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凇山篇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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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天纵和云归海亦跟随着乌百异一路疾驰到家主大宅。言天纵心下暗叹，乌百异这速度可谓是绝无仅有了，乌玫一时半刻怕是难以追上，既然如此，乌玫又是在什么契机下身死的？
乌百异一路掠进正厅，只见一脸慈祥的乌裘坐在首位上，似是已经等待许久。
“看来你终于都知道了，”乌裘看着沉默不语的乌百异，“是我，对不起家主，枉费她对我的信任。是我，一个被她废去全身法诀的人，亲手杀了她。”乌裘听着乌百异把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满脸疲态，露出愧色：“对不起孩子，叫你认贼做主这么多年……”
“我从来都没能看清你。”乌百异盯着乌裘，猛然拔出佩剑“毕逋”向身旁斩去。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杀手，乌百异平静得可怕，“想用杀死母亲的局干掉我吗老狗？”
“哼，享受最后的口舌之快吧孩子！每每看到你，我都能见到台宛湘在向我索命！为了我心安，你就去死吧！”仍旧坐在上首的乌裘发疯地喊道。
“若不是母亲已然身负重伤，魂力透支，又怎会死于杂碎之手。”手中毕逋随身而动，数剑精准而出，乌百异根本未去看周身包围之人，便竟是将他们斩杀殆尽！
“好好好，倒是不能小瞧了年轻人。”乌百异看着乌裘站起，紫灰色的魂力环绕其身，“怎么？惊讶我如何有新的法诀施放魂力？那就让你死个明白！这是长老阁与鬼族来往的成果！将异族的法诀刻入体内，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
乌百异听乌裘自说自话，面色更沉，这乌裘不过是被长老阁玩弄利用的傀儡，但他们居然一直与鬼族勾结，埋下如此大的隐患！
乌百异迅速抬剑接下乌裘飞身一掌，肉身与剑相触竟碰撞出金铁之声。乌裘双手已漆黑变异，呈利爪之态。乌百异当下立判，这是乌裘体内法诀改造了他的魂魄，而导致的形体变异。鬼族的这种力量迟早会侵蚀乌裘的全魂，到时乌家的家主便彻底成了鬼族安插在希夷盟之中的傀儡！
强大的自制力迫使乌百异在巨大的愤怒中保持冷静，若是长老阁中人尽数同乌裘一般，植入了鬼族法诀，等到彻底爆发时，阳域便再无乌家，直接成了鬼族的地盘，大城必将生灵涂炭！
“受死吧孩子！”
“乌殊！”
乌玫进屋便看到半身化作了怪物的父亲与乌百异激战，眼看父亲就要劈中乌百异，赶忙出声提醒。
“快离开这里！”乌百异头也不回地喝道，闪过乌裘一击。
乌玫却没有理会，径直向乌裘走去，哭道：“不！住手父亲，您已经杀了宛湘大人，还要杀了阿殊吗！”
乌裘却仿佛没听懂乌玫的话，笑道：“阿玫，我的乖女儿。父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来，我们一起干掉这小子，你就永远都是乌家大小姐！未来的家主！再没有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父亲……”乌玫看着癫狂的乌裘，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言天纵看着乌裘竟是突然向自己女儿砍去，被赶至的乌百异一剑拦下，心下叹息，乌裘已经连自己的骨肉都要利用了。
“父亲！”乌玫讶异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乌百异和前面神色狰狞的父亲，银牙一咬，佩剑“红绫”出鞘，绕过乌百异，软剑缠上父亲已然漆黑的手臂，一下将之掀翻在地。
“纪兰。”乌百异皱眉看着提剑而立的乌玫，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颤抖。
“这不只是你的事，我也要和父亲做个了结。”乌玫拭去泪水，眼神凛然。
月影倾斜，乌裘一时暴走的魂力逐渐被两个出色的孩子消耗殆尽，漆黑的变异逐渐从其身上褪去，理智和懦弱慢慢回到乌裘的脑内。
被乌百异一击重创，乌裘爬着缩到角落里，哭喊道：“阿玫！救救父亲！阿玫！”乌百异闻言停手看向神色复杂的乌玫，将剑归鞘。而乌玫仍是握剑不动。
“你们不知道我每天都要对长老阁唯命是从，点头哈腰，才能换来这傀儡之位稳固，才能换来我体内需要补给的法诀！”乌裘见状连忙哭辩道。
一旁的言天纵闻言暗暗思忖，便听身旁云归海清冷的音色响起：“人族的法诀是根据血脉不同天然而生的，而鬼族则是特定条件下变异的人族魂魄，他们本不具肉身，而是魂魄成形，自然对法诀的理解更加透彻。”
“你是指，天生法诀其实是刻于魂魄之中，若是化鬼则会被一并继承，只不过展现出的力量会发生改变。而鬼族中人则通过对法诀的直接研究，得到了通过外力将法诀刻写的方法，只是尚未成熟。”言天纵面色严肃，“诀术掌握之难，功效之强，若是大量制造暂时使用强大诀术的傀儡，威力也是极为可怖的。当初帮乌百异发动事变时，我和茗之可错过了这样重要的内情啊。”言天纵心中联想自己的异变，难道也是因为这样的缘由，那自己最后会不会也变成没有理智、六亲不认的怪物。想着便忍不住拉住云归海的手，在对方问询的目光中微微摇头。
乌玫看着变回怯懦发抖样子的父亲，紧紧攥着红绫，强行平静下自己的声音，回望向乌百异：“阿殊，也许我没有资格这么唤你。父亲他们罪孽深重，任你如何处置都是罪有应得。可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啊。”
乌玫见乌百异并不开口，继续道：“阿殊，从小到大，我没有恳求你什么，我也没资格要求你放过父亲。但是他的罪过能不能由我替他承受……是我们对不起宛湘大人，对不起漓大人。”
“够了，这些与你有何干系？”乌百异打断了泪流满面的乌玫，看了一眼角落里神色惊惧的乌裘，一手死死地握住袖中的玉坠，此仇报与不报便在一念之间。
“笨蛋乌殊，别总是把决断留给自己啊。”乌玫笑得惨然，把红绫横在颈间，“血缘难断，亏欠的总要有人偿还。”
“乌玫！”
“你给我去死吧！”
“噗呲——”
“嘭铃——”
乌百异怔愣地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乌玫，一手茫然无措地去堵她胸口源源不断出血的漏洞。
方才一瞬，乌玫飞身挡在了突然暴起袭击向乌百异的乌裘前面，任由父亲的利爪穿透自己的心脏。随着乌玫倒下，佩剑红绫也滚落在地。
“阿玫……阿玫！我的女儿！啊啊啊——”乌百异冷面一掌将误害了自己骨肉，失控狂叫的乌裘拍到墙中，继而紧紧揽住怀中的人。
“咳咳……别这样，你的脸色太难看了阿殊。”血液从乌玫嘴角溢出，神情苦涩，“你还是不了解父亲，我就知道他不到最后是绝对不会死心的，以后可莫要大意了啊。”乌玫用尽全身力气露出笑容，仿佛要让乌百异夸自己料事如神。
“别说话了！我去找人救你！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乌百异突然反应过来，抱起乌玫就向外飞奔而去，他要找阳域最好的郎中，最好的治疗大师，一定能把乌玫救回来！
谁知刚出大宅入院中，乌百异的脚步便是被生生止下，大宅外早已被长老阁层层包围！诸多像乌裘那般异化的怪物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两人。
“放下我……自己走吧……”乌玫一手去拽乌百异的胳膊，却没有拉动，“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一起走。”乌百异体内法诀疯转，寻找突破的时机。
“我……很重的……笨蛋乌殊就……跑不快了。”乌玫已是气若游丝。
“别闭眼睛，再坚持一会！”乌百异突然冲向一道薄弱之处，抱着乌玫飞速突破，以爆发的魂力强行冲开那一处包围。
“若是用漆黑的鸦羽做成袍，我们能不能像那黑鸟一样飞起来，混进夜色，逃出这里呢？”乌百异听着乌玫突然清脆如常的声音，心中悲痛更甚，这是回光返照的模样，但仍是接道：“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嗯。”乌玫轻轻应了一声。就在乌百异以为乌玫终于放弃了让自己抛下她逃跑的心思时，就感觉腰间被何物紧紧一绕，瞬间被抛飞出好远，乌玫也顺势挣扎而出，收回红绫，拿出一道漆黑之物。
乌百异骤然瞳孔紧缩，那正是不久前鸦群在调查中带回的鬼域传送符！何时被乌玫拿到！
乌百异就要过去阻拦，却因相隔太远不能及时赶到，瞬间睚眦欲裂。看着乌玫拧身向追兵之中扑去，传送符瞬间爆发出光彩，乌玫拼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话在千钧一发之际落入乌百异耳中：
“好好活着——不然做鬼都不放过你啊乌殊——”
终究在乌百异就要抓住乌玫之际，传送阵将乌玫与追兵尽数送往了鬼域。
“啊——”魂视产生了剧烈的颤抖，乌百异如发狂之兽冲回大宅，却见乌裘已然自杀身亡，便一路杀上长老阁，却不敌众多异化的长老，生命垂危之际被听着动静，好奇路过此地的国茗之救下，躲过搜捕，带回客栈由随行的言天纵，彼时的微生二皇子治疗妥当。
之后便是三人联合部分国家之力将乌家长老阁彻底覆灭，对乌家进行全盘清缴的记忆了。此段记忆言天纵已然熟悉，便没有在意，但是当他看到乌百异视角中的一幕时，心中大惊，一瞬间理解了国茗之提拔国旭升的原因！
随着魂视关闭，言天纵和云归海的魂魄回归到本体之中，撤去禁制，三人还未做交谈，便听厅外叩门声响起。熟悉的女声传入三人耳中：
“天已大亮，红娥已备下膳食，冒昧来请两位大人。”
哦对，此时的红娥还不知晓乌百异已然来到府邸之中。言天纵望向身形陡然一僵的乌百异，笑着拉起云归海的手，道：“走吧，吃饭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凇山篇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