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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等闲平地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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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可萱没有来上学。
对着空空的座位,大家议论纷纷。丁善敏问孟妍华,方可萱的好闺蜜,事情的前因后果。
“还能怎么回事?她自己贱啊,做了顾柏苍的姨太太还勾搭欧阳邦,结果被吴溪知道了,告诉顾柏苍了。”
听到这话,扶桑转身看了眼后面,欧阳邦嘴里咬着棒棒糖还悠闲地摇着椅子。
以昨晚的吐槽墙上的话为轮廓,以众人的议论为色彩,最后,扶桑勾画出了一个无辜受害者形象的方可萱。
扶桑一向是个很奇怪的人,越是被人议论、指指点点的她越是觉得无辜。即使,那人是顾柏苍的“二姨太”。
由此,她向方可萱的座位投去了悲悯的目光。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当众人懒洋洋地在操场上列队时,方可萱背着书包进来,就往队列里面挤。
她身旁的两个女生很识趣地挪出一个空档让她进来。悄然无声。
这节体育课在安静中开始,在热闹中结束。扶桑亲眼目睹了一场——撕逼大会。
原来,4班因老师的换课安排,下午第一节课由数学课变成了体育课。两个班级,两股力量就这样在宽阔的操场狭路相逢。
尤其是,在吴溪带领着一群女生走来的时候。
吴溪梳着齐耳短发,小清新的空气刘海,素面朝天,在4班一群睫毛长长、画着眼影的女生中显得与众不同。
多么具有欺骗性的外表。扶桑不由叹道。
“妈的!自己心机还tm污蔑别人心机!搞的自己像朵白莲花一样!诶呀呀,真是单纯啊,真是毫不造作的好女孩啊。”孟妍华最为生气,见到吴溪走来,不由分说开口就骂。
“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可萱的第一次都献给我们班那个仇月光了!□□都不在了!”4班的女生不甘示弱地回击。
扶桑眉头皱起,胃里明明那么平静,却觉得想吐。
“走吧,叶凉,我们去打球,别理他们。”张驰拉拉他身边那个高个子男生,说道。
那被称为叶凉的男生依然杵着,似一根柱子,他深邃的眼神投向进行着骂战的一众女生,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扶桑低垂这头,故作认真地在语文书上划来划去,整页书上凡是有字的地方都被荧光笔加上了粉色的背景。除了英语老师古丽娟,大概只有语文老师的晚自习最为安静。
她偷偷地瞄了眼同桌白清清,她桌前竖立着一本摊开的语文书,书页上特别整洁,完美地遮挡了她的脸——以及她在手机屏幕上指指画画的手。
“语文老师来了。”扶桑碰碰白清清的肩,说道。
竖立的语文书慌乱地倒下。“我没有……我没有玩手机……”
连一心一意写作业的丁善敏都被惊动了,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清清。
扶桑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夏扶桑!你笑什么!课文预习好了?”语文老师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扶桑敛起笑容,连忙低下头去,嘴角却被笑容的余震颤得一抽一抽。
铃铃铃的声音,白清清心虚地吸了口冷气。却见语文老师走上讲台,拿起讲台上躺着的那个手机:“喂?谁啊?”怕影响学生学习,她走到了外面。
教室里霎时喧闹了起来。无论什么年纪,学生永远学不会老师口中的“自觉”。
似水凝固成了冰,教室里突然鸦雀无声。扶桑向教室门口看去,并不见语文老师的身影。直到,一个长发及腰、浓妆艳抹的高个女生进入她视线,她才恍然大悟。
“方可萱是哪一个?”她的嗓音粗粗的。
扶桑倏地站了起来,成为整个教室一道鹤立鸡群的风景线。另一只“鹤”叶凉与她隔着几排人遥遥相望,像湍急的小溪上两块被水流阻隔的大岩石。
白清清着急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是方可萱?”那高个女生走到扶桑身前,面带不善的笑容。
“我……我……我不叫方可萱……”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扶桑竟软了。
“她是我闺蜜,不是方可萱,她,她站起来是要去借橡皮。对,借橡皮。”在这样的场合,白清清说话的语速只增不减。
丁善敏配合地递来一块水果橡皮。
“哪个是方可萱?”那高个女生又问。
欧阳邦的胖同桌杜才南白胖胖的手指向了第三排第三列那个座位。
那高个女生迈着壮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那边去,一只大手拽起方可萱两只手臂。方可萱手臂微微地摇动,还在挣扎。
“老实点!”那女生喊道。这声音,震得扶桑的心一颤一颤的。
像拖着拖把,那女生把方可萱拖走了。
叶凉依旧站着,眼神随着被拖走的方可萱一起远去。半晌,他才两只手撑着前后的课桌,缓缓地坐下。
方可萱没有再回来上晚自习。
扶桑望向窗外,恰好能看到操场。一片茫茫的漆黑,连围墙的墙体都被黑暗吞没。寥寥几盏路灯,为黑夜的行人照着路。却是不见行人的影子。在这样的三线农村,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从来不享受夜生活。
“安啦。”白清清大大咧咧地安慰扶桑。
“方可萱会有事吗?”扶桑隐隐地有些担忧。
“她有事没事关我们屁事。”白清清毫不在意。
“那高个女生把她拉出去干嘛?”扶桑问道。
“打呗。”白清清说。
“打……我们还在上晚自习,老师都还在呢……”扶桑对此既感心惊,又感匪夷所思。
“老师在怎么了?谁管他们啊?”
“老师不管?”
“怎么了?有什么的吗?”白清清早对此习以为常,只有扶桑这个新来的陌生人还不识好歹。
“老师就算管也管不住他们,他们那样的人谁理老师啊。”白清清又补充道。
“光说不管用,就请家长,记处分啊。”
“记处分?什么是记处分啊?”又是那双懵懂无知的大眼睛。
“反正,你要是被记了处分考高中好学校都不要你的。”扶桑用曾经班主任吓唬他们的话给白清清解释“记处分”。
“切,还以为被记处分就怎么了呢,就关系考高中啊?你觉得他们那样的人会想着好好读书,考个好高中吗?”
扶桑不再说话,只低下头继续在语文书上做笔记。
“语文老师怎么还没回来?”丁善敏问道。
“你们知道语文老师去哪儿了吗?”欧阳邦腾地站了起来,受到各位好奇猫的瞻仰。
“她去校长室!和校长拉关系呢!”他大声地说。
众人纷纷露出惊诧的表情。
“你有什么证据吗?没证据别乱说,不然就是诽谤!”叶凉并不全然相信欧阳邦的话。
“我……我听说的……”刚刚威风凛凛的欧阳邦此刻却结巴了起来。
“听谁说的?”叶凉追问。
欧阳邦的语气更加弱了:“听……听我妈说的……”
异口同声的“切”,众人扫兴地把目光从欧阳邦身上移开。
直到晚自习下课,语文老师都没有回到教室。
回到寝室,扶桑将方可萱的事情悉数讲出。
“切,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梁雨燕并不把它当回事,“上一次,方可萱还找人给吴溪颜色看呢。那时候晚自习,历史老师一直待在里面,看到人把吴溪拖走都不说话。那人看把吴溪打得血都流出来了,吓都吓死了。后来才知道,吴溪来姨妈了,那是她的姨妈血。”
梁雨燕谈笑的话语化作插在扶桑心上的根根针。
黎美玉波澜不惊地瞥了她们一眼,身为顾柏苍“四姨太”的苗怡娜却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严若芳笑了。
“就是一个人被打了,有什么好笑的吗?”黎美玉鄙夷地说。
严若芳还是痴痴地笑,仿佛没有听到黎美玉的话。
窗外,半轮月亮挂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