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明日落红》如织

4、长恨人心不如水

　　饭后，扶桑陪伴着梁雨燕来到学校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娘两鬓苍苍，满口正宗的本地话，芳华凋谢的面孔上唯一抹慈祥的笑容四季长春。
　　“扶桑，你说，我是吃乐士好，还是上好娃好？”梁雨燕问她。
　　“你问我？我有选择恐惧症的！”扶桑打笑道。
　　事实上，她看不上小卖部的任何零食，盗版知名零食品牌不说，一个个尽是三无产品，要是她吃了小卖部的零食而生什么病都不知道学校赔不赔得起。
　　这话又被她咽到了肚子里。几天前，她和白清清来小卖部，与她吐槽小卖部的三无产品，白清清笑道“城里人果然和我们不一样。”泼辣的戏谑，如同千万只苍蝇进入了扶桑的嘴巴。
　　“诶诶诶，借我点钱呗。”一女生拿油腻腻的小手碰了碰扶桑的肩。扶桑下意识地移开了身子。乜了那女生一眼，只见她面黄肌瘦，大饼般的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参差不齐的刘海不协调地作伴。
　　“你是谁啊？”扶桑问道。
　　那女生一笑，眼睛更小了，显得有些痴：“我谁啊，我是你室友啊。”
　　梁雨燕的嘴唇扭曲成了波浪状，拉着扶桑直往小卖部门外走。
　　“怎么回事？她是谁啊？”扶桑依旧一脸茫然。
　　“严若芳，也是我们寝室的人。”梁雨燕解释道，“你可能没注意过她。她和我一个班，因为她头风发作晚了几天过来上学。”
　　“我怎么感觉她……”扶桑斟酌再三，才吐出那个她认为罪恶的句子：“不太正常……”
　　“她哪里是不太正常啊！”梁雨燕的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我告诉你，她有病！她这个年纪还没有来姨妈，只怕是发育不怎么正常。据说她妈妈就不怎么正常，真的是什么样的妈养什么样的女儿。”
　　扶桑只垂下头，她不好意思告诉梁雨燕，她的初潮也还没光顾。

　　一回到寝室，扶桑就要趁着中午这个洗浴低峰期去公共浴室洗头。进入浴室，才发现装洗发水的瓶子分量特别轻，再挤不出一滴洗发水。周围并无熟悉的人，无奈，她回到寝室。
　　梁雨燕和严若芳并不在寝室，唯一女生平躺于上铺，长发挂在床头如瀑布般散下，耳边显眼的两只白色耳机，要是在三更半夜，她姿势估计能吓坏众人。
　　大概是梁雨燕曾和扶桑提过的黎美玉吧。她和扶桑既是室友也是同班同学，按理说两人关系该极其亲密，偏偏黎美玉极少讲话，扶桑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以致两人关系至今不冷不热的。
　　向并不熟悉的人借洗发水，扶桑终归有些羞怯。
　　“扶桑，你不是要去洗头吗？怎么回来了？”苗怡娜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推门而入。
　　扶桑哑然无语。自从她知道了苗怡娜的背景后，似有堵透明的墙拦在了她与苗怡娜之间。
　　“你是不是洗发水用完了？要不我的借你吧？”苗怡娜还是那般和善。
　　“不，不用，不用。”扶桑连忙摆摆手，跑得比兔子还快，留得一头雾水的苗怡娜呆愣在原地。
　　盥洗台。扶桑微微拧动水龙头，开出一条涓涓细流，仔细地让洗发水瓶那个小孔对准它，一会儿后才关闭水龙头，按着洗发水瓶摇摇晃晃。
　　“你怎么了？”温婉又淡漠的声音响起在她耳畔。扶桑转头，黎美玉的头发自脸畔垂下，局促不安的眼睛被捕捉进她深沉的眼帘，无处可逃。
　　“什么怎么了？”扶桑装傻问道。
　　“是不是梁雨燕？她在跟你编排苗怡娜？”黎美玉开门见山问道。
　　扶桑嘴角下扬，算是默认了黎美玉的话。
　　“我问你，就你看来，苗怡娜从作风习惯到行为举止，哪一点像是个大姐大？”黎美玉话音却平平的，竟不似在生气。
　　“不像，都不像。”扶桑弱弱地说。
　　“所以，她不是顾柏苍的四姨太，是不是？”扶桑格外激动，兴奋而天真。
　　“你就这么害怕‘顾柏苍的四姨太’？”黎美玉笑了，仿佛一个成熟的大姐姐看待幼稚的小妹妹。
　　“所以，她还是……”如一桶冷水，浇在了扶桑身上，凉飕飕的。
　　“我过来，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话。”黎美玉云淡风轻地说，“该怎么对苗怡娜就怎么对她，不要因为她是‘顾柏苍的四姨太’而刻意疏远她或是讨好她。”
　　如云烟萦绕着山峦，这话的余音萦绕在扶桑脑边，久久不去。

　　很快，中午过去了，下午过去了。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扶桑打打哈欠，软趴趴地到达教室去上她最不喜欢的课。
　　方方正正的课桌椅整齐地排列着，却因缺少人影的点缀显得空荡荡的。仔细一看，全班大半女生都围在方可萱身边。
　　“没事，没事，咱不哭了，哦？”孟妍华甩着两根小巧的辫子，拍拍方可萱的背以示安慰。
　　“可萱怎么了？”刚进门的白清清问孟妍华。
　　“顾柏苍呗！他不知道听了哪个死不要脸的话，居然骂我们可萱心机！”孟妍华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抚慰方可萱。
　　“哪个人这么贱啊！她tm有什么资格说咱们方可萱啊！”白清清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好像一张牌，不痛不痒地刮了下扶桑的心。她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满脑子空荡荡的挤不出一句；她想要与世隔绝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又显得不合群。
　　以方可萱为圆心的圆正迅速滚动着，显现出黎美玉文静的侧影。一阵风吹过，她翻动的书页馨香直向扶桑袭来。

　　整节晚自习，扶桑都魂不守舍。
　　下课铃一响，她混入一班门口挨挨挤挤的人群。等人群散去，才见梁雨燕悠闲地走出来，身旁的严若芳聒噪个不停。
　　“你找我啊？”梁雨燕对扶桑的到来并不感意外。
　　“我想问你一些事情。”扶桑说，“方可萱……”
　　“哦，她的事你不该问我，我们寝室不就住着一个她的好姐妹四姨太吗？”梁雨燕的眉毛宛如横飞的鸟羽。
　　“好了好了，我回去给你看个东西，你马上就明白了。”梁雨燕对扶桑笑笑。
　　果然，梁雨燕信守了她的诺言。
　　一回到寝室，梁雨燕拿出手机，手指指指画画地操作了片刻，随后把屏幕亮在扶桑眼前。
　　扶桑所见的是一张放大的图，网页上的标识让她确定了这图来自□□空间。
　　一个头像为鹿晗照片的网友给发图人发消息：方可萱心机女！和3班的欧阳邦呀，张驰呀，搞暧昧，诶呀呀，真是清纯呢，
　　一个头像为TFBOYS合照的网友给发图人发消息：方可萱招谁惹谁了？骂她的都是吴溪的托儿吧。说方可萱心机？搞的好像吴溪就单纯善良了一样【鄙视】【鄙视】【鄙视】
　　扶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去。
　　“这是我们学校的吐槽墙。你加他□□你也能发这些，他会发到□□空间里的。要是不想暴露身份可以发悄悄话。”梁雨燕说，“这些还算客气的呢，后面还有撕逼撕的更厉害的呢。”
　　“哦，我自己看吧。”扶桑喃喃道。
　　“可以，他□□号我给你。”梁雨燕低头翻看着吐槽墙的撕逼记录：“我也发两句。”
　　扶桑悄悄走出门，倚着墙壁，眼泪落到地板上，未能让地板湿润便蒸发在了空气里。
　　她觉得，她被单独抛到了重重迷雾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