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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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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江润说得出,沈涵自然做得到。第二天,两人真的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彼此心里明明不是很有底气,却装作很自然地走向对方。要说结婚,两人可都是生平第一次。论起紧张来,那真是谁也不让谁。
江润看见沈涵的时候,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即使闪过了沈涵的名字,那也是白色的。他原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的,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居然就要结婚了。都说婚姻不是儿戏,他以前也想过认真对待,怎么现在这么随意,想结就结了呢?他还没给家里人通气,就怕被老妈说心急,一副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的猴急样。
沈涵怎么可能不紧张,虽说她确实想把江润套牢,可是没经验就是没经验,只能勉强装出一副老成样。换做是平时观察力满级的江润,早就能看到她的破绽百出了。她原本以为这一刻会耗时颇久,不曾想江润居然被她那些不高明的招数给迷惑住了,真不知道将来一切真相大白时,他会做何反应。
“哎,江润,你要是后悔了,赶紧走,咱俩就当没来过!”沈涵看似在给江润机会,实则在使激将法,让他无路可退。
江润一听“咱俩就当没来过”,立刻心里发慌,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却明白一件事,今天绝对不能放沈涵以未婚的身份回去。他非得把这个人变成自己户口本上的人不可!
“都来这儿来,哪还有后悔的!只要你不后悔,我就不会后悔!”正说着,他就把人一把拉住,往里面走去。
“如果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要不你开车追在我后面,说‘要不跟我回去,要不我撞死你’,我怕死,肯定不敢后悔了。”
沈涵听他天马行空的话听得哈哈大笑,还好顾忌着,没有大笑出声,接着才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说:“江润,我觉得你去写小说一定很好玩。”
“怎么说?”
“小说开篇就是男女主角发生了矛盾,然后矛盾没能成功解决,两人于同年同月同日卒,死后合葬一处。”
“我觉得你更会编,你写起来更好玩。”
“今天人不多耶!我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那可不,毕竟是咱俩!”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了他们的对话,偷偷笑了起来:又是一对紧张到没脑子的,尽是在胡说。
经过一系列流程后,两人各自拿着新出炉的结婚证,不由得暗暗窃喜,原先的紧张瞬间消失了。他们走在离开民政局的路上,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他们牵手了。
“沈涵,如果有个人对你很好,你会为他改变性取向吗?”
沈涵没想到这个人还记着那件事,觉得好笑之余也有一股感动涌上心头,她偏过头去看了江润一眼。人还是初见时那个人,可是心却不是了。这个人在自己面前的孩子气流露得很自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非要拆穿她的表演。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难道是被自己揍到叫“姐”那会儿?她看见他的发丝胡乱飞舞着,突然站住不动了,伸出手去为他理了理,接着才回答道:“性取向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江润没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很确定,沈涵不是同性恋。理由?方炜就是最好的理由。至于赵君,说不定就是两人之间的玩笑。他低下了头,眼睛盯着面前人的嘴唇,正要吻上去的时候,沈涵突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你想死啊,你忘了我有病!”
江润没与她争执,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才说:“不用这么小心,我嘴里没创口。”
“我有!”
江润拿她没法,只好牵着人去找自己的车。待到上了车,又不想直接送人回去,便问道:“今天就别回去了,去我家怎么样?”
“我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上班,恕不奉陪!”
江润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满是狡黠,便趁她没注意偷亲了她一口。然后又不顾她愣在当场,若无其事地说:“那我们好歹一起吃顿饭吧,不然哪像是结婚领证了的人呢?”
沈涵舔了舔嘴唇,尝了尝,说:“味道不错,等会给你小费。”
江润真是被她气到了,不想跟她多说,发动车子,往自己中意的餐厅开去。一路上,他总是想不通,他怎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跳进陷阱的小白兔呢?他不觉得沈涵心机深沉,毕竟聪明点也好,免得一天到晚担心她被人骗。可是把聪明劲放在他身上,随意糊弄他,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沈涵正高兴着,却瞥见江润变了脸色,便凑过去,小声对他说:“你有什么好介意的,我难道没拿一颗真心待你?我可以跟你保证,这辈子,只要你不松手,我绝对绝对会缠住你不放!”
江润被这话抚慰得心里畅快,不由得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沈涵没说话,似乎根本没听见江润的问话。好久以后,才听她轻声道:“是啊。”
“你突然这么坦诚,我真是不习惯。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呢?”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不受伤害的方式不是拒绝去爱,而是敢爱敢恨。所以,坦诚点,也不是什么难事。既然我决定了要经营一段感情,那我必然要把我的关于你的想法都告诉你,这样才能让彼此获得成长,从这段感情里收获真正的快乐。”
江润在等红灯的时候往沈涵看去,只见她一脸平和,收起了脆弱和锋利。他以前一直幻想自己和陈睦的未来,结果却是一场空。曾经,陈睦也是坐在副驾驶座上,可她从未以这样一副面孔对着他。他觉得沈涵就是他无意从地下挖到的陈年老酒,未开封前,他对她有过无数猜测,却始终捉摸不透那股酒香来源于什么。直到此刻,他才觉得他找到了原因:那股酒香来源于沉淀。
“生活中很少有人会像你这样,仿佛被智者的光辉笼罩着,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沈涵突然笑了,说:“常年享受孤独就会这个样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知道吗?原先我们之间好似还隔着楚河汉界,现在却十分熟稔、亲密,仿佛生来就该这样。沈涵,我头一次这么快进入角色。我好像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你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原本以为,要得到你,是一件很难的事,中途好几次想要放弃。可是,给我机会和希望的人,却总是你。或许,是时机正好,人也正好。”
汽车停了下来,目的地是一家新开的中餐厅,老板是江润的熟人,厨师是业界良心。沈涵听了江润的介绍,对这位老板十分好奇,问道:“老板姓甚名谁?”
江润但笑不语,只是牵着人往里走,直到走到一间包厢门前,他才松开手,为沈涵打开了门。门里显然经过一番精心布置,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盛开在餐桌正中间,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各色小花,叶子上还挂着水珠。红白相间的心形气球粘在正对着门的墙上,构成一个心形图案。角落里的柜子上躺着一只留声机,它正唱出动人的曲子。抬头看,天花板上悬下一盏盏花灯,烛火明灭,门内也变得忽明忽暗。
沈涵抬脚往里走,却见地板上也铺满了花瓣,她想回头问问江润可不可以把这些花瓣收到一边去。哪知就在她回头的时候,江润突然单膝跪下,手里拿着一枚戒指,说道:“沈涵沈小姐,江润江先生有话要对你说,他希望你可以成为他的内人,成为他的肋骨,成为他的希望,一生一世伴他左右,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呢?”
沈涵原本是很感动的,虽然眼睛里泛着泪光,却还是被江润这番话逗得大笑出声,她说:“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都领证了还求婚!”
“领证是协议,求婚是心意。”
沈涵这下是真的泪流满面了,她伸出手来,说:“好,我同意!”
这时候,掌声响起。原来,江润早就把朋友们约到了这里,那些坐在大厅的顾客十有八九是他朋友,就等着这一刻。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所有人都在起哄。
江润能够得偿所愿,哪会借言推托,便顺势和沈涵吻上了。外围的掌声便更加热烈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撒下的礼花。
只是,在这群朋友里,有个人却对着沈涵若有所思。
众人撺掇着两人跳舞,江润没有拒绝,直接拉着人走到了空旷处,舞了起来。沈涵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点缀着泛着星光的贝壳图案。舞动起来,裙摆上的星光熠熠生辉,像极了童话里的情节。
此时,朋友中有会弹钢琴的,立刻走到餐厅的钢琴架前,弹奏起了《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将现场的气氛引向高潮,连外面的行人都驻足观看起来。
一曲毕,江润才带着沈涵停下来。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爱情。之前和陈睦的一切,终于如同烟消云散,杳无踪迹了。
沈涵打从进门开始就被江润主导了,她跟着他走进来,跟着他跳起了舞,一切都可以交给他了。她仿佛看见自己穿着白色婚纱,一步步走向他。这么多年了,她头一次如此期待嫁给一个人。不不不,他们已经结婚了,她已经嫁给他了。这真是梦寐以求的。
他们彼此对望着,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笑容肆意的自己。如果这是治愈心灵创伤的开始,那必然是一个好的开始。
众人围拢来,有的贺喜,有的调侃,有的自嘲,但不管怎样,他们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祝福。一对夫妇的产生总归是人人乐见的,也能提高人们对于幸福的期待值,从而给人们一种幸福就在不远处的幻象。
这时候,一个从始至终没怎么变过表情的人走了过来。他是这家餐厅的老板,是那个对沈涵若有所思的人,他凑到她面前,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天不见,你的性取向都变了啊?而且,还领了证,真是有意思!”
沈涵抬眼看向那人,同样悄声说:“是啊,我不比某些人,一天没见,也没啥变化,没追到手的人还是没追到手。”
人群中有人喊了声:“哎,老蒋,你凑到嫂子面前干什么,没见着江哥眼睛都要喷火了!”
蒋鸿巍朝着人群一笑,解释道:“我和嫂子以前就认识,想要确认一下,没别的意思。”
江润不太相信蒋鸿巍的说辞,可如此场合也不好直接问,只好喊道:“今儿个我请客,大家随意吃,我就带着人进包厢啦!”
蒋鸿巍不想坏了沈涵的名声,就说:“刚才冒犯了嫂子,不好意思啊江哥,我今天给你五折优惠,算是赔罪。”
江润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就带着沈涵进了包厢。包厢的地面早已清理过了,所以两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走了进去。
就在江润要询问蒋鸿巍的事情时,沈涵却先发制人,说道:“小骗子,你之前还想要带我去你家!”
江润无可奈何,只好先解释,说:“我也知道你不会去我家……”
沈涵点点头,说:“噢,原来你就是礼貌性地问一问,真是有风度。”
江润把人拉进怀里,说:“我还没问你,跟老蒋怎么回事?”
沈涵这下得意了,身子动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说:“你吃醋啦?哈哈哈哈哈,你吃醋啦!笑死我啦!”
“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赵君是前任关系。”
江润深吸一口气,感叹道:“世界真小啊!”
“哎,你不问我和赵君怎么回事啦?”
“你以为我真信你啊,她要真是你女朋友,你怎么可能会对我动心。”
“你变聪明了喔,江先生,你太太在夸你呢!”
江润瞬间脸红了,揉了把沈涵的头,把人抱进怀里,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有的时候很冷静,有的时候很忧郁,有的时候又很疯癫,就像现在。到底哪一个才是你呢?沈涵,哪一个呢?”
“那你想要哪一个?”
“都想要。”
“求生欲挺强的嘛,江先生!”
“那可不!我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