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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如同江润那般,沈涵也将自己决定结婚的事情告诉了周叔和周槿。他们早已看出沈涵定下了心,故而也没有多么惊讶。再加上周叔也很了解江润的为人,否则也不会有当初的相亲一事。因此,沈涵这边倒没有什么吃饭看人品这等多余的事。
      可是,周槿却还是在私下里偷偷问她:“真是那晚那个容易害羞的家伙呀?真好奇,他是怎么向你求婚的。一般来说,这种性格的男人,家里肯定有一个强势的母亲。涵姐,能搞定他妈,你也是个强人。”说完,还朝着沈涵竖了个大拇指。
      沈涵哭笑不得,自然也明白这妮子就是想问得详细点,好满足一下好奇心。于是,她挑了些可以说的,又编了些没发生的,道:“他就是在那晚向我求婚的。别看他那时候有些害羞,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不然周叔当初怎么也不会向我推荐他的。至于他家里人,只是不放心他,才想到要先了解我一下,过关了自然就没事了。”
      岂料周槿突然叹了口气,神色茫然地说道:“涵姐,你倒是好了,而我……”话未说完,周槿看向沈涵的眼里,颇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很奇怪,明明身边朋友不少,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从来也不缺人。但到了某些时候,我又会觉得我好孤独,想要找一个人听听我的心事。可是,我从来没有找到过这样一个人,也就愈发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
      沈涵伸出手摸摸周槿的头,安慰道:“或早或晚,他总会出现的。你现在要做的,不过是继续往前走,看到更多的风景,遇见更多的人,成为一个更优秀的自己。”
      周槿听后,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模样,无所谓地说:“不管啦!就算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传说中的心动的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能在生活里获得大部分的快乐,就已经够幸福了。涵姐,你也要幸福啊!”
      沈涵看她想通了,不由得一笑,也松了口气。她见惯了周槿不顾一切往前奔的样子,便以为她当真不会领会到生活的孤独。却不想,她私底下也会有敏感脆弱的时候。的确,人都是这样的,对外再强势的人,也会有一片柔软存于内心。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方炜没来骚扰,江润也没联系。可是,这并非是什么好事。习惯了变化多端的生活,这会子突然回到平静里,沈涵还是会不适应的。结果就是,她又萌发了去找赵君的想法。
      而这天,正好是周五,沈涵决定一下班就直奔源亦酒店而去。至于晚餐,实在没必要顾及了。等找到了赵君,哪还用担心这点小事。
      于是,沈涵带着一周的疲倦和结束工作的惬意上路了。当然,她心底还是有一股子鸟出笼的畅快在的。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了车,又迫不及待地上了车,还催着司机快一点。
      然而,当她真的缓缓行于去源亦酒店的路上时,她却有了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找赵君。一时的放松?喜事的分享?还是寂寞的排遣?又或者,只是想到就去做了?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灯光朦胧了她的视线,似乎这二十几载就在这刹那间过去了。她既是那个紧紧抱住父亲脖颈的稚子,也是独自穿行于人世间无所归依的成年人。成长了吗?似乎是的,又似乎不是。
      因这一路上的思来想去,沈涵见了赵君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说,人是不是从出生时就再没变过了?”
      这话才说出口,不仅赵君愣住了,沈涵自己也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改变,明明是很清楚地出现过的,自己不就是明证吗?她无奈一笑,接着又说:“你就当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吧,想来,是我犯傻了。”
      赵君知她是一时魔怔了,也没在意,引着人去了将要用餐的包厢。在路上,赵君问起了江润的事,沈涵才想起要把这天大的喜事告诉对方。赵君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颇有些不可思议,惊讶地问道:“天啊!你可别骗我!真是想不到,你下手如此之快!”
      沈涵笑了笑,待到走进包厢后,才把实情道出。这反而惹来赵君的一顿臭骂,只听她大声道:“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这么些年的努力奋斗,就是为了把智商丢掉吗?你的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万万马虎不得。可你倒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了,那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假结婚,你的时间难道不宝贵吗?你为什么要这样浪费自己的情意和生命?沈涵,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冲动起来半点谱也没有呢?”
      沈涵原以为赵君会像周槿那样祝福她,可没想到居然会被说得没了还口之力。也是她自己忽略了,周槿不知实情,只以为她找到了对的人,自然能满心欢喜。可赵君不一样,就在刚才,自己让她知道了真相,怎么会不被念叨一番?
      不过,沈涵还是会据理力争的,虽然是歪理。她说:“我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看上个人,哪有放过的道理,哪怕是再微小的希望,也应该抓住啊。话说,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嫁人了。”
      赵君瞬间被沈涵这番话转移了注意力,想来也是对她放了心,只是说:“我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要是真想结婚,竞争者能从我这酒店门口排到市中心,我只是不想罢了。”
      “行行行,我不操心你,你可是魅力无限的大美女,却因为不想被人搭讪害怕逛街。”沈涵答应得极为敷衍,且专挑赵君的痛处说。
      赵君伸手揉了揉沈涵的头发,然后挑起她的下巴,一副调戏她的模样,说:“美人今日想听爷唱个小曲儿,爷可愿意否?”
      可是,沈涵却没有顺着这话说下去,她的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人的面孔,这似乎才是促使她今晚来找赵君的真正原因。只见她突然正色起来,问道:“你还记得他吗?”
      赵君的手微微一颤,眼眸里戏谑的光芒倏地消散。没过几秒,她的手也从沈涵的下巴处收了回来,只听她有些茫然地说:“他?忘了。”
      沈涵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赵君的故作坚强和大度,她早就看在眼里。她明明没有说出“他”是谁,可赵君却能首先想到他,然后假意说忘了。想起后的忘记不是真正的忘记,而是从未放下过的执着。
      说来,这也是段悲伤的往事。沈涵本是无意提起的,可想到赵君这么些年来也是无着落,便想着要把这痛从根处拔除。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好是坏,可总归是能触动赵君的心思的。
      “我一直没问你,那个孩子怎样了?”沈涵不惜又下猛药。当年赵君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赵君摇摇头,按住沈涵的手,似乎颇有些禁受不住地说:“沈涵,这件事你就别提了。我赵君不是把爱情当饭吃的女人,当年我能抛下一切回家,如今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的我,有家庭,有幸福,有快乐,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有不少人要羡慕我几分。”
      沈涵听后,才知道自己为何独独与赵君格外意气相投。这个人,同她一样,缠绵时爱人入骨,绝情时洒脱放手,即使心里再怎么过不去,也会逼着自己往前走。于是,她道出了提起此事的原委。
      “前些天,我看见他了。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他脸色不好,神情郁郁,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那个女孩子,管他叫‘哥’。我想,他未必忘了你。”
      赵君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很强壮的人,别说生病了,就连小感冒都是一年难得一见的。而且,连他妹妹都来陪他了,想必是病得不轻了。
      “那他……算了,也没个结果。”赵君本想问问他是否看见了沈涵,又是否问及了自己,但转念一想,有或没有都改变不了什么,便只好无奈收尾。
      沈涵正要接着说起后来的事,包厢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原来是菜做好了。服务员在离开前凑到赵君身边,轻声对她说了句话才离开。哪知这句话却让赵君变了脸色,她一边作势要离开,一边又有些犹豫地望着沈涵。
      沈涵见她眼中确有惊慌,便说:“有什么要紧事?你先去吧。我不过是吃个饭而已,不需要你陪着,你去处理正事吧!”
      赵君也不知是怎么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真是巧了。”
      沈涵不便再问,只好按下心中疑惑,开始享受晚餐。可心中好奇渐渐占了上风,她好几次放下筷子,复又拾起,却总觉这昔日美食尝起来真是如啖糟糠,无味之极。百般无奈之下,她凑到包厢的窗户边,微微推开窗,往下看去。
      无意间,她瞥见了两个身影。一个是方才慌慌张张离开的赵君,另一个看身形应是个女子,可惜夜中昏黑,分辨不出此人究竟是谁。只见她们相对而立,赵君多次想走,都被那女子拉住了。
      沈涵觉得赵君似乎有些情非得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勉强自己待在那里。她看着看着,实在嫌弃那女子的所作所为,便欲下楼去为赵君寻个脱身之法。然而,她显然慢了一步。因为此时,那女子的斜后方走出了一个人影,把那女子带走了。
      两人走后,赵君没有立时上楼,反而是在那酒店的花坛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分钟,大概是在为刚才出现的两人感到烦闷。
      沈涵见自己没了用武之地,便回到座位上接着吃了起来。无论发生了什么,饿肚子都是不明智的,再难吃,尝着尝着不就习惯了。更何况,此时能解决好奇心的人即将上楼,她哪还会心焦火燎,食不知味。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赵君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只见赵君的眉宇间增了几分愁闷,美人蹙眉,真是令人心生不忍,沈涵自然不是例外。她原本还想着逼问一番,如今看来,还是免了吧。友情经营实属不易,可不能毁在旦夕之间。
      赵君拥有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因此不过半分钟,当沈涵再次看向她时,她已经嘴角上扬,笑得开怀了。倒是沈涵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笑起来,真是令人害怕。我可不是你那些个客户,别在我面前装样子。”
      哪知赵君笑得更外露了些,甚至拍着桌子,整个人都颤抖着。可是,她偏偏不发一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沈涵眼中的关心、好奇和莫名其妙。
      沈涵无奈地坐在一边,打算等这位祖宗笑完了再来吊着她的胃口,一点一点挤出见了他后发生的其他事情。
      赵君问沈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笑吗?”可是,不等沈涵回答,赵君接着说:“我笑天下负心人都是一个模样。说爱你时,那可真是情深似海。说不爱你时,便是如避蛇蝎。如今幡然醒悟,便要重走断桥。殊不知,覆水难收矣。”
      “那个女子,是他妹妹?那个后来的人,是他?”沈涵不无肯定地问。
      赵君没有追问沈涵怎么看到的,毕竟是她自己决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决这件事的,她也不怕被人看见。
      “你知道他妹妹说什么吗?她说她哥为了我被车撞了,希望我能去看看,我说那可真是现世报了。然后她就说,她哥为了我没娶那个高官的孙女,我说那是别人眼睛雪亮不要他了。后来他就来把他妹妹拉走,还跟我说抱歉,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沈涵听后却并没发笑,她只是觉得,世事弄人,造化戏人。当年,赵君的追求者无数,她偏偏喜欢上了一个仅在餐厅有一面之缘的人——蒋鸿巍。对方也很喜欢赵君,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走到了一起。哪知道,蒋鸿巍的父母嫌弃赵君出生不好,能力有限,偏要让他娶副市长的孙女。蒋鸿巍的前二十多年过得顺风顺水,压根没经历过大事,一遇到事情就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去见那个女子,然后与赵君分手。
      赵君也是硬气,这么些年闭口不提那人,甚至连那个孩子也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可是那是外人眼里的赵君,不是沈涵眼里的赵君。她知道,赵君有软肋,有肉中刺,有梦里人。
      “我还没告诉你呢。那天我遇见他后,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我说我不曾见过你,因为你自离开后,就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他说,是他不好,是他经不起大风大浪,以为推开你就可以让你免受伤害,哪知道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他说他受伤是因为看见一个像你的人在马路对面,想要追过去,一时没注意对面是红灯。他还说,如果我见到了你,让我好好看看你,看你是否过得开心。”
      赵君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她望向包厢的一角,失了神。她又何尝不明白蒋鸿巍当年的处境,能娶副市长孙女的人,他的家庭又能简单到哪里去。他怕自己受到来自他父母的伤害,便只好委屈他自己来保全她,却不曾想过她是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如今时过境迁,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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