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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七章 ...

  •   歇了两天,白疏尘回复了大半精神,再上路时,两个人一口气就踏入了西南百毒教地界。白疏尘对这条路熟悉,知道前面的瘴气林入了夜不好走,就在林子外的湖畔生了火,打算凑合一夜再赶路。

      司渊把两匹马赶到杂草堆里,就着湖水洗了洗手,坐到了篝火前,从包袱里拿出了干粮。

      白疏尘刚要接时,他又收回了手,指了指面前平静无波澜的湖面,“你猜这湖里的鱼,好钓吗?”

      白疏尘倒认真想了想,“拿什么做钓竿,拿什么做饵?”

      “等着。”司渊又起身四处去找,捡了个长度合适的树枝,从上面扯了两条树皮绞成一条粗线捆在枝干上。

      做完这些,他跑到白疏尘面前张手,“给我根针。”

      白疏尘从腰畔里摸了根银针给他,“这是直钩。”

      “这还不简单。”司渊弯腰拿了块大石头,直接往银针上一砸——针尖立刻就弯了。

      偏有不走运的蚱蜢见了火就靠近,被司渊一把捉住,串进针尖里,晃晃悠悠地拿到了湖边。

      白疏尘在篝火前坐下,细细地吃着干粮。今晚天气好,大片的云正被风吹得散开,他一面烤着火,一面望着司渊钓鱼的背影。

      “白疏尘。”司渊的声音不大,白疏尘恰好能听见,他转头往了一眼篝火处,“打个赌吧,赌我能不能钓上来一条。”

      白疏尘随口答应,“好啊,赌什么。”

      司渊说,“就赌我能不能钓上鱼。”

      白疏尘直摇头,“我是问你赌注。”

      司渊笑了两声,“不用赌注,我就是想问你信不信我能钓上来。”

      白疏尘吃完手里的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这傻子,尽说废话。

      没过一会,司渊居然提着鱼竿回来了,白疏尘眈眼一看,鱼钩上居然真挂了一条鱼。大概是由于这里水活,周围植被丰富,这么随随便便钓上来的一条鱼看起来也颇有些重量,虽然鱼钩看起来咬得很深,尾巴却照样甩得很使劲。

      “问个正经事。”白疏尘的目光颇怜悯,“你会杀鱼吗?”

      司渊把鱼线拎起来,在火光里打量了一番濒死的大鱼,“总不会比杀人难吧。何况我又不是一直在谷里养尊处优的,我在吟剑山庄时,也看过他们在野外生火烤野味,有样学样就是了。”

      他拿出一把小匕首,迈步往湖边走,白疏尘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就听见鱼尾巴拍在水面上的声音哗啦哗啦地一声声响。白疏尘忍不住笑了两声,一转头,杀鱼的人回来了。

      司渊拿了根新树枝把洗完内脏的鱼架在火上,确实似模似样。

      “你是洗鱼还是洗衣服。”白疏尘伸手一摸,司渊的外袍裤子一大半都是湿的,他又觉不对,拉起了司渊的裤脚,微微皱眉。

      “南疆这地方,还是不能大意。”白疏尘从司渊手里接过了匕首,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利落地从司渊脚腕上挑过,把正往他肉里钻的两个水蛭挑进了火堆里。

      司渊凑上前,“白谷主这双圣手,隔着衣服都能摸出来不对,好了不起。”

      白疏尘顺着他的手往上摸,“让我再摸摸看,还有没有被叮了咬了的地方。”

      司渊索性把衣带一解,将外袍里衣都搁在了靠火的大石头上,拉着白疏尘的手往自己胸前贴,“这样摸,这样好摸些。”

      白疏尘理都不理他,“脏死了。”

      司渊笑了一声,把烤在火上的鱼翻了翻面,一直到鱼皮有了焦香味,才拿下来放凉了会,掰着鱼肉喂白疏尘。

      “手艺还行。”白疏尘夸赞他,“以后让青儿多教你几道菜,没准也能挑起一桌年夜饭。”

      司渊借着火光,用白疏尘的银针剔开了小刺,一点点把鱼肉往白疏尘口里送,“师父一早就跟我说过,即便你再不舒服再吃不下,也不能给你喂白米稀饭,要喂你吃肉。他对我说这话时可一本正经了,我不敢忘。”

      白疏尘不说话,由得他喂,一点点的,把一条鱼吃干净了七七八八。余下一点鱼骨头,司渊也没兴趣尝,跟着木烤架一块丢进了火堆里,看着火星哔波一下炸开些微星点。

      司渊向远方眺去,“这里的风吹起来倒很舒服。”

      入了滇南,气候就不比蜀中寒凉了,老人说这里四季如春,寒冬腊月都有翠柏常青,司渊环视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心想这里住起来应当比无瑕谷更舒服。

      他披上已经八成干的外衣,拣了个干净的地方躺下,枕着手臂往星河看——万星璀璨、朔光流流。白疏尘横躺在他胸前,抬头与他对望了一眼,又笑着往右一翻,侧躺向了湖面。篝火照得四周围亮堂堂的,把远处湖面上投影出的粼粼波光也照进了他眼中。

      他问司渊,“今晚的星星怎么样?”

      “不怎么样。”司渊答他,“云太重了,什么都看不见。”

      说着,他伸手搭在白疏尘肩上,轻轻哄着,“睡吧。我在这呢。”

      其实不论方圆十里有什么动静,白疏尘和他一样能听见,他们袖里都有剑。

      白疏尘忽而说,“这林子里除了蛇虫鼠蚁,还有豺狼虎豹。”

      “是吗。”司渊望着繁星,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白疏尘的肩,“那就让它们来叼走我们,反正是生是死我都跟你一起,没什么所谓。”

      白疏尘往上躺了一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司渊胸前,他没一点歉疚之心,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埋在司渊怀里,沉沉地闭上了眼。

      这夜星垂旷野,有轻风轻轻掀起司渊的鬓发。他闻见了风里有奇异的药粉香。

      白疏尘应当是趁他去湖畔钓鱼时就已经在附近撒上了驱赶蛇虫的药。

      他低着下巴望了眼已经入眠的白疏尘,合目睡去。

      ——

      第二天一早,两人入了瘴气林。

      这里地形杂乱,不适合马匹行进,两匹马便被留在了林外。

      这段时间司渊在阎一手里也看过不少毒物——手指大小的毒蛇就藏在腰畔钱袋里,掌心大的蜘蛛满屋里乱蹿也没人管,还说这是避蚊的良方。

      所以司渊一进林子里,看见盘在树枝上、与四面环境融成一体的花纹青蛇倒没什么反应,反倒拉着白疏尘问,“你说这种蛇,一口能咬死我吗?”

      “你大可试试。”白疏尘用剑端拨开吹在面前的藤蔓,大步往前跨,“我毕竟是江湖第一名医,说不定能救你呢。”

      司渊从青蛇面前走过,手指一直摁在剑柄上。

      临行前他还是带上了斩夜,只是淬炼打磨的时间太短,不论是硬度还是纤薄,都不比曾经。其实十文钱的铁剑他也能用,何况斩夜。

      打磨斩夜时,他特意端详过辟雪。

      陨铁是世上最坚硬的东西,还是有什么,在辟雪的剑身上留下了星点刻痕。他用羊角灰给辟雪重新打磨过一番,认真辨认着上面的痕迹都是怎么留下的。

      点状,应当是剑锋,对方将浩海内力倾注于剑尖一点,白疏尘抬剑去挡,双方僵持许久,因而留下了这么一点。

      尖状,应当是匕首,催了剧毒因而可腐蚀铁器。

      无瑕谷所到之处,辟雪如开山破斧般摧枯拉朽,杀尽了参与谋害风无瑕的人。

      司渊早前都不能想象辟雪会用来杀人。从他记事起,白疏尘就是个格外内敛的人,他成天泡在药罐子里,最大的希冀就是能好好活着。白疏尘比任何人都知道,命才是一个人最金贵的东西。

      司渊望着眼前的白衣人——当年白疏尘带领人马,提着辟雪行走在这片瘴气林里,一个一个地斩杀拦路的百毒教众时,在想什么呢。

      “白疏尘。”司渊喊了一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还没回头,就被人从后面揽着腰抱进了怀里。

      白疏尘眉头一皱,“要闹也等出了林子再闹,这里很危险。”

      “白疏尘,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句话啊。”司渊的声音就在他耳畔,贴得很近很近,“如果这一趟我们去百毒教蛇窟没有收获,你会死吗?”

      白疏尘眨了两下眼,他看见几片翠色的叶子从树梢落下来,盖在了浅浅地一汪洼地上。他均匀地呼吸着,顿了一小下,还是平静地答,“会。我至多只有一个月的命了。”

      司渊不觉得奇怪,“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吃红春草。”

      “吃得少,瘾小,但舒服。”白疏尘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都要死了,总要活得舒服些。”

      “……”司渊在白疏尘后颈狠狠咬了一口,白疏尘疼得紧皱了眉,但没吭声。

      树林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司渊松开了扣着白疏尘的手,两个人目光相接,神色都微微一沉。

      司渊没说话,只是眉梢一抬,意思是——你猜是谁。

      白疏尘向着树林深处望了一眼,唇角忽而带了些笑,他指了指树上盘踞休息的毒蛇,意思是——百毒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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