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莫做有情痴》杨柳晓风

5、第五章 在路上（5

　　这时候，老奶奶沧桑的声音响起来：“孩子们，出来吧！他走了。”
　　陆离扶着我从柴房里出来，原本蜷缩在地上的我一起身一阵恍惚，险些被地上的柴火绊倒。老奶奶和陆离两个人同时伸手扶住了我，我才幸免于难。我给老奶奶行了个礼：“谢过奶奶。”陆离也跟着我行了礼：“谢过奶奶！”
　　老奶奶引着我和陆离进屋：“快进屋，我看这孩子身上有伤。奶奶我这里没什么药，也只能给你简单清理一下伤口然后包扎一下，有机会的话还是去看看郎中吧！”
　　我道；“谢谢奶奶。”
　　我们三个人进屋坐定。其实我心中有个疑问一直没问出口，为什么这个老奶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我听客栈伙计说，这个老板貌似也是有点势力的，为什么见了这个老奶奶却十分乖顺言听计从？正思量间，我听到老奶奶问我们：“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跟那个老板扯上关系？”
　　陆离替我回答：“我们原本是寻……额不是，我们是出来游玩的，原本这家参天客栈是我爹娘的朋友推荐来的，结果不知怎得换成这个胖子老板了，他不仅坑了我们一笔住店钱，晚上趁我们睡觉还想杀了她。不过话说回来也奇怪，为什么那个胖老板只盯着妞妞不盯着我呢？我们之前可都没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那个老奶奶一边听我们说话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了几个瓶瓶罐罐，听陆离这么说，笑了笑，把瓶罐并一些白布放到托盘里，端到我旁边，对我道：“上衣脱掉，奶奶我给你处理一下。”陆离见状，自觉避开到了另一个屋子。我开始脱掉上衣把伤口露出来。由于两个屋子只是一墙之隔，所以老奶奶继续说话，陆离也听的见： “那个客栈的胖老板，并不是什么好人，半年前来到这里，强占了这家客栈，明面上干的是客栈，暗地里做的是买卖人口的勾当，他之所以不对你下手是因为你是个男孩，可以卖到大户人家给人做儿子或者当个娈童，而女孩在这宛州城里地位不高，只能当个下贱丫鬟，所以没什么价值，所以才要杀掉你。”老奶奶嘴上说着，手中忙活着，她拿干净的湿布给我擦净了伤口，然后从瓶子里倒出一些粉末，敷在我的肩上。敷上的一霎那咬的死死的才没痛的叫出声来。
　　老奶奶见我的表情反倒被逗乐了：“小姑娘不错啊！挺坚强！”
　　我擦掉头上的汗：“我爹告诉我的，习武之人不应形于色发于声。”
　　老奶奶转到我身后，如法炮制，处理我的伤口，我只听她在我背后轻轻笑了一声，特意稍微提高一些音量，显然这话说出来是给我们两个听的：“一般来讲，这么大的小孩子，没有哪家父母会放出来任你们在外面四处奔走的，从你们的叙述来看，你们并不是本地人，你们的穿衣打扮不像是富家的孩子，但是也一定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而如果不是家中遭遇变故，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狼狈至此吧？刚刚那小男孩你欲言又止，应该是出来寻爹娘对不对？”
　　陆离很吃惊，声音从隔壁传来：“啊？？奶奶您怎么知道？”
　　老奶奶呵呵的笑了：“你们两个小鬼多大，奶奶我多大了？不瞒你们两个小鬼说，奶奶我专门做消息的生意，平时小到市井八卦，大到朝堂风云，没有我不知道的。今日见你们两个小鬼可怜，奶奶我帮你们一次，你们说说你们的爹娘发生什么了，去了哪里，没准奶奶我可以知道你们的爹娘去了哪里。”
　　说着，奶奶已经把我的伤口处理好，我穿上衣服，感觉虽然伤口火辣辣的疼，但是已经清爽许多。不由得笑：“谢谢奶奶。”顿时防备的精神也松懈许多：“奶奶，我们的父母在数日之前，被骁骑营的人带走，为首的是一个挂着双虎踏鬼玉佩的少年，然后就杳无音讯了。我们在家等了数日，觉得不是办法，于是带上了家里的钱……”我说到这里，陆离“哎呀”一声，打断了我：“咱们的包袱没拿出来！忘在客栈里了！”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命重要钱重要？我有时间招呼你把你拽起来就不错了好吗？”陆离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我们带上了家里的钱和吃食，结伴出来找爹娘。他爹娘的朋友给我们一些吃食和地图，告诉我们说来到宛州城之后投奔参天客栈，老板会招待我们。结果到了这里发现老板已经换了，可是我们两个小孩子，初来乍到，要是换别的地方也不清楚情况，所以只能住在那里。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情况”

　　一听到小姑娘提到双虎踏鬼的玉佩，老妇人便知道那个人是谁，心陡然狂跳逃生，而且难得碰到两个与她很对眼缘的小孩子，她实在不忍心……想了想，她开口道：“ 嗯……这么说的话，我知道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前阵子有骁骑营的人从宛州城经过。我没听说骁骑营为什么出动，不过倒是知道他们往京城去了。你们从这里往西北方向走两天，就到京城了，到了京城再打探消息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好，那今晚还得在这里叨扰奶奶一宿了。明天我们就走。”
　　老奶奶笑道：“好，今晚在我这里歇息一宿，明日我给你们带些干粮钱财再走。”
　　我忙摇手拒绝：“不用啦奶奶，我们在您这里已经够给您添麻烦了，还要吃着拿着，实在过意不去。”
　　老奶奶从柜子里找出被褥，抱到另一个屋子去，边走边说：“拿着吧，不用跟我客气。这宛州城啊，民生萧条，多少年轻人都走出去谋生了，奶奶我许久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了，你们俩给我这屋子添了不少活气，算奶奶感谢你们的。”
　　陆离站起来接过老奶奶手中的被褥：“放那里吧奶奶，我们来就好。”便忙活着铺开了被褥。老奶奶也不推辞，笑吟吟的看着我们：“好，那你们自己弄吧！今晚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天睡够了再赶路。我老婆子也就不管你俩了，可得睡觉去了。”
　　我和陆离齐齐冲老奶奶行礼：“多谢奶奶！”

　　送走老奶奶之后，我和陆离一起铺床，因为寄人篱下，没办法避嫌，只好在床中间摆了个枕头算隔开了我俩。铺好床之后，陆离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我毫不客气的躺上去：“我有伤在身就不跟你客气了。”盖好被子。
　　陆离吹熄了蜡烛，摸黑躺到床上，钻进了被子，感慨的叹息：“这一宿啊，真不太平，还好咱们遇到了老奶奶。”
　　我感叹：“是啊，老奶奶真是个好人。”

　　妞妞和陆离终归还是太小，殊不知，人皆有两面性，他们所以为的好人，其实并不一定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