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特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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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十多分钟，她才渐渐醒过来，已有细纹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一对透着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地皮拍卖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还关心那种事情干什么？
“你到底得了——”
“晓司，告诉我，拍下来了没有？”她语气微弱，却有着一丝坚持。
“拍下来了，已经办了手续。”
“嗯。”白绍秋点点头，又阖上眸子，好像在休息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你还要瞒我？”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让你虚弱成这个样子？
“晓司，地皮拍卖下来后，就保留原有的样子吧，不需要重新改造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不禁有些气极，她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让我更加有了想追问的决心。
“那块地方，就是这个医院背后的那个公园，想必，你也知道了，那个地方，对于我，有着莫大的意义，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假手于他人，这次，辛苦你了，晓司。”白绍秋悠悠说完，便不再开口。
她第一次对我说着这样感谢的话，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十分苦楚，那样一个骄傲要强的人，怎么会变得现在这样，虚弱无力，而她又在瞒着我，瞒着我们所有人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是养女，就不配知道？
我就坐在她身边，却感觉距离异常遥远，这便是浅薄的亲情？或者，连亲情都不算？
“无论如何，接下来，请您好好休息，您是我的母亲，您不想告诉我的，我会努力去知道。”
要我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做不到。
“很像，真的很像。”白绍秋忽地舒怀般笑了笑，睁开眼睛看向我，“你们真的很像。晓司，你长大了。”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关上病房门，眉间无法释怀的痛感。
“晓司。”
楚衿？她怎么还没走？
“你妈妈还好吗？”她脸色忧然，走到我面前，语气关切而轻缓。
“楚衿，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没有了跟她消耗的心思和情绪，也没有了耐心。
“对不起，我今天误会你了，我以为你要那块地皮.....”
“你听到了？”
也是，我进去那会，她如果就在门外，怎么可能听不见。
可是得到了她的歉意，我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只觉得无比悲哀。
“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不顾后果不计代价一定要得到目标的人？”
所以，当初不顾你母亲的病情，一定要在她面前，陈情我们的关系，并且不能接受这种关系蒙上任何虚假的外衣。
我做错了吗？
楚衿看着我，眸里升起雾气，眼神哀伤又悲然。
“不用多说，我们到此为止。”我不想看她现在泪盈于睫妄图解释的样子，我怕我会再次心软，然后试图停下脚步，真的听她讲下去，那样，我的这个五年，便毫无意义。
“晓司！！”
当初追求她，都是她躲避我，这次，我却不想再面对她了。
楚衿，你让我知道，我妄图忘记你的五年，全然白费，我无法忘记你的音容笑貌，你的一颦一笑，我连你的声音都深深刻进心里，又怎么会忘？
回到安陵，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给左永青。
“她瞒着我，你不会也要说，你也不知道吧？！”
“小老板，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难受。”
“那么大的病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劝她不要太劳心劳力，苦苦经营，可是，这些，不都是为了将来的你铺路。晓司，你要知道，白总她，是有执念的，无论是虽然逝去但还留在她心里的人，还是现在的你，都是她的命，所以，她为了不让你担心，才会选择这么做，再说了，白总长期在美国那边，医疗水平发达，那个Johnson，是国际顶尖的专家了，有他看着，白总不会有事，这种病，也不是绝症，只是需要时间调理。”
“我不喜欢这种被隔离开外的感觉！”
左永青扑哧一笑，电话里温和了些许：“说到底，就是孩子心性，好了，反正你不知道也知道了，以后有空多去看看白总就是，坦白说，你之前的事情，我跟在白总身边，可是略有耳闻，都帮你摆平了好几件事情了，那会的你确实不成熟，现在好了，你懂事了，肩担重任，白总心里也是高兴的。”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Johnson医生的电话，说白绍秋现在情况稳定了下来，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自从知道她这种家族遗传重症血友病后，我便时刻关注，让Johnson报告给我详细情况，隔一段时间，还会针对她现在的情况，进行简单的会诊，我给白绍秋建了一个医生团队，专门研究她的病情，虽然无法根治，可是总能找到缓和的方法。
至于楚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间这种可笑又悲哀的关系了。
一旦想起，我的心就翻来覆去撕扯着痛，只能靠着不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转眼间，安陵又迎来了萧瑟的秋季。
路边的梧桐树枝干挺拔，飘洒落下金黄色的树叶，秋风袭来，沙沙作响。
我冲了一杯温茶，一瓣小小卷皱的叶子在无波无澜的茶杯水面漂着，慢慢吸水展开，茶水清清，喝起来唇齿留香。
我始终保留了喝茶的习惯。
左永青说酒才好喝，入口刺激，醇厚浓烈，我却始终没有办法爱上。
我把茶杯放在一边，昨天策划部的提案还没有看完。
原先与我相识的那个部门经理，左永青已经把他辞退了，小动作太多，又没有真本事，倚老卖老，确实也不是可留的人才。
“小白总”
“什么事？”
说起这个称呼，我真的得“感谢”左永青，她一次公司聚会上拿我开唰，公然这样称呼我，自此以后，公司其他同事也就这样叫了，偶尔也叫白经理，虽然我的职位依旧是总经理，但是白绍秋如今已经不再打理公司事务，极少出现，在他们看来，我的身份也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只是，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情总是不太好。
“新来的特助已经到了，就在门口。”
“什么特助？”我皱了皱眉，不禁问道。
“青姐招聘来的，说是给总经理办公室配的特助，协助您的日常工作。”
我不禁扶额，左永青上次还说要削减公司成本，现在又哪里出来这个莫须有的职位？
“叫进来。”
“好的。”
我抿了一口茶水，重新放下。
“白经理，您好。”
听到这个声音，我止不住噎了噎喉咙，咳了出来，几滴茶水喷在面前摊着的文件上。
“晓司！”她急忙走上前，帮着我顺背，又撕来纸巾给我擦嘴。
我猛地推开她，咽下那半口差点滚入我气管的茶水，握着纸巾在手心一团。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简直无法理解了。
我眼眸微眯，紧紧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个女人。
她穿着得体剪裁的职业装，肤色白皙透亮，妆容淡淡，精致绝美的脸上，一对琥珀眸子映照出我狼狈的样子。
“我来应征你的特助。”
楚衿深深看着我，言语清晰地说。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她怎么能到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青姐！”我冲到办公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下，“左永青！到我办公室！”
做完这个动作后，我一把拍下电话，喘着气退开些许，跟楚衿间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了，我也不聋，你不用那么大声吧。”左永青随后推门而进，看了眼我跟楚衿，笑了笑，“小老板，有事找我？”
“我不需要特助。”我平缓了下呼吸，说道。
“您平常公务那么多，需要一个人帮你协调，这个是我缜密考虑的结果。”
“我说我不需要，你明白吗？”
“小老板，这个特助呢，除了协助你处理公司事务，还有其他职能就是帮助公司监事会监督您的行为，以免发生什么亏空公款之类的事情。”
我亏空公款？！监督我？！
我简直快气笑了。
“这是我母亲的公司，我怎么会毁了它？”
“哎呀，我就是举例说说而已，你怎么这么较真呢，来，姐姐跟你说说话。”左永青柔媚一笑，挽着我的手，对着默默站在一旁的楚衿吩咐：“辛苦了，楚特助，你先出去，我有事跟小老板聊聊。”
楚衿默然不语，却是垂眸往我们一眼，便轻轻离开，关上了门。
“你搞什么！”
“小声点，你啥时候嗓门这么大了。”左永青白了我一眼，“怎么了，小祖宗，这个人选你还不满意？”
“我不想见到她，把她辞了！”
左永青瞪着看我，指着我的鼻子，感觉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人家可是哥大毕业高材生，多少猎头等着挖过去，好不容易来我们公司了，做特助完全是低就好吗，你还嫌弃？”
我凝视着她，片刻不离，语气冷冷：“青姐，如果说你是无意中挖来这个人的，我不信。”
“确实不是无意，但是既然来了，刚好也是一桩美事。”左永青看了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小老板，不管你们之间什么过节，公归公，私归私，再说了，她可是白总首肯的。”
“关白总什么事？”我诧异极了。
“总之呢，留着她对公司有用，你呢，就委屈一下，以你凛然无私的态度，就当是为公司做做贡献。”
“不可以！”
“不可以也得可以，白总有最终人事调动权，你要是不嫌麻烦惊扰到她，就找她说去。”左永青皮笑肉不笑，又瞪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瘫坐在椅子上，思绪像浆糊一样，捋都捋不清楚。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楚衿，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特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