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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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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竟然到了黑市。
安凯瞬间想到了柯世杰和那位尚书公子,想不到那两人没来,竟被自己和明月来成了。不过瞧眼下的情况,他们绝不是作为“买主”被带到这里的。
安凯心里忽然一跳,难道……自己是货物?
见安凯停在原地不动,一旁的保镖男人催促道:“快跟我上二楼。”
安凯看一眼大堂里那些带着面具已然急红了眼的男人们,忽然很后悔自己昨晚没让玉蝶儿送些防身暗器,至少那样,他就不会处于被动了。现在身边还有一个杨明月,想带着她从这里逃走,简直难如登天。
他和杨明月乖乖跟在保镖男人后面,很快就到了二楼。
二楼应该是招待身份更神秘人物的地方,几乎每一个包厢都有一面屏风,屏风后坐着三三两两的身影。安凯他们被保镖男人带到了一处,这里的包厢却又与旁的不同,不仅位于偏僻角落,连格局都与一般的大不一样,坐在里面,可清楚俯瞰整个大堂,却又巧妙的不让外人瞧见里面的一切。
这是专门为内部人员准备的包厢。
安凯和杨明月刚进去,那个保镖男人就对守门的两人说道:“给我看好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来。”
一听这话,安凯的心就沉了,看来事情越来越糟糕,他们被困在这里不让出去。这群人到底打算干什么,难道真的想卖了他们?他们好大的胆子,竟连将军嫡子都敢劫?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那个叫柳素雪的女人捣的鬼?
安凯心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却没有丝毫头绪,只能无奈坐回椅子上,盯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旁的杨明月此时才感觉到了不对劲,慌乱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四小四,花嬷嬷呢?花嬷嬷什么时候过来,明月、明月害怕。”
这个迟钝的丫头,现在才发现古怪,不嫌太晚么……
安凯心里叹一口气,脸上却是雷打不动的微笑:“怕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再想想花嬷嬷做的肉,咱们马上就能吃到了。”
杨明月听他这样说,立马放下了心,又听楼下热闹非凡,视线很快就被吸引过去。
只见先前那个有着尖细嗓子的司仪再度出现,身后紧跟着两名丫鬟,丫鬟一人一手举着一个床单,床单上赫然印着一块血迹,因为时间的久远,血迹呈暗色,看上去古怪异常。
“远古传说,凤凰之血上青天,得凤血者必权倾一方。如今的灵修大陆有三个国家:穹安,车云,大领。我们长兴城有福气,竟然得到了车云国皇后大婚初夜的处子之血,众位瞧好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凤凰之血,床单也是车云国独有的金蚕缎,上面绣着代表一国之母的凤凰于飞,万万假不了……底价六千两,现在开始叫价!”
听着底下报价声一次高过一次,安凯不由非常之无语。
凤凰之血……处子之血……
他没听错吧,这种玩意儿都可以拿来拍卖?楼下那群男人还争的这么起劲,这个“长兴城”果然让他大开眼界,眼界大开。
几轮的叫价后,凤凰之血最终被一个带青鸟面具的男人买下,看着男人兴奋激动的模样,安凯心内一阵鄙夷:变态。若女人第一次的血当真管用,长兴城怎么不自己留着,还拿出来拍卖?
他再度扫一眼楼下,当视线停留在众人脸上那些面具时,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虽说每个买家脸上都戴着面具,但这些面具几乎都是动物,有鸟有兽,连台上那叫卖的尖细嗓子的男人也是一张老鹰的面具,反观自己和杨明月,却是两张恶鬼的面具——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深意?
他四处找了找,却依旧没有发现与自己一样的面具。
此时,又一轮拍卖即将开始。不同于之前的死物,这次上来的是个活物,一个带着手链脚铐的少女。
少女一出现,台下就哗然一片。
因为,这个少女的身体竟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香味如佳酿醇酒一般散发在大堂,使人闻之心旷神怡。
“咦,这么香……难道是这丫头身上传出来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台上的司仪微微一笑,道:“客人猜对了,正是这女子身上所散发的。书上记载,有女生而带香,能招蜂引蝶,千百年来,大家一直以为是个传说,可今天,在我们长兴城,这不再是世人假想的故事,这是真的!此女虽不算绝色,但天生一股风流清香,为我穹安国边境一户人家所出,原本是一对双胞胎,但因为一些意外,我长兴城只得其一,所以这个底价嘛,自然也就稍稍低一点了……底价一万两,众位开始叫价!”
“哈哈,虽然不算美人,但罕见的是她身上那股香气,好,我出一万一千两!”
“我出一万五!”
“一万七!谁也别和我争,这丫头我要定了!”
安凯看一眼最后说话的男人,见他戴着一张猴子面具,身材也是瘦弱的如同猴子一般,不由替那台上的少女可惜起来。
其实刚闻到那股清香的时候,他脑海里立马就想到了清朝乾隆的那位“香香公主”,同样也是生而带香,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还是有这样的女子存在。
他恍惚了一会儿,楼下的价钱就飙到了两万三,并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老子、老子出两万五!谁敢再跟老子抢!啊!抢啊!”猴子面具气急败坏地叫道,哪知他话音刚路,二楼一个包厢里就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三万。”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猴子面具听到那声“三万”,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神气,指着台上的少女咬牙切齿道:“好好好,跟老子比,老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老子出三万……一!三万一千两!”
“四万。”
底下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猴子面具是一千一千的加,二楼那位却是一万一万的加啊,真要比挥金如土,二楼那位也太强悍了。猴子面具显然也被吓住了,但他似乎不甘心,拼着一股气,狠狠说道:“四、四万一千两!”
“五万。”二楼的声音紧随其后。
听到这里,安凯已然知道最后谁输谁赢,也不继续听了,只拿一双眼睛打量二楼那个包厢。因为他自己也在二楼,又是最隐蔽的位置,所以观察起那包厢里的人是大胆而肆意。
屏风后面隐隐绰绰是个中年男人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窈窕少女,似乎是他的丫鬟,中年男人与猴子面具叫价时不见丝毫紧张,平淡的语调就像在讨论今夜吃什么一样,这份气度,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终于,听那楼下的猴子面具大叫一声:“七万两买一个女人,你要疯,我才不陪你疯!老子不要了!让你让你!”
听他这么说,众人不由一阵感慨,香气少女最终花落二楼神秘人手中。
原本以为一切到此为止,安凯却忽听杨明月“咦”了一声,接着,目光盯着猴子面具再不挪动分毫。职业特有的敏感让他立马问道:“明月,发现什么了?”
杨明月依旧望着猴子面具,好久,才缓缓道:“恩……小四,这个人,我好像认识的。”
认识?安凯心里一动,发现了事情的转机:“他是谁?”
杨明月扣着脑门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不记得。他戴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脸。”
安凯心里一阵失望,却还是说道:“没关系,你再仔细瞧瞧,咱们现在就玩这猜谜的游戏,猜到有奖。”
一听要玩游戏,杨明月的眼睛一亮,马上点头道:“恩!我猜我猜!”说完就死命瞪着那猴子面具,仿佛那人欠了她多少钱一般。
这当会儿,二楼的神秘人也派人下来“验货”了。只是当这个验货的人一出现时,大堂立马又陷入一片哗然。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验货的人不仅也是体带香味,连面孔,都与台上那少女……一模一样。
众人联想到先前司仪说少女是双胞胎,不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难怪那二楼的神秘人不惜重金也要买到台上的少女了。
“世上仅有的两名体质带香的少女,竟然都被兄台买去,果真让我等羡慕死啊。”有八卦者起身朝二楼的包厢作揖道,却听二楼那位神秘人冷哼一声,没有情绪的语调再次响起在大堂:“你误会了。”
与此同时,下来验货的少女忽然拔出腰间的佩剑,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时,一剑刺向了台上的少女!
“杀、杀人了!”
有人失声尖叫,谁也想不到这番变故,杨明月更是吓的面无人色。
少女倒在血泊中,盯着面前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一脸难以置信。女孩却收回了自己的剑,面无表情地走回二楼。众人里,还是那猴子面具最先回过神,他一把拉住女孩的手,大叫道:“你竟敢杀她,你竟敢杀她!她是你的亲人吧?你不怕你家主子怪罪么?”
女孩不理会气急败坏的猴子面具,冷冷抽回自己的手:“这正是我家老爷的意思。”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却听二楼那不咸不淡的声音缓缓传来:“在下平生最喜欢独一无二,任何东西,只要我有,就绝不希望别人有第二样。物如此,人更甚。是以,我买下这女子,就是为了杀她,保证我拥有世上独一无二的体香……众位还有什么疑惑么?”
猴子面具还想说话,却被台上的司仪打断道:“这位客人,您不必再说了。二楼那位客人花七万两买下这女奴,就是她的主人,如今,主要奴死,天经地义,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您还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接下来的几个,才是我们长兴城的极品呢。”
话已至此,众人无法只得坐回原位。
那猴子面具忿忿地瞪了一眼二楼的包厢,嘴里犹在骂着一些话,什么“脑子有病啊,花那么多钱跟我抢,最后却是要杀死她!”“还独一无二,独一无二个屁啊,有本事你拉屎都跟别人不同!”
“碰——!”一枚铜钱狠狠打向猴子面具,猴子面具不察,脸上的面具倏然被打落在地,一张脸显现出来。
这一番变故出其不意,猴子面具自己也被惊了一下,眼睛往四周一扫,见没人注意他的变化,赶紧捡起地上的面具戴到脸上,也不敢骂脏话了,只乖乖坐回位置盯着台上看。
安凯若有所思瞧了一眼那枚铜钱飞出去的方向——正是二楼那位神秘人所在的包厢。
看来是猴子面具脏话骂的太狠,被人教训了。他扯了扯嘴角,却见杨明月忽然转身,一脸得意:“我看到了!小四,我知道他是谁了!”
安凯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那猴子面具被人打落面具,别人没发现,可一直注意他的杨明月却发现了,他不由喜上眉梢:果真是老天都助他,且看这人到底是谁!
杨明月认真想了一下,终于说道:“他是宛然姐姐的爹爹,前一阵子总来家里,还给我带了好多吃的呢。”
宛然?
安凯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人的信息,原来是孙姨娘的侄女,前几天跟杨明月讨论女红琴艺时提到过她。那个猴子面具,竟然是她的爹么?
有熟人,那就好办了。虽然不知道保镖男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但如今看来他们并不是“货物”,保镖男人也不算太为难他们。不过虽然不算为难,眼底的那抹鄙夷却是显而易见的。
安凯想,一个对他们不以为然却又还算客气的人,背后肯定还有主子。虽然他对这幕后之人充满了兴趣,但还不想拿自己的命来解惑,更何况这幕后之人是敌是友也不清楚。所以当务之急,他要想办法带杨明月离开这里,至于今天的疑团……
他的眼睛眯了眯,好戏才开场,以后总有机会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