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本纪》北钺

15、凇山篇十三

　　云归海顺从地随着言天纵起身，二人默契地无视了僵坐在椅子上的乌百异。
　　红娥正自己在门口嘀咕着，就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赶紧收拾好表情抬起头
　　“大王……哎？！”红娥直勾勾地盯着摘下面具的言天纵和云归海，满脸的惊讶和不解，心中暗道，这两人的瞳色怎么……
　　言天纵顿时反应过来，笑道：“不过是一点障眼法，用来觅食十分方便。”看着红娥闻言打了个机灵，言天纵心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红娥姑娘也同我们一起用膳吧，顺便带上我们的贵客一道过去。”
　　“贵客？”红娥不解，目光顺着言天纵闪开的空隙望过去，登时如遭雷劈：“大乌鸦？！你怎么在这里？大王……这……”
　　言天纵看着红娥讶异的神情还有乌百异陡然起身局促不安的模样，计上心头，笑道：“他是来入赘的。”
　　“啊？”
　　言天纵注意到乌、红、云三人皆是看向自己，红娥的目光还在自己和云归海、乌百异之间飘来飘去，眉间有难以掩盖的鄙夷，顿时嘴角一抽，道：“不是我。”
　　只见红娥表情一僵，那样子分明在说，大王您就别狡辩了，便听言天纵疾声道：“这人族已然被我们联手制服，如今没有半点威胁，红娥姑娘既是我们的得力部下，又与此人有过节，那这人便送给你处置了。”
　　“不，大王……”
　　言天纵不待红娥推辞，便带着云归海先行离去，留下红娥和乌百异两人大眼瞪小眼。走出去没一会，言天纵便听到身后传来红娥对乌百异的警告声和两道追过来的轻快脚步，唇角一勾。
　　“为何那样说。”言天纵听云归海这样问，随口接道：“你吃醋了？”转头便见云归海仍旧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只得讪讪一笑，道：“只不过是忍不住推他们一把罢了。”
　　“你可想好如何解决红娥失去曾经身为乌玫的记忆问题？”云归海停住了脚步，认真问道。
　　言天纵心道，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变作今日的模样却仍记得我的，嘴上却是说道：“也不是没有关于唤醒鬼族生前记忆的案例记录，想必将这些案例的共通之处寻找出，唤醒乌玫记忆的难题便能迎刃而解。”言罢，言天纵观察着云归海的反应，想看他究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隐情。
　　只见云归海正要开口，却因为乌百异和红娥跟了上来止住了话头。言天纵略一耸肩，四人便是一同向食物飘香的地方行去。

　　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早膳——坐在桌旁花式举筷子却因为尴尬没有落筷的红娥如此想到。
　　原本八仙桌四面正好坐下四人，言天纵却和云归海挤到了一处。乌百异见状，也愣是在红娥极度抗拒和警告的目光中同红娥坐到了一边。红娥碍于两尊赤鬼在场不好发作，这下就变成了四人两两相对的情况。
　　人鬼同桌而食已是闻所未闻，更何况在红娥眼里，这一桌还坐着两个赤鬼，难道和食物同桌用膳是正常之举吗？
　　言天纵见对面的红娥举着筷子，把心里话全写在了脸上，心下也是思考起来：如何不动声色地给云归海喂血？云归海在现在这般状态下又是否需要吸食血液？想着想着，言天纵又顺手加了一筷子菜放到云归海几乎摞成一座小山的碟子里。
　　乌百异皱眉看着身边的红娥半天什么也没吃，犹豫了再三，终于是飞快地把几个灌汤包夹到红娥碟子里，还贴心地单独倒上一碟醋。
　　“我不吃醋。”红娥本因为乌百异突然献殷勤愣神，却在看到醋的一刹那圆眉紧蹙，厌恶之意瞬间盈满，便脱口而出。
　　“你爱吃的。”乌百异声音中隐约有委屈。
　　“那是因为你爱吃！哎？”红娥话刚一出口，不提在座其他三人皆是愣住了，红娥自己也面露惊愕与羞赧，匆匆向言天纵和云归海告退，便起身跑出屋去。
　　“纪兰的记忆……”言天纵眼见激动着喃喃自语的乌百异就要起身去追红娥，赶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一把将乌百异按在原位，道：“你先冷静一下，她可不像是想起来的样子啊，倒更像是个……意外。”
　　桌上食物的热气逐渐散去，一阵沉默萦绕在三人中间。言天纵心道，难道与生前相熟之人接触便能够促使鬼族恢复记忆吗？应该不会这样简单吧，可契机究竟是什么？
　　“先例中鬼族恢复记忆的原因不尽相同，但他们最终无一例外都消散了。”云归海突兀陈述道。
　　“为何。”乌百异闻言面色一沉，看了过去，让得言天纵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云归海身前。
　　“记忆乃魂魄前世之物，随死身而去，强行唤回，会冲撞如今化鬼魂魄的稳定，以致其消散。”云归海看着身前投下的人影，眸光微闪，自发间抽出一根银簪。
　　言天纵看到随着云归海将魂力注入细长的银簪中，一道道细密的齿自簪中而出，最后竟是化作一把华美的银色尖头梳。
　　“法器三梳——一梳活人发，二挽离人愁，三……”言天纵听云归海默默隐去了后面的话，却没有冒然打断，复又听冷清清的音色响起：“此器可令万物魂魄返本归元。”
　　“这是指？”乌百异皱眉问道。
　　“可是无条件将魂魄恢复到人魂完整之态？”言天纵推测道，随即面露震惊之色，心想，那岂不是拿着这把梳子梳一梳就能唤起鬼族的记忆！
　　“可是……”言天纵复又沉吟，“若是梳理恢复了人魂，那岂不是代表着重拾记忆的鬼族便会立刻消散。”
　　云归海没有接话，倒是乌百异一脸颓废地坐着，脸上尽是挣扎的神情。
　　“那我是不是……应该远远地离开纪兰。”

　　“少家主——”
　　“怎么了怎么了，着急忙慌！瞧你喘的！”国茗之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起，迎向匆忙跑进来的家仆。
　　“长老……长老他好像被凇山上的鬼族抓走了！”
　　“啊？！”国茗之闻言顿时就懵了，叔父被抓走了？这二殿下和他的冷面美人要整什么幺蛾子？心思转了转，国茗之安排好国家营帐，便向着山顶府邸寻去。

　　“这是……”红娥正赌气地在院中来回踱步，却突然感应到自己在那处设下的禁制竟被人破除了！
　　而言天纵三人亦是感受到了凇山气脉在突然间发生了变化，皆是掠出屋去，正看到红娥身形匆匆向凇山深处赶去，乌百异不做他想便直接跟了上去。
　　言天纵和云归海却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警惕与疑惑。言天纵先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突变，暗暗摇头，又想到了乌家事变中的细节……
　　一个场景猛然出现在言天纵脑海之中，使得全部思绪豁然贯通！
　　“不好！阿云，咱们要赶快去找茗之！”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几日太忙了。6号开始稳定日更6000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