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冷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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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公司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走光。我靠在座椅上，摘下眼镜。
不要让我看见你，不看见你，我就不会痛，不会难受，不会失去自我。
我撑起身子，穿上挂在衣架的灰色外套，推门出去。
整个楼层已经看不到人，我叹了口气，直直往电梯边走。
“您中午要吃什么，我可以去买？”
楚衿的声音随着我的脚步声响起，她从我的办公室邻近的另一个小办公间走出，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不想回复她，也不知道回复她什么，只是直直走向电梯，按了下去的符号键。
楚衿被我这样冷落，竟然也没有走开，只是陪着一起站着，似乎，不得到我的答案，就不会罢休。
叮！
我踏进电梯，她也跟着进来。
尴尬沉闷的氛围在这样的小空间里发酵，电梯一路下落，停在几个楼层，公司其他员工看见我，喊了声白经理，估计是见我脸色极其难看，便收回脚往侧边楼梯走。
“你中午不吃东西吗？！”楚衿见我出了电梯往外走，完全不是公司食堂的方向，一路跟着我问道。
我忍无可忍，站住。
“不要跟着我。”
“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听永青姐说了，你现在胃不是很好，一定要按时吃饭。”她神情切切地看着我，似有恳求。
“我不会拿任何人的身体开玩笑，包括我自己。”我没有看她，冷冷说着这句，继续往外走。
我也不会，拿你的父母性命开玩笑。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我这句话里面嘲讽的意味，但是，她没有再跟过来。
出了公司，我便取了车直接往远的地方兜，直到停在一处路边的餐馆。
可是我确实没有任何胃口，只要想到她，我就只剩下疼痛和涩涩的心碎感。
我匆忙喝了几口汤，便又驱车回去公司，时间已经过了两小时。
我抽出抽屉，摊开里面的胃药，配着温水喝了下去，随后单手抵着额头，就看到一滴一滴泪珠落在纸上。
不要靠近我。
不要靠近我。
下午的时候，我又开了几个会，神情疲惫不堪，我已经产生了想要自动忽略她存在的想法，也照着做了，却觉得收效甚微，只要她存在，无论是多大的会议室，我总能感觉的出来。
结束会议的时候，左永青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脸颊：“哎哟小祖宗啊，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别开她的手，收拾着桌上几张报告，放进文件袋里。
“小衿妹妹，还没到下班时间，你开车，把小老板带去医院看看吧。”
楚衿被她忽然点到，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浅笑着点了点头。
“左永青，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害我的？”我感觉已经没有力气发脾气了，轻轻吸了一口气，问道。
“拜托你有魄力一点好吧，这么一件小事就能把你折腾成这样？”左永青瞄了对面的楚衿一眼，笑了笑，狡黠得很，“不过如果你不买账的话，把人让给我好了，楚衿妹妹可是绝顶的美女，我不介意对她从一而终。”
我忽地生出一股怒气，狠狠对着她的手拍了下去。
“白晓司！你谋杀啊！”左永青大声喊道，好像真的很痛，她都挤出几滴眼泪来，看上去楚楚可怜。
“青姐，怎么了？”几个平时对左永青大献殷勤的男士凑了上去，对着她嘘寒问暖。
我无语地看了一眼，心烦意乱地绕开，回到自己办公室。
天色微微暗沉的时候，楚衿就又敲了敲门，来到我面前。
“去医院看看吧，我开车。”
她这样柔软又妥协的语气，到底是为什么？
我没见过分手后还能这么坦然相对的。
我今天已经身心俱疲，没有耐心再陪她玩这种遇见前任的游戏。
我靠在座椅上，透着眼镜镜片，看着的楚衿便格外清晰。
“楚衿，我们聊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她似乎有些惊喜，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原本萦绕的忧伤哀愁添了一点明亮，嫣红的唇瓣颤了颤，眸子里的水光就跟着闪了闪：“好。”
我侧眼瞥了一下白氏大楼外渐渐漆黑的天际，又转而落在桌子上的一根钢笔上，心情无波无澜。
“你，过得好吗？”
楚衿，这便是你要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你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就为了问我好不好？
“很好。”不能再好了，没有你的五年，我从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变成接管白氏的继承者，怎么不好？
楚衿苦苦笑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晓司，我过得不好。”
你怎么会过得不好？你父母双全，哥大毕业，事业有成，怎么会不好？
“如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一句，那么我回答了，你是不是满意了？”
“我从覃川去哥大那天，你去了机场是吗？”楚衿忽视我的话，转而目光凝在我身上，灼然而又凄婉。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我握紧那根钢笔，决绝说道。
“君怡说发了邮件给你，我一直在等，希望能够在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里面看到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楚衿眸子里已经盈满清泪，语气微噎，却还是坚持说完。
我忽地觉得有些苍凉，她如果真的在等，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我们会步入那样的僵局。
“在哥大的那几年，我除了学业上的事情，做的最多的，就是想你。”楚衿凄美一笑，摇了摇头，“可是，我不知道你曾经去机场找过我，我以为，你放弃了我们间的感情，直到有人告诉我，你真的去了覃川...”
“放弃我们之间感情的人不是我，楚衿，是你亲手斩断的。”我的语气寒冷而绝望，浑身如坠冰窖，带了些愤恨。
“我没有.....从始至终，我都希望，你能多给我些时间，让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时间我可以给...多久我都可以陪！但是，你不能剥夺我的知情权！你不能瞒着我，跟另外的人，对着你们家人说，我们分手了！”我气极，狠狠拍了下桌子。
“如果我说了，想那么做，你真的就会答应吗？”楚衿泪眼看着我，吐出这句话。
是了，如果你告诉我，我断然是不会答应的，我的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我轻轻一笑，却有泪从眼角渗了出来，“楚衿，你知道吗，最让我伤心欲绝的，是你说，我在逼你，由始至终，我哪一次不是为的你考虑，我捍卫我们的感情，怎么就成了逼你？”
我站起身，不愿意让她看见我的脆弱，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让我揪心揪肺痛苦不堪的话题：“聊完了，你可以走了。”
楚衿慌忙站起身，死死拉住我，眼泪更是流也流不止：“不！我还没说完！”
我奋力挣开，眼前已经有些发晕：“可是我听够了！放开我！”
“晓司！”楚衿死死抱住我，埋首在我背上，哭的呜咽不已，却不放手，“我爱你啊！晓司！我爱你！”
我眼前忽明忽暗，头脑晕乎乎的，楚衿颤抖的身子和哽咽的声音都感受分明。
她爱我？
楚衿说她爱我？
我心里不禁凄凉一笑，等了这么久，等来这句我五年前做梦都想听到的话，却是在我最不想面对的时刻！
我的力气越来越使不上，眼前一黑，便又沉入无边的暗沉中。
“小老板，醒醒啊，再不醒，我就把你家楚衿拐走了？”
我的意识依旧模糊，听到左永青的声音在耳边，虽然柔和妩媚，却感觉犹如苍蝇一样惹人心烦。
“皱眉了！”左永青惊喜一笑，“这法子不错！”
“诶诶诶！你谁啊你，别靠太近！”这个声音很熟悉，我却有点想不起来。
“我是你姑奶奶！怎么的，我照顾我们小老板关你屁事！”
“你讲不讲道理，我跟晓司可是好朋友！”
“我还陪我们小老板泡过吧喝过酒呢，你有吗？”
“两位大姐，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
“不能！”“不能！”
我费力睁开眼睛，雾蒙蒙一片，想开口说话，却又忍不住喉咙里的发痒咳了几下。
“表姐！”
“小老板，醒啦～”
我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景象，莫一辰圆滚滚的眸子盯着我，左永青笑意盈盈，还有，沈君怡？她怎么也在这？
“都出去。”我嗓子还有些疼，不得不放低音量，说道。
“都出去谁照顾你啊。”左永青瞥了沈君怡一眼，“这位沈大律师，你来这里不会是要索赔的吧？我们白氏可没欠你律所钱。”
“晓司，你感觉怎么样了？”沈君怡没有理会她，对着我关切问道。
我摇了摇头，喉咙发疼，又忍不住咳了一下。
“这么关心，难道你喜欢上小老板了？”
“好了，你们少说两句，表姐，要不要喝点水？”莫一辰扫了她俩一眼，似乎知道我会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回答道：“你这都进医院了我能不来吗。”
我不想再躺着，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左永青眼疾手快，抓了个枕头给我垫着。
“只是小事，你不用特意过来。”
莫一辰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看你还是躺着吧，别说话，一说话就惹人烦。”
“晓司，我能不能跟你聊聊？”沈君怡顿了顿，轻声问道。
我环视了房内一眼，阖上眼眸：“一辰，青姐，你们先出去吧。”
片刻过后，便剩下我跟沈君怡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