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莫做有情痴》杨柳晓风

4、第四章 在路上（4

　　入夜
　　客栈内
　　那个胖老板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地字乙号房门前。他四处偷瞄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便拿出了房门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今天来的这两个娃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一吊钱一宿的地字号的房间都敢住，这两个小娃子一定很有钱。而且那个男娃子生的甚是清秀，迷晕了卖给哪家大户人家做娈童或者做个儿子也好，又是一大笔钱。那个女娃子……宛州城里不兴女娃子，直接做掉就算了。虽然白天观察起来应该是从小练过武功的，但是自己一个大汉捏死一个小娃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老板悄悄的打开房门，悄悄的走了进去，掩好了门。他为了方便作案特意把他们两个安排到一个偏僻且左邻右舍都没人住的屋子去。那个小男娃已经趴在桌子边上睡着了。床上睡着的女娃子怀里搂着的鼓鼓的东西显然就是他们的包袱了。老板蹑手蹑脚的走到妞妞的床前，从胸前的暗兜里掏出了一团手指粗细的麻绳，做成一个绳套，慢慢向妞妞颈上套去。眼见着绳套套了大半部分，胖老板手上正要加紧力道的时候，小女孩忽然醒了，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胖老板一惊，迅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小女孩迅速把手伸进了老板套成的绳套里，挡住了绳套收紧的速度，然后飞出一脚踹在胖老板的肚子上，自己则迅速跳下床。

　　我在梦里睡得正香，忽然打了个冷战，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发现胖老板正目露凶光，手中的绳结已经套在了我脖子上一大半了。我吓了一跳，果断用胳膊挡住了绳结，老板显然也吓了一跳，他刚想发力勒死我，我则迅速踢了胖老板一脚，他手上一松，我趁机挣脱开绳结然后窜下床，大叫，“陆离！别睡了！老板要杀人了！”一边喊一边拽起还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陆离就往门那里跑去。
　　老板见我们要跑，一时间起了杀心，原本轻手轻脚的他随手操起一个凳子就朝我砸来。我推了陆离一把：“快去开门！”随即凌空跃起，一个飞踢踢在了凳子上。
　　对于这个，我爹经常训练我。我爹会拿着一个木板让我踢，随着年龄增长木板的高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厚，我不得不从开始的随便一踢转变为后来的凌空弹跳然后飞踢，到后来我已经能踢到比我高很多的木板了。所以老板这一行为虽然是下了杀心，但是我有信心我能延缓他的行动，为陆离开门争取时间。
　　然而，当我踢到凳子那一刻，的确震得老板往后退了退，可是那一霎那我也瞬间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啊哦！这客栈让胖老板经营的的确不死不活，但是这一桌一凳全是前老板留下来的财物，质量都是非常的过硬。这凳子不同于阿爹让我踢的普通板子，而是实心香樟木。
　　落地那一瞬间我有种牛皮被吹炸了感觉，耍帅不成功反而伤了脚，脚上钻心且热辣辣的疼，然而当我站起来欲夺门而出的时候，我看到的下一幕让我想回去被老板砸死的冲动都有了：陆离依旧在着急的拧着锁，想办法打开那个门——屋门被老板反锁了。
　　我简直要冒火，一把揪过陆离：“你是不是饭桶啊你？”
　　老板在我身后狰狞的笑：“小姑娘功夫是很厉害，但是没用的，今天你和他跑不掉的！”
　　我没管这些，拼尽全力去撞门。陆离被我吼傻了，被我扯到一旁呆呆的看着我。我简直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站着干什么，过来撞门啊！”陆离这才反应过来，和我一块撞门。
　　老板狰狞的笑，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刀：“没用的！乖乖受死吧小姑娘！”
　　见状，我和陆离更加着急，拼命撞着门，门终于被我俩撞得咣咣作响，开始有承受不住的意思了。
　　老板又一次大吼，白花花的刀在我面前寒光一闪，我眼睁睁的看着它向我刺来！
　　与此同时，陆离看到老板对妞妞下手更加着急，拼了命大叫一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门撞去！
　　“咣当”一声巨响，我和陆离连人带门一块摔了出去，而胖老板的刀子也由肩及背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所幸老板行凶的那一瞬间我已经栽了出去，所以伤口并不深。
　　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爬起来拉着陆离这个猪队友就一溜烟往外跑。因为剧烈运动加上害怕，我的嗓子里已经开始隐隐有腥气，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拽着陆离抛出了客栈。出了客栈，已经是接近子时。路上半点火光也无，我只能拽着陆离随便往一条巷子里跑。
　　从进到宛州城里我就开始觉得这个城不对劲，为什么这个老板只对我痛下杀手而不对陆离下杀手？为什么路上看不到一点该有的指路照明的火光？为什么这个城里只有老年人，年轻人没多少？而我们钻到了这个巷子里之后，发现这个巷子已经荒废了一班，杂草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陆离一边跑一边呼哧带喘：“这是……什，什么地方啊…… ”我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先保命再说。”
　　我压抑着心中的不安，继续拽着陆离跑，忽然看到不远处还有灯火亮着，大喜过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加速向那里跑去。

　　话说这条巷子基本也已经没人住了，剩的那家，只住着个老妇人，这个老妇人其实也不是善茬，不过她倒不像胖老板做人肉包子生意，她的消息灵通的很，有些当朝官员也找她帮忙打听消息，据说还是专门效力于当朝某位大人手下。她打听消息没有原则没有立场，谁给的钱多，就给谁打听消息。话说这晚老妇人忙着整理消息，盥洗之后竟已经是深夜了。她颤颤巍巍端着木盆，走出房门要倒水。平时这条巷子没什么人，所以她放心大胆的往路上一泼——

　　彼时我和陆离加速跑向有灯火的地方，原本是想躲到院子里避一避。其他那些院子人去屋空，根本没有地方让我俩避难。加上兴许会有好心人收留我俩，所以就冲着这个地方去了。没想到黑糊糊 的冒出来个人，我也没看清，待我看清时也刹不住车了，一盆子水就浇到我和陆离的身上去了。我此时也才看清对面的人是个老奶奶。我顾不上满脸的水，拽住老奶奶:“奶奶救救我俩！后面有人要杀我俩！”

　　老妇人被忽然冒出来的孩子吓了一跳，刚要道歉，这孩子就拽住了她。向她求助。老妇人已经好多年没见到过孩子了，甚至没和孩子打过交道，和她打交道的都是狡猾的老狐狸。自从她的儿子被征兵的官长抓走之后，儿媳妇带着小孙子远走他乡，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被孩子抓住衣襟可怜巴巴的求她：“奶奶，帮帮我！”
　　老妇人心一软，说：“你们快进屋！奶奶我这里很安全，我看谁敢进来！”

　　我和陆离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踏实了下来，迅速窜进了奶奶的屋子里去。我身上带着伤，不敢进到老奶奶房中，只好躲到了老奶奶的柴房里。陆离也跟着我一块躲到柴房里。我们悄悄地听着屋外的声音。
　　老奶奶的声音：“呦！这不是王老板吗？你不好好看你的店，大半夜跑这里来干嘛？”
　　胖老板：“啊哈哈哈原来是李老太太啊！我这不是亲戚家两个孩子来投奔我了嘛！大半夜跑出来了我得找一找啊！这不刚刚看到往您这边来了，想过来问一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还有一个小女孩？”
　　老太太：“哎呦喂，您王老板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我老太婆都管不着，可是你要是想在我老太婆的地方撒野你可得问问我答不答应！我这没看见什么孩子，而且我老太婆明告诉你，就算有！我老太婆也不会交给你的！”
　　我听到这里，很担心老奶奶的安危，不禁紧紧的抠住一块柴火，继续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一旦胖老板想对老奶奶图谋不轨我也可以出去帮忙。令我很意外的是，胖老板竟然很谦恭：“您说的是，嘿嘿，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回去了，没准是我眼花，那两个孩子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老妇人淡淡的回了一句：“慢走不送！”
　　我和陆离都松了一口气，松懈下来的我才感受到肩膀及后背处火辣辣的疼，被水泼过不禁吸了一口冷气。陆离见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有气无力，指了指后背：“你看看我后背的伤口怎么样了？”陆离绕到我的背后，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嘶……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