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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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得知她已经离开的消息，我就没有再提过这个名字，莫一辰，左永青，还有其他人，也都未再提起过。
我的伤好得很慢，偶尔移动，心口就会撕裂般的疼，但是我却感到无比安宁，这点疼痛，跟如今换来的场面相比，不值一提。
应时肃死了，终于死了。
我好像卸下一块石头般，终于能够松出一口气，尽管有时，那次搏斗的场景，还会出现在我梦里，时不时跳出来折磨我一下。
白绍秋的身体越来越差，脸色苍白，皮肤也不似以前那样，反而有些蜡黄。
“垂垂老矣，迟暮待息。”
她坐在病房里，对着我，笑了笑。
我从没有见过她如今这样，放松又舒畅的笑容，好像她完成了久久准备的计划般，安定满足。
“当时在孤儿院看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的眼神怎么会那么像他，那样直接灼然，目不斜视，充满憧憬与坚定。”她轻轻抚上我的头发，慈爱一笑，“你们啊，都是一个性子。”
白绍秋说，她年轻时的爱人，就葬在这个医院背后那方废弃的公园里，那是他们年轻时相爱的回忆，她不愿离开的回忆。
所以，每次出差，无论多忙，她都要兜回这里，看上一眼，后来病状越来越明显，更是直接建了一所医院，就陪在这个公园旁边，陪着她的爱人。
她之所以不生孩子，是因为这个遗传病有50%的几率传给自己的孩子，她不愿意冒险，哪怕是1%，也不行。
“晓司，你要健健康康的，只有身体好了，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
我没有问她的爱人为何去世，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可愈合的伤口。
“能够陪在一个人身边，爱着，关心着，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白绍秋感慨道，看着我，握住我的手心，“那个女孩，曾经来找过我，问我，能不能同意让她陪在你身边。”
她微微一笑，松开手靠在病床上：“那个眼神，也像他，你跟她，都是一样的人...”
“晓司啊，得到了又失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的，但是，如果感情到了你面前，不牢牢把握，那就会抱憾终身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时常恍惚，觉得好像那个人，就在外面，随着都会敲门，把一杯热茶递到我手里。
中午的时候，会不厌其烦地问我，想吃什么。
晴天或下雨，总是带着一把伞，守在外面，等着我看她一眼，便上前为我遮蔽风雨烈阳。
许姨知道我爱吃鱼，自从我伤愈归来，总是餐餐变着花样，说是意头也好，“鱼”跟“愈”同音，吃了才能赶紧好，可是，做出来的鱼，味道总是跟她的不一样。
我又去了一趟南汶。
那里依旧是与六年前无甚变化的样子，大城市改造的速度丝毫不能影响这里分毫。
我驻足在曾经我跟她走过的护城河边，河水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澈，河边摆放的小摊，之前我们买玉镯的那个老板，已经胖了很多，旁边带这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玩着他的手指。
晚霞如火，照耀着这方小河人家。
几个老人搬起凳子，坐在参天大树下，拉着二胡。
我站着看了很久，直到双腿微僵。
“晓..司？？”
转身看去，就见到楚衿爸爸呆呆看着我，已经泛白的头发显示着岁月的痕迹，他几步上前，似乎还是没有从遇见我的意外中回过神来。
“孩子....终于见到你了..”他紧紧握了握我的手，感慨微咽。
“叔叔。”我眼里含泪，笑了笑。
“诶！好孩子，总算，总算看着你了。”楚衿爸爸随手抹了一把眼泪，拉着我走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楚衿她妈妈一直念着你呢...”
转眼间，他就把我领到了当初的铁门前。
我却是脚步微顿，定在原地，语气艰涩：“叔叔，我不方便再打扰...”
“说什么呢，没什么打扰不打扰！”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打开铁门领了我进去，“晓司啊，千万别再说这种话了，我跟她妈妈，都多想着见见你...”
这个家里，依旧是六年前的样子。
客厅墙上挂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的书法，电视开着戏剧频道，茶几上一套古朴的茶具，灯火通明，安稳祥和。
“晓司？？”
楚衿妈妈听到声响，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是我，也呆在原地，随即滚下热泪，颤颤巍巍地走快几步，牢牢抱住我。
“晓司啊！阿姨可算是见到你了！”
我急忙扶住她颤抖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部。
“晓司啊，阿姨对不住你...对不住小衿....”
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帮着她顺气，楚衿妈妈却一把抓住我的手，牢牢放在自己手心，“阿姨当年，做的太错了...”
“阿姨，您别这样！”我半跪在地上，生怕她身体有任何不适，“阿姨，您别急，要不要喝口水？”
她真的，也苍老了许多。
我眼眶酸涩，浓浓的愧疚。
“晓司，当初，是我们俩对不起你们，如果不是我们，你跟衿儿...就不会...”她顿了顿，语气凝噎。
“阿姨，不是的，是我的错，我不该.. ”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善良，”楚衿妈妈握紧我的手，“可是阿姨说的话，确实是伤害到你们俩孩子了...对不起啊晓司...阿姨当初...确实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冲动之下，才做出那些事，让你寒心..”
“晓司，当初叔叔我不该在你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叔叔对不起你！”楚衿爸爸也哽咽了一下，说道。
“不是的，是我害得您进了医院..”我悲痛不已，顾不上擦眼泪，“如果您当时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是阿姨错了，古板不合时宜...其实，只要是你们喜欢..小衿喜欢的..又有什么关系..阿姨想偏了，也害得衿儿，悲伤痛苦...”
“晓司，衿儿自从你离开后，便大病了一场...直到启程去留学..我知道的..她怨我....怨我这个做母亲的..伤害了你.....衿儿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给我们打过电话了....逢年过节，只有寄回来一些礼物...阿姨想她...也想你...君怡告诉了我你们的事情...你为了衿儿，付出那么多...我们家对不起你啊晓司....”
楚衿妈妈一气说完，哀恸不已，抱着我流下泪水。
千万种情绪翻滚在我的心里，委屈，难过，悲苦，酸涩，哀伤，撕扯着我的感情。
“衿儿...我的衿儿啊.....我伤了你...也苦了她啊....”
我牢牢抱紧她颤抖的身子，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无数泪水漫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颤抖，又无比坚定。
“阿姨，您放心....我把她找回来....我把她找回来....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五年间，是我在默不作声地抹去自己的痕迹，而如今，六年过去了，又变成她在逃离我的世界。
我不禁苦苦一笑，我们俩个，是不是注定了命运捆绑在一起，互相纠缠，彼此爱着又伤害，从当初我踏进沈君怡家，见到蜷缩在角落的她，那一刻开始，命运的轮盘就开始了。
我去了覃川，找到沈君怡，她告诉我，她也不知道楚衿去了哪里，甚至，连她的电话，都是显示关机。
我忽地有些心焦，恐惧又害怕，我无比担心，她会不会去到一些我找不到的地方，从此了无音讯。
世界那么大，我茫茫然的寻找，真的能找到她吗？如果我找不到，怎么办？
如果我的世界不再有她，我会怎么样？
如果她执意不再出现，我怎么办？
我不敢去想那个答案，只能漫无边际的找。
从覃川，安陵，南汶，周围的城市，到其他地方，我几乎都翻了个遍，我派人四处打听，查询有关她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
我难以置信，一个人，在现在这个社会，怎么可能会了无音讯，一丝踪迹都查不到？
可是我也不会放弃，我不甘心，就这样在我们间的关系亲手打了个死结，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楚衿的父母还在等着她，还有我，我一直在等着她。
可是她会不会有了新的恋情，有了另外喜欢的人？每当我这样显露出不自信时，左永青就会和沈君怡同仇敌忾般瞪着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狼心狗肺。
不知不觉，安陵又迎来冬季。
七年了，已经七年了。
道路的商店上又挂着圣诞装束，红红火火，温暖沁人。
情人拥抱日已经过去了，楚衿，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