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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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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润在领证的当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他母亲狠狠骂了他一顿,说他不够重视沈涵,居然不谈论结婚的相关事宜。她可是很喜欢沈涵的,这位可比陈睦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她怕自家儿子一个处理不当就错失了良缘。别看已经领证了,可是沈涵那样的人哪是一个小红本就能拘束得了的。
江润不得已,只好开始挑选良辰吉日,联系婚庆公司,准备年底办婚礼。沈涵得知此事后,不由得抚了抚额头,既有点莫名地激动,又有点莫可奈何。说实话,她并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婚后的生活她压根就没有设想过。爱情的潮水涨起又落下,浮浮沉沉,这才是她想要享受的。领证是什么呢?对于她来说,就是爱情的明证,而不是新生活的开端。她是个小女人,有了爱情就满足了。她知道这样很不负责任,但是她无法改变自己的天性。
她像是个羡慕别人家的糖果罐子的小姑娘,等到自己拿到了糖果罐子的时候,却忘记糖果罐子必须要装满糖果才能被称做糖果罐子,否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不显眼的容器。她要到了爱情的明证,却不知道之后要装进什么才能让这个明证充满甜蜜。
她想过,好的爱情应该是彼此之间的互相促进,最终成就更好的彼此。但是,婚姻呢?前人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婚后生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无数平淡而琐碎的小事,能够消磨掉最得天眷顾的激情,让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归于平凡,化作无言。她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婚前恐惧症,但是她是真的担心爱情的消亡。
江润问她:“你喜欢哪套婚纱?”说完发来了不少婚纱的图片,让她先挑选喜欢的款式,下班后再去试穿。她却避开了这个话题,问他:“你有把我患病的事情告诉你爸妈吗?”
江润一拍脑门,他是真忘记了,因为他从来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么重要,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没在父母面前提及。沈涵如今一问,他就像是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他们之间的爱情来得过于迅急,连他们自己都被这风暴席卷着,忘记了现实生活。他承认,他对爱情看得很重,重到可以为之牺牲一切。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仍旧是理智的,他只会把爱情寄托在值得的人身上。爱时,可以倾尽全部;不爱时,也能快刀斩乱麻。
原先他和沈涵不熟悉,对于HIV也确实不怎么在意。后来喜欢上了,爱情便是最杰出的滤镜,让他忽视了这一点。现在回到现实,他才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居然失去理智到缺乏考虑的程度,居然在没有做好全然的打算的情况下和她领证了。如若将来父母知道她有HIV,她将会被如何看待,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江润是家里的独子,老一辈都把传宗接代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如果他们知道了沈涵的情况,肯定会逼他们离婚,逼他另娶。说不定,还会把沈涵贬低到连陈睦都不如的地步。那个时候的他,还有多少做主的机会。即使他能够扛住所有的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沈涵也未必还乐意与他走下去,她可是个骄傲的人。
因此,在看到沈涵的问题后,江润久久没有回复,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承认,他有些退缩了,甚至在想干脆及时止损,于彼此都好。但是感情却告诉他,错过了沈涵,他的余生都将在后悔中度过,再没有谁比沈涵更适合他了。
当个人无法独力解决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只能寻求帮助。他不能找家人,就只能找朋友。朋友中值得他信赖的也不少,但是这种事也不方便随意找个人就说起来,非得关系亲密些不可。在联系人里翻来翻去,他最终锁定了蒋鸿巍。他记得,老蒋是赵君的前男友,之前也和沈涵互相认识,这些年在行事上也颇有手段,估计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哪知蒋鸿巍事务繁忙,手机开启静音模式,压根没看到他发的求助微信。江润等得无法,只好先回复沈涵道:“还没有说,暂且缓缓吧,我先给他们在无意中普及一下。”
沈涵一看就知道江润没把这件事处理好,没来由一阵心烦。她知道,她本就是撒了谎,此时只要告诉江润她压根没患HIV就完事了。但是,她存了别的心思,她想要看看江润到底做好了准备没有。结果可想而知,江润和她一样,根本没有婚姻的自觉。
不过,不同于江润的是,她不会起退却的念头。她慌张、心烦,不过是因为婚姻并非她掌控中的事情。她也没怎么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实在不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过程。等到真的开始了,她未必会无法适应。
“那你打算花多少时间来普及?不能生孩子这件事就足以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沈涵深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道理,她非要逼得江润做出决定不可。她执着于此,并非出自骄横,而是担心重蹈覆辙。她怕真相大白的那天,就是江润说她虚伪的时候。
江润知道沈涵的担心,但是这件事落在再开明的父母面前,都不会是一朝一夕能被接受的。传宗接代的观念早已在他们脑海里根深蒂固,非要扯个干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动摇,不然就是辜负春心的渣男行径了。可如今的局面,又是怎一个艰难了得。
为了安抚沈涵,江润最终还是回复道:“沈涵,你暂且冷静一点,我会把这件事安排好的,你别担心。”那谁来担心呢?自然是他了。
沈涵看到了这样的回复,顿时也放松了心情。她知道,解决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说不定还会令他们一家人争论不休。可是,她就是想自私一点,就是想要再确定一点。
而另一边,蒋鸿巍终于在即将下班的时候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江润给他发来的微信消息,上面写着:“老蒋,有空的话帮我想想,怎么解决媳妇不生孩子与家里人想抱孙子之间的矛盾。”
蒋鸿巍看后一笑,没想到江润居然也有面临这个问题的一天,他顿时心情大好,回复道:“那就扎气球呗。”他这话说得隐晦,但是他相信江润能看懂。
江润没想过等来的是这么一个回复,难不成蒋鸿巍压根不知道沈涵患病的事情?但是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啊,毕竟沈涵可是逢人就说的,初次相见就向他说了个清楚,压根不在意会不会被传出去。
“关键是,不能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润试探性地回复道。
蒋鸿巍一愣,什么叫做“你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江润真怀疑他和沈涵之间有旧情,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地往这个方面想吧?可这话看起来又像是那么一回事,这可怎么回?蒋鸿巍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接?回也是死,不回也是死……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件事了呢?”
可蒋鸿巍随即一拍脑门,回道:“江哥,你这家务事,我真不好插手。我还要追回赵君,要是嫂子哪天知道我给你出馊主意了,肯定会从中作梗的,你就饶了我吧。”
江润看了回复,觉得这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他真怀疑他们讨论的不是同一件事。由此可知,蒋鸿巍不知道沈涵患病的事情。江润眼中精光一闪,回复道:“你帮我解决一件事,我保证你嫂子不拦着你追回赵君。”
蒋鸿巍看到回复并不轻松,江润这是把一座大山压他背上了,他岂能不知。如此一想,就不愿意让江润的事情解决得顺畅了。正想着,手机一响,原来是江润打电话过来了。
蒋鸿巍接了电话,问道:“江哥,到底啥事?你都不能解决,我还能干个啥?”
江润说:“电话里不方便说,咱们今晚到你餐厅说吧,你记得给我留个包厢。”
蒋鸿巍嘴角直抽抽,发微信消息不就好了,打个电话过来又说电话里不方便说,真是搞不懂这些谈恋爱的人在想些什么。
江润为什么要打电话呢?他只是觉得求人还是得郑重一点,发微信消息总觉得有些随意,这是礼节习惯使然。
到了晚上七点左右,江润终于来到了这家餐厅,往蒋鸿巍在等着的包厢走去。按理来说,江润是不可能结识蒋鸿巍这样的人的。
他还记得,他和蒋鸿巍认识,是在三年多前的一个雨夜。那个时候,蒋鸿巍在家族里的地位还不稳固,更不用说话语权了。但是他愣是不低头,非要拿下几个大的合作案,来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个晚上,蒋鸿巍喝下了三瓶白酒,只是希望甲方能够看一眼他的方案。对方被他的胆识和魄力所折服,最终选择了他的方案。
江润所在公司正是当时的甲方。按职务来说,江润当时是没必要跟着去的,但是那天谈合作案的员工生了病,老总便要他去凑数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喝酒的人,像是不要命了。听说方案被选中后,蒋鸿巍很是高兴,但是这种高兴并没有持续很久。江润对此人愈发好奇了。
和江润一起来谈合作案的还有一人,那人职务不高,勉强算是和江润平级,便自发把送喝醉的人回家这一任务揽在了身上。却不想,江润阻止说:“你回去吧,我送他。”他知道,那人只会安排好出租车,可不会真的好心到送到家。
江润看着满脸通红的蒋鸿巍,想起了初出社会的自己,那时候似乎也和他一样。无论什么场合,江润都是被灌酒的那个。
江润是开着车来的,便也不用烦心怎么送的问题。在车上,蒋鸿巍模模糊糊地说起了往事:“你知道吗?我曾经伤害过一个女人,我那时真是太弱了。我发誓,我一定要追回她,一定要!”
江润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便随口转移话题,问道:“你谈成了合作案不应该很开心吗?”
蒋鸿巍打了个酒嗝,头发混着汗水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他看起来真是狼狈极了,哪有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说:“开心,但是想想这么简单的事情过去居然认为很难,又会觉得很可惜,真的很可惜……”说完,他躺在后座上,眼神放空,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我以前读过一首诗,诗里说‘政入万山围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起起伏伏,不过是攻克难关的路。等到闯过风风雨雨,再回首都是寻常。”
蒋鸿巍似乎清醒了,嘴里念叨着“再回首都是寻常”,末了说道:“谢谢你,咱们交个朋友吧!”
从那以后,江润就和蒋鸿巍结识了。说来也怪,两人都不是特别能闹腾的,却也能聊到一块。就说开餐厅这件事吧,还是江润提的,不然蒋鸿巍根本不会涉足这一行业。
蒋鸿巍在包厢里等了许久,其实他心里有点打鼓,他怕江润只是把他约出来揍一顿,而不是真有什么事要拜托他。
江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趴在桌子上转动转盘的蒋鸿巍,明显是等得无聊起来了。他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要是让赵君看见你这副样子,估计会翻白眼了。”
蒋鸿巍得到了危险不存在的信号,立刻坐好,笑道:“江哥,到底啥事,能把你为难成这样,说出来让兄弟听听呗!”
江润斜睨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幸灾乐祸,冷笑一声,说:“希望你以后不用为这样的事来求我。”
蒋鸿巍笑得更得意了,神神秘秘地说:“我可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我门儿清呢!”
江润不明所以,但也没好奇,毕竟当务之急不是解决好奇心,而是解决HIV。所以,他开门见山地说:“你估计也不知道,但是这事我也就信任你,你给我拿个主意,好处少不了你的。沈涵得了HIV,不能生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妈提这件事。”
蒋鸿巍受了惊吓,沈涵和HIV,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啊,怎么可能?他那双眼珠子灵活地转来转去,最后灵机一动,得出一个结论:“江哥,你别是被沈涵骗了,她嘴里没几句真话的。尤其是这种玩笑,她一天能开好几个。”
蒋鸿巍认识沈涵是因为赵君,可他真的从这俩人身上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女人的鬼灵精。
江润听了蒋鸿巍的话后顿时怀疑起来,毕竟他从来没看见过沈涵吃药,这可不是正常现象。难不成,她真的是在骗他?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再怎么样也没必要继续欺骗下去了啊。
蒋鸿巍见他陷入思考,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沈涵不是个滥交的人,就算真的得了HIV,那也不会是她的原因。你如果怀疑,就带人去医院检查一下,是还是不是,不就清楚了。”
江润觉得脑子很乱,说实话,他还是担心沈涵骗了他。他不喜欢身边的人对他使些小计俩,这种被玩弄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江润站起来,作势要走,蒋鸿巍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江哥,咱们干脆设个陷阱,试试看!”
江润一脸茫然,问道:“什么陷阱?”
蒋鸿巍见对方上钩,笑道:“你就说,你是同性恋,也不介意有没有孩子。”
江润直觉这法子有鬼,但又说不出有哪不对劲,因为这样确实能一箭双雕。只要不被爸妈知道,他就能顺利解决关于沈涵的两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