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我和他相依为命走到了今天，他一走，仿佛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气，抽走了我所有的精神支柱，我拿什么支撑着继续走下去？
　　土匪头子放开我，我痛苦的委顿在地，嘶哑的喊着：“陆离……不……别走……”
　　没有人管我，没有人回应我。
　　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下来，泪眼朦胧中，我只看到陆离上了土匪头子的马，他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做了个口型：“保重！好好活着！”
　　我挣扎着起来，边哭边追：“不要啊陆离！不要走！”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马匹绝尘而去扬起来的灰尘，和渐行渐远的人影。我眼睁睁的看着陆离，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位亲人，离我而去。
　　我追了几步，终于耗尽了精力，眼冒金星，两耳如同塞了棉花一样逐渐失去了听力，踉跄着栽倒在地，没有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是在官道上被雨浇醒的。瓢泼的大雨带着泥沙拍在了脸上、身上，还有伤口上，可是相比之前铁鞭加身和目睹着陆离被带走的痛苦，我已经麻木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冰冰凉的直直的顺着官道往前挪，一步一步的挪。
　　当我看到雨中有星星点点的烛火时，脑中冒出了一个词：驿站。驿站是什么地方来着？好像我去那里应该会有救吧……
　　我用尽我最后的力气，一步一步挪到驿站门口，拼命砸了两下门，又一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