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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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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安凯蹙着眉不说话,杨明月一把攥住他,期期艾艾道:“小四……我们走吧,这里好吓人,刚刚还在杀人。明月怕。”
“恩,咱们走。”安凯答的很快,狡黠的目光看向楼下的猴子面具,“不过走之前,咱们再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杨明月已经完全失去游戏的心情,嘟囔着嘴说道:“不玩了不玩了,这里不好玩,我要回家。”
安凯安抚道:“我保证,这个游戏很有趣,明月说不定会让爹爹大吃一惊的。”
果然,一听能让杨谨忠大吃一惊,杨明月立马来了兴趣:“什么什么,什么游戏?”
“不急。”安凯轻轻嘘道,“一会儿,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楼下交易继续,众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没过一会儿,司仪口中的“极品货色”就从后台缓缓抬了上来。
这回却是个少年,像野兽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身外族打扮很是扎眼。他的琵琶骨处被一根又细又长的锁链穿过,浑身都是伤口,血迹淋淋,那双直视众人的眸子却是诡异的天蓝色,高傲倔强的神情令人过目难忘。
台下人人惊呼,先前以为那带有体香的少女算是极品了,如今这外邦少年一出现,竟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他身上,野性与孤傲之美奇异结合,不论男女都被他的风采所折服。早有人蠢蠢欲动想夺下这少年,奈何司仪的介绍还没开始,是以众人一个个如同见了血腥的恶狼,双眸泛绿淫意四起。
安凯知道有达官贵人喜欢亵玩男童,但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这么普遍,再看少年一身的伤痕,不由就有些浮想翩翩了。身旁的杨明月也是低呼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拉着安凯连连叹道:“……输了,输了,小四你输了……”
安凯不理会她的话,只偷偷注意猴子面具的反应,却见那外邦少年一出现,猴子面具就摩拳擦掌兴奋起身,跟前一回一样,对这少年也是势在必得。
“众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司仪沉稳的声音自台上传出,“一看这孩子的打扮,大家就知道他不是我穹安国人,当然,他也不是车云,大领的人。这孩子来自穹安和大领的交界处一个叫‘敕蓝谷’的地方,他的父亲正是敕蓝族的族长。不过一年前那个小部落已经被我穹安军队灭掉,他也算是我穹安的俘虏。
听闻敕蓝族的族人有一双会在夜间发光的眼睛,其价值可抵十个夜明珠,他们的眼珠更是治愈百毒的良药,天下想得到的人数不胜数。我之所以要告诉大家这一段,是因为还有一点要说明,如今这孩子虽然在我长兴城,但内线有报,大领国的一名位高权重的人物也放话要得到这个孩子,这孩子虽珍贵,却也棘手,所以想买下来的客人还请掂量好了再说,万一招来杀身之祸,与我们长兴城可没有丝毫关系。”
司仪这话刚落,那些作势想争个你死我活的家伙们全部静了下去,整个大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诚然,买这么一个少年回去,既能过色瘾,中毒的时候还能当解药,但大领国是什么分量,众人还是心里有点数的。
如今的灵修大陆共有三个国家:穹安,车云,大领。其中,车云最弱,在其余两国的夹缝中生存,每年都要进贡数不清的金银牛羊和美女。穹安次之,也许前些年还能跟大领抗衡,但如今人才凋零,真打仗了能推出去的只有杨谨忠和沈惊雷二人,所以也算不得强盛。唯有大领,却是国富民强,人才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天下公认的“第一公子”正是出自大领。长兴城虽属穹安,在三国中却都有眼线,它既然表明放话的是大领“位高权重”的人物,想来那人身份一定低不了,所以,到底要不要买这外邦少年,的确要好好思量了。
众人沉默的当会儿,猴子面具忽然问道:“我不管是谁想要他,既然到了这长兴城,他就是货物,任我们买家出手。我现在只想知道——他身上这些伤痕是哪儿来的?”
司仪赶紧说道:“哦,这是正正经经的‘调/教伤’,不听话时打的,绝没有被他人动过。”司仪的意思很清楚:这孩子还是个雏儿,您尽管放心大胆的买吧……
果然,一听少年还没被人动过,猴子面具满意地点点头,指着他问道:“那么,你们开的底价是多少?”
话音刚落,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猴子面具果然缺根筋,明显稳赔不赚的生意都愿意做。司仪却是恨不能赶紧甩掉这个烫手山芋,一听猴子面具问价,赶紧说道:“底价不多不少,整整一万两。”
猴子面具似乎有些不满:“怎么还是这么贵?不是说没人敢买么。”
司仪老奸巨猾地笑了笑:“客人,这个数已经很便宜了,原本要卖到三万两的,但这孩子的质量在那儿呢,再低也低不过哪儿去。”
“行了行了,一万两就一万两。”猴子面具打断他,刚以为自己捞到了一个便宜,却听此时楼上一个脆生生的女音说道:“我出,一万零一两!”
一万零一两。
比一万两还多出一两。
周围忽然死一般的寂静,连司仪也张口结舌愣在了当场。许久不见动静,二楼那女声脆生生问道:“怎么,没人再报价,这孩子是归我了么?”
猴子面具一惊,终于回过神,一双拳头狠狠砸向桌子,指着二楼骂道:“呸,哪儿来的野丫头,敢拿你爷爷开刷!一万零一两,亏你说的出口,是瞧爷爷好欺负么?!”
却听二楼那女声笑道:“叔叔好大的脾气。刚刚也是您说的,既然来到这长兴城,他就是货物,货物从来是价高者得,您出一万两,我出一万零一两,是不是比您高?咱们正经喊价,怎么就算欺负您了呢。”
底下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有好事者,已经悄悄往那二楼传出声音的包厢看去。
猴子面具气的手都在抖,正欲说话,一旁的司仪赶紧插话道:“小姑……哦不……”也许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小瞧了那女声,他又改口道,“小客人,你说的其实没错,货物出手价高者得。但长兴城历来也有自己的规矩,规矩有云,买家叫价增资不得少于百两——也就是,别人出一万两,你最少也必须出一万一百两……所以,你这一万零一两,确实有些欺负人了……”
司仪说完话,其余众人立马哄堂大笑,更有人直接怀疑二楼那女声是不是来砸场子的。听着底下一阵接一阵的喧哗,安凯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失策,失策,竟然犯了一个这样低级的错误。他赶紧凑到杨明月的耳边道:“明月,跟他们说:‘那就一万一百两,这个孩子我要定了。’”
听楼上女声又说出一万一百两,那些哄笑的人立马止住了笑意,正襟危坐,瞧好戏的神情看向了一旁的猴子面具。
猴子面具手上青筋直跳,已然怒火滔天。前一次输给了二楼一个神秘的中年男人,这次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而且叫价只加一百两,这不是成心气他么!长兴城的规矩虽然要求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但到这里来玩的人非富即贵,哪怕到今时今日,也没人真的只加一百两,现在对手是个小丫头,她加一百两没人会笑她,可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若是也跟着加一百两,可就是大大丢面子了。但若就这样放弃……
他又抬头看一眼笼子里的少年,长的这么漂亮,又是个雏儿,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让给一个小丫头啊!
独自挣扎了好久,猴子面具终于说道:“好!老子就跟你拼了!这孩子我也要定了!我出……一万两千两!”
很好,鱼儿上钩了。
安凯立马道:“明月,加一百两。”
“一万三千两!”
“明月,再加一百。”
听对方又只加了一百,猴子面具死死攥住拳头,切齿道:“臭丫头!你也学别人么!老子不跟你耗了……两万!两万两!老子出两万两!”
“明月,加一百。”
两人的争价已经到了白热化,身旁众人看的也是热血沸腾。终于,当猴子面具愿意出五万两,而二楼那丫头依旧不疾不徐小小的加了一百两时,猴子面具急的一拳砸向了身旁的桌子:“靠!老子是杀你全家还是挖你祖坟了,每次只加一百两,你不累啊!你不累我还累呢,八万!老子出八万!我看你怎么跟我争!”
这个数比上次那个体香少女的价钱还高,但猴子面具也豁出去了,他可以不如那个神秘中年男人,却不能不如一个黄毛丫头,再说,还没听说哪个世家小姐有这么泼辣,应该就是个被家长宠坏的刁蛮千金。想至此,他的胆子更加大了。
杨明月习惯性地想再加一百,安凯这回却伸手拦住了她。
杨明月见安凯不让自己说话,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满,安凯微微一笑,道:“不急,让他买,后面的更好玩。”
二楼静下来了。众人屏息凝神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猴子面具万分得意,催促司仪道:“怎么回事,我喊八万两没人吱声,这孩子该属于我了吧?”
二楼还是寂静无声。
司仪瞟了一眼二楼,恭敬回道:“是的,楼上那位小客人已经放弃了。这孩子现在归您了。”
猴子面具一阵狂笑,转念一想自己是花了八万两才买下的这个少年,不禁又有些肉痛,笑声中就带了些勉强。但他本就是意气之争,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后悔的,于是,他跑到大堂中央,冲二楼那方向讽刺道:“小丫头,你倒是很猛啊,为了一个男娃娃跟我叫板到现在!怎么着,你再出呀,九万十万的出呀,哈哈,出不起了吧,出不起就趁早回去,别学人家挥霍万金为男色!”
他这番挑衅,二楼仍然寂静无声。
猴子面具拾回了丢掉的面子,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刚坐下,周围便传来一阵或羡慕或嫉妒的恭喜声,他微微颔首,全部笑纳。这一段插曲也就此结束,下一轮货物继续出场。
这回是一把玲珑宝剑。宝剑薄如蝉翼,通体泛绿,隐隐有着噬血之态,正是名动天下的魔剑“无心”。
安凯冷眼注视着猴子面具,见他抖了抖,似乎并不喜欢,不由安抚住跃跃欲试的杨明月,让她待会儿再出声。
又是几轮价钱争逐,稍事休息。小厮们抓紧机会给客人添茶倒水,戴着面具的买家开始互相攀谈起来。无人注意的角落,老鹰面具的司仪挥了挥手,一个家丁走到他身边。
“查清楚了么,刚刚那小丫头是哪个房间的?”
“查到了,正是‘逢召阁’。里面除了那小丫头外,似乎还有一个小男孩。”
“逢召阁?”司仪缓缓重复,脑海里却闪过许多念头。
逢召阁,那是长兴城几个内部的房间之一,从来只为特殊的人准备。如今,两个孩子不声不响就住了进去,却没人来知会他们长兴城,不得不说非常奇怪。
司仪的眉头皱了皱,目光瞥向二楼那方向,看来背后的主子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就好比现在,也不知到底是哪位贵人来了……
一盏茶的时间,楼下拍卖继续开始。不同于前面的低调,这回货物的上场却是惊天又动地。
只听一阵雨点般的打鼓声,五颜六色的丝绸从四面八方袭来,全部汇集到了看台。看台先是一暗,继而一亮,一群少女从丝绸后面出现。少女们穿着透明纱衣吊在半空中,身上缠绕着生锈的锁链,甫一晃动便叮当作响,看得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