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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淌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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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臭娘们!!”他眼睛火红一片,显然暴怒无比,站起身狠狠一把捏住我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我的老婆儿子背着我偷偷移民,竟然还改嫁了!你们这些贱女人,通通该死!!”
他掐着我脖子的动作越来越大,我几乎快要憋不住气,巨大无比的痛感让我有种脑袋晕然的感觉,眼前一片摇晃。
“不要伤害她!”忽地,楚衿高声撕裂般着哭喊了一句,“应时肃!你不是想要我吗!你过来!”
脖子处的力道瞬间消退了下来,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混合着唾液,狠狠喘息,艰难扭头看去。
他重新跨坐在楚衿腿上,从她的裙摆一把掀开,青筋暴起的手往里伸,就要脱下楚衿穿的黑色丝袜。
楚衿紧紧闭着双眼,浑身如筛子般剧烈颤抖,咬住的下唇渗出血迹,脸色颓败惨白如同即将死去一般,她竟然,没有挣扎,仿佛在应时肃的动作下,只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美丽人偶。
不可以!!不可以!!!
我瞳孔欲裂,看着他撕开腿袜,手里挣扎的麻绳终于微微一松,顿时扑了上去,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他。
嘭!
应时肃猝然倒地,艰难地撑着手臂,慢慢站了起来。
“楚衿!楚衿!”我一把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无比颤抖地紧紧抱住她冰凉入骨的单薄身子,她好像失去了意识,眼神睁着却空洞失焦,只流着清泪没有反应,浑身瘫痪了一般。
“.你们都别想走..”应时肃低低嗤笑,枯瘦黝黑的手臂流着方才被水泥地蹭过的鲜血,神状可怖。
“没事了...没事了..”我颤着抚上她冰冷透寒的脸颊,转身看向他。
“我要杀了你!”我眼中涌出喷薄的怒意跟仇恨,站了起来,我一瞬间外界的声音模模糊糊,只有我不断粗喘的呼吸,我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只想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应时肃阴森森笑了笑,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朝着我比划:“过来啊!!”
我随手扬起那把凳子,往他脚下挥舞。
应时肃躲避不及,狠狠摔倒在地上,随即爬起怒吼一声冲着我跑来,我抓住他手里的刀柄,使劲不让刀尖冲向我,脚步往后退。
他握着刀柄的手发颤,眼神眯着咬牙切齿,显然用尽全力想要置我于死地。
刀尖走斜,划开我的左手臂一道。
隐约的痛感传来,我忍了忍,再往后退,直到感觉一处门槛,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拉进那个小房间,小吴的尸体就在我们脚边,我退后一步,背靠着他的尸体倒在上面,右手往后摸索,应时肃的刀就使劲往下压了压,刺进我胸口。
噗簌!
雪白的刀口染了鲜血,刺入我心口,他狠厉笑了笑,又抽出,作势要再扎一刀。
我摸到了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那是我刚刚一瞬间进了房间注意到的,在已经死去的小吴裤子腰带处别着的露出黑色一角....
砰!砰!——
................
“看来你比起小吴,还真是没什么用处,那个阿穆姐,连把枪都不肯给你留。”
他眼神滞了滞,惊恐的色彩漫入瞳孔,慢慢发散,随后软塌塌地倒在我身上,再无气息。
我费力推开他软绵绵的身体,手里按住喷涌而出的潺潺鲜血。
“晓司!!!!”楚衿的声音在房间外忽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断续的脚步声,她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往前踉跄了几步,跌在地上,又挣扎着爬了过来,脸上都是清泪,她的额上嘴边都是血,却紧紧凝着我,颤着双手把我抱进她怀里,冰凉咸涩的泪水就砸在我早已干裂的嘴巴上。
我喘着粗气,粘稠的鲜血从指缝中淌出,好像,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
“止不住... 怎么会止不住..不要再流出来了...”楚衿颤着手想要按住我的心口,却仿佛被那火红的血色逼退,眸子烧红,状若恍惚。
“没事的..没事的晓司...我们去医院.. ”她机械般重复着这几句话,喃喃道,握紧我的手,把我早已没有力气的身子背在她单薄消瘦的身后,脚步散乱,跌跌撞撞往铁棚屋的大门走去。
我胸口的血随着她挪动的步伐,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每一步动作都让我痛哼不已,她听着,嗓音更加发颤,只是不断喑哑说着,没事的晓司,没事的,你听到我的话吗,没事的。
我的眼前仿佛快要崩塌,强睁着的一丝眼缝中,透入的是她渗血凄清而悲恸的侧脸。
她的眼神凄惨,恐惧,悲痛,只消一眼,我便觉得心口疼的更甚,冷汗疯狂渗出,浑身战栗,钻心的痛意袭来,失去了意识。
堕入黑暗前,脑子里却不断想要喊出。
楚衿...楚衿....不要怕.....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好像沉入了不断循环的梦境中,过往的记忆走马灯般在梦境里反复重现,春夏秋冬,季节变化,从我幼时看到白绍秋的那一次,到坐在心理工作室,形形色色的病人来来往往,嘴巴张合说着什么,随后,一阵重重的刺痛,漩涡里又出现了我在黑夜寻找她的那个背影,冰天雪地里那一个拥抱,雨夜房间的低喃纠缠....
我好像看到了南汶,那个山清水秀的小城市,雾霭迷蒙,楚衿的妈妈从雨雾中走出来,递给我一杯清茶。
“荒唐!荒唐啊!”她的面容又模糊了起来,我手里的茶也变成了鲜血,流淌指间。
还有应时肃,那个鬼魅般的影子,他飘忽在我眼前,张开爪牙,一把扭住我的脖子,狠狠噬咬。
“晓司....”
“晓司......”
忽地,他的压迫感又消失,漫漫天域中,只剩下那一个声音,凄凄切切。
“我爱你,晓司。”
我感觉到额上微凉的柔软触感,带着我熟悉的清香味道,清凉的泪流到我颈下,没入我的皮肤。
我沉沉入梦,又被各种声音围绕着,不得安睡。
浮浮载载间,浑身上下传来清晰的痛感,特别是心口处,我不禁痛呼一声,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一丝眼线,刺眼的光线一瞬间入目,眼角就渗出泪来。
“一辰,拉下窗帘!”
是左永青的声音。
啪的一声,整个空间总算是灰暗了下来,我尽全力睁开眼眸,深深的困倦还席卷着我的脑袋。
左永青紧紧盯着我,俯下身子凑到我嘴边。
“楚衿....怎么样...”我的声音破败干哑。
“三个月了...晓司.....你昏迷了三个月...”左永青眼眸里有些慨然和伤感,“楚衿她没事,只是,她走了。”
“她衣不解带地陪在你身边照顾了你两个多月,医生说你已经度过危险期,只待醒来,她就离开了。”
走了吗?走了.....
她没有受伤...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她的离去,就又沉堕入疲惫的黑暗中。
我昏睡了三个多月,稍稍恢复一点精神的时候,已经是安陵入春的时候。
桌上放着无数水果篮子,各种补品,满满当当,我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树木嫩绿的枝叶,莫一辰切了几片苹果,放在我的病床小隔桌上。
“姐,吃点苹果?”
左永青开门而入,拿着个手机给我听。
“白总,关于这次的绑架案,您真的不打算追查?”
“绑匪头目是一个叫阿穆姐的女人,不知道方警官能一举攻下么?”
“这...她确实有能耐,手上黑白两道通吃...确实比较难搞..”
“就这样吧,赎金给了就给了,没其他事情,麻烦方警官结案吧。”
“诶,好的好的。”
左永青看了我一眼,收好手机,“真的不再追究下去?”
我微微侧眸,语气淡淡:“我已经跟她谈过了,赎金照给,她承诺,以后绝不动我白氏的人。”
这样的角色,与其为敌,不如权当交个江湖朋友。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中间的灰色地带,我已经非常清楚。
“青姐,我下个月飞美国,去看下白总。”
“好的,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