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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重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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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墨色的天空中雷鸣电闪。豆粒一样大的雨点疯狂的拍打着驿站的窗棂。风声呼呼,昭示着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
宋青看着窗外的雨势,埋怨坐在屋中的另一个男人:“大人,今天出门的时候管家都说了天色不好,您非得出门狩猎,这下好了吧!现在困在这破驿站里了!在家睡着不比在这里睡强多了!”
被宋青埋怨的那个男人其实看起来刚到弱冠之年,身穿一身银色劲装,眉目清朗,身形修长,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慢悠悠的品着茶,自有一种闲散舒适的淡然,但是隐隐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杀气。一看便是从血雨腥风中一路走过来的人——而宋青倒是比他岁数大一些,二十三四左右,眉目清俊,长身玉立,虽不及那个男人清俊,但也是一表人才,但他的身上并没有那个男人那么重的杀气,也没有那么闲适处之的气度,明显比那个男人少经历了很多,——那个男人缓缓开口:“你懂什么,聆风,听雨,品茗,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宋青丝毫没给他面子,“那你想大半夜听风听雨你自己来啊!拉上我干什么?”
被称为景大人的那个人下一秒就丢了刚刚泰然处之的气度,跳起来:“废话!你以为本少爷我想在这破驿站呆着?人家本来是想出来打猎的”说着说着,像是心虚似的,声音小了起来:“这不是,这不是猎物太多,一时玩过头了嘛!”
宋青满脸嫌弃:“哼,装吧你就!死要面子活受罪!”摇摇头,:“不理你,我出去解个手。”
宋青想出门,推了一下,没推开。觉得奇怪,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似是有什么东西软中带硬的硌着门。宋青使出大力把门踹开,门应声而开,与此同时暴雨中似乎有一个人影滚了开去。
宋青吓了一大跳,赶忙去查看那个人影,原来是个十多岁的女孩,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加上倾盆的暴雨冲刷,小女孩身上满是血迹和泥沙。宋青把小女孩翻过来,伸手指到她的鼻子下面探查她的呼吸,还有些许微弱的呼吸。而她的脸上还有许多泥沙,脸色苍白。
宋青赶忙抱起小女孩,回到驿站中他和那个景大人的屋子里,边跑边喊:“大人!景,景战!快来!”
刚刚那个银色劲装的男人应声而出:“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不是去解手了吗?”给开了门,见到宋青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吓了一跳:“哎呦!这是什么情况?”
宋青把小女孩放到屋子里的火炕上——这个屋子是典型的两人间,火炕中间有一个小桌子隔开——景战护着宋青的手小心的将女孩放到炕上,景战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又像之前宋青所做的一样,探了探她的鼻息,支使宋青:“去叫个女人来,给她换套干净衣服,擦擦身子,找点好的伤药,把她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
宋青利索的回答:“是,大人。”转身便走了。
待宋青找来的女人把小女孩身上的伤和泥沙处理完了,她向宋青和景战恭敬的行了礼之后便退了出去。景战和宋青走到火炕前,好奇的打量起这个小女孩来。
这个女孩依然在昏迷之中,之前穿的是粗布麻衣,被似是鞭子的东西抽烂,一张小脸泥泞不堪,被处理干净之后伤口被包扎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豆绿细梳棉的衣裳,倒是清秀不少。细长的眉毛下,眼睛紧紧的闭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惨白的小嘴上起了不少皮,咬的死死的,显示出小女孩即便在昏迷之中,依旧昏迷的很不安稳。
景战问宋青:“你在哪发现的这个小女孩?”
宋青答:“回大人,我是在出门解手的时候发现的,她浑身是血的趴在门口,看来是想敲门进来但是雨声太大没人听见,她就晕在门口了。”说起解手,一下子表情痛苦的蹲身捂住小腹:“哎呦,一说解手我才想起来,刚刚光顾着紧张来着,我还没去解手呢!我去了啊!”
景战表情嫌弃的摇摇手:“快去快去!”
宋青走之后,景战看着这个小女孩,坐在了女孩另一侧的火炕上,端起茶杯继续喝了起来。这个小女孩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她的家人呢?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遭受如此变故?看她目前的样子倒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不如等明天天亮带她回府找个郎中好好看看,等她醒了之后问问她的家人在哪里给她送回去吧!小姑娘十四五左右,看样子是吃了不少苦。像她这般年纪,京城中那些小姐公子们可还都在爹娘身边锦衣玉食呢!
门“吱嘎”一声,景战抬头望去,是宋青推门进来了。他看了看女孩,在对着火炕的地下,一张圆桌子边上坐下。他问景战:“大人,这女孩该怎么办?”
景战想了想,“今晚先凑合一宿,明天带回去给她好好治一下,待她好了之后就把她送回她爹娘身边吧!”
宋青觉得有理,又问:“那今晚怎么办?这火炕可只够咱们俩住的啊!而且我刚问了一下,驿站本来就小,可没有空余的屋子了啊!”
景战似笑非笑的端着茶,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看着宋青:“你说呢?”
宋青自知没好事:“行吧行吧!我凑合着在这桌子上趴一宿就得了,哪敢让大人委屈一宿啊!”
景战笑了笑:“算你有自知之明,而且这小姑娘身受重伤,你放心将她一个人扔在屋里吗?”
宋青摇摇手:“行行行!我趴桌子睡还不行吗?”
一宿无话,景战刚想给女孩盖上了被子,昏迷中的女孩一把抓住了景战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景战也没在意,给小女孩盖上了被子便也自己盖了被子睡下了。而宋青则是在景战躺下来以后吹熄了灯,也趴在桌子上睡了。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身上冰凉雨点和寒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柔的手给我擦身子,清洗我的伤口。“娘……娘亲……”可是这双手并没有任何回应。我很伤心,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一阵黑暗袭来,我又落入了无尽深渊……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觉得身上清爽许多,也暖和许多。依稀有一个人站在我床前,我一把抓住,我想说,爹娘,是不是你们,不要离开我,我想你们,别离开我……那个人把我的手安放回被子里,骨节分明,似是阿爹的手。原来是阿爹。俺爹在,我就放心了。我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叫了一声:“阿爹……”
疲惫感袭来,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我从无尽的深渊沉梦中醒来时,发现我身处在了一个房间中,看样子好像是在我晕倒之前的那家驿站里。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天刚泛鱼肚白,而和我隔着一个炕桌的,是一个身穿银色衣服的年轻男人。男人?我一惊,再看四周,地下有张桌子,桌子旁边还趴着个男人。
我的心凉了半截,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这是!反正我现在是孤家寡人莫不如趁现在赶紧跑,还是有机会活命的。
我悄悄掀开被子,发现我被人换了一身衣裳,料子比我之前穿的不知好了多少倍,身上的伤口也被简单处理过了。如果……他们要对我意图不轨,也许不会给我换药换衣服吧?不管了,先跑为妙。
身上的伤口依然很疼,我一动,甚至有些恢复慢且深的伤口又有些崩开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蹑手蹑脚的下床,穿上鞋。
“去哪儿啊?”一个清冷的男声从我脑后响起。我面前是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男人,他并没醒。我吓出了一脑袋白毛汗,木了一会保持不动,感觉那个躺在火炕上的男人并没动,便继续往前蹑手蹑脚地走去——兴许他是在说梦话吧——不管了,赶紧走。
下一秒,身后有衣料摩擦动静挟着风声朝我袭来,我凭着直觉惯性的一躲,躲开了。我飞快闪到一旁,同时站定面对着那个银色衣服的男人。那男人觉得很诧异的笑:“哎呦!竟然能躲过去,不错呀!”他兴味盎然的盯着我,突然又向我出了一掌。我站在那个位置时早就看好了时机,险伶伶的躲过他的第二击,转身就向门口逃去。眼看着那个代表生的希望的门就在我眼前,触手可及。
然而,上天仿佛总爱和我开玩笑。给了我希望之后再狠狠的将它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