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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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衿妈妈在半夜的时候，终于又醒了过来，我听着病房里的隐约说话声，心知现在不是我进去的时候，便安安静静坐着。
“晓司？”楚衿爸爸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搭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进去吧，衿儿妈妈想跟你说说话。”
我挪着千斤重的步伐，开了门进去，楚衿的妈妈靠在枕头上，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却依旧有掩盖不去的沧桑疲惫。
“晓司，坐吧。”她见我进了门，微微扬手指了指离她近的一把椅子。
楚衿就站在我们旁边，握着她妈妈的手，生怕她再晕厥过去。
“晓司，阿姨要跟你说的话，你可明白？”
“妈——”
“衿儿，我在跟晓司说话。”楚衿妈妈难得地肃声道。
“阿姨，我明白。”我喑哑着答道。
我当然明白您要跟我讲的事情，可是，对不起，阿姨，我不能.......
“你当初帮了衿儿很多忙，我们也听君怡说过，我们家感激你，晓司，你是我楚家的大恩人。”
我低着头，摇了摇。
“好孩子，阿姨明白，这样说，会让你难受，可是，阿姨也不好过啊...我的女儿过去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路途平坦了些，我做妈妈的，实在不愿意她行差踏错，毁了一辈子啊...”
楚衿妈妈挣扎着坐了起来，牢牢握紧我的手，语气依旧温和恳切：“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我一直想把你当亲闺女看待的，晓司，我们家从不跟其他人有过什么过节，本本分分过日子，楚衿那次遭的罪，对于我们来说，是一辈子的伤，我只想她能够找到好人家，安安稳稳的，不受这个社会的冷眼，你.....”
“妈，你别说了！”楚衿早已泪流满面，低着头哽咽，“我和晓司...”
“衿儿从小也不是没人追求过，这孩子其实内里心高气傲的，感情方面却是不活络的，阿姨希望，你们只是一时想错了，改过来就好，或许这就是一场误会。”
“阿姨，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确定，我喜欢楚衿。”
“你！”楚衿妈妈一口气哽在喉头，猛咳了几下，把楚爸爸吓得够呛，急忙上前扶着她。
“晓司，不应该啊..不应该这样....”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声声泣血般，“我不能看着你们这么糊涂！”
她忽地松开攥着我手的力气，整个人往后倒去，奄奄一息的样子让所有人惊呼。
楚衿父亲急得跑到走廊里高声叫着医生，慌张之下差点摔倒在地，楚衿扶着自己妈妈猛地按她的人中，眼眶烧红一片。
我们又被隔绝在病房外，我的双腿僵直，眼神涣散，有种山崩地裂的感觉。
“你们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让病人休息，聊什么天！再这样，她的情绪稳定不下来，是会出大事的！”
主诊医生掰开口罩，厉声斥责。
“不允许再跟病人谈话了，留出时间给她休息，这段时候轮流看护着，有问题马上通知我们。”
楚衿爸爸看上去也被吓得脸色惨白，连声应着好，送了医生后也不看我跟楚衿，直直回了病房。
“晓司，我们的事情，等妈妈稳定下来，再说吧。”楚衿眸子红肿，犹有泪光，哑着声音，带了些恳求。
“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我无比内疚，指甲扎进手心，隐隐颤着。
我知道这条路会非常艰难，可是，让她父母受罪痛苦，我却是万万不该的。
可是，我无法控制真实的感受，让我在她的父母面前，伪装这件事只是个误会，我觉得可笑又可悲，我投注了多少心血时间的感情，我不能否认它，如果我退缩了，我们间，是不是就不再可能了？
昏昏沉沉地靠着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感觉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是楚衿的。
我站起身，望着依旧紧闭的房门，没有了打开的勇气。
左永青又打了个电话给我，说已经稍稍按下来这件事，杂志社那边也提前打了招呼，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回到公司，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正常工作，待到这件事的热度消退。
我不禁自嘲，为什么，为什么都一定要逼我假装？
挂了电话后，我又坐了一会，楚衿开门出来，眼眸依稀有些红圈，一夜之间，她也消瘦了不少。
“我公司有事，必须回去了。”我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外套重新给她披上，“好好照顾阿姨跟叔叔，我那边完事了，就马上过来。”
楚衿点了点头，眼神凝着我，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和痛苦，“晓司，慢慢来吧，我再想想办法。”
我心疼极了，扶住她单薄的肩膀，不由得在她微凉的额头深深一吻：“我爱你啊，楚衿。”
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楚衿抱着我，隐隐呜咽。
我无比疲惫地踏上了回去安陵的飞机，来时的心情欢快期待，而此时却是满目疮痍，身心俱疲。
我没有选择先回公司，而是回了住所，把自己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才驱车去白氏大楼。
左永青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进来放了《见微知著》那本杂志。
“我看过了。”我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说。
“里面的措辞有些不是特别合适，如果你想追究，也是可以。”
“我追究什么，我确实，跟楚衿在一起。”
左永青没想到我这么干脆就承认了，有点发愣，随即叹了叹，眸子里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就算是事实无误，可是身为媒体，无端暴露民众隐私，没有经过他人同意，也是可以起诉的。”
我摇了摇头，那本杂志的说辞如何已经不再重要，我不能放任这件事越来越发酵。
“闹上法庭只会让它越来越大，这不是我的本意，你既然能够暂时压下去，就这样吧，我现在起诉，杂志社顶多赔偿一笔损失费，可是《见微知著》这个名字却是会打响，这应该也是他们的目的，我只想让它渐渐消退，不再让伤害扩大。”
左永青环抱双手，点了点头，语气有了欣赏：“不错，长大了，懂得以退为进，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换了下姿势，靠着办工桌站着，“对了，白总人在北美，这件事也传到她那了，她让我全权负责，所以，小老板，接下来你只需要配合我的工作就行。”
我阖上眸子，点了点头。
“青姐，我是不是很没用，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生嘛，意外总是有的，你也不用太自责。”
我按照左永青说的，正常办公，正常上下班，不管背后多少人议论纷纷的言语和探寻的眼光，充当着我应该扮演的角色。
担忧，想念，害怕，内疚，种种情绪折磨着我一刻不停，就连半夜好不容易睡过去，梦境里，楚衿的妈妈揪着我的衣服，声声俱下，哭着求我放过她女儿的样子，真实得让我喘不上气。
毁了她一辈子.......
受社会的冷眼.......
现实的冲击让我猝不及防，我只能依靠着自己的勇气，和跟楚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服自己，给自己一点信心。
明明美好的回忆还在，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僵局？
时间过得漫长而难熬，我努力控制着不打电话给楚衿询问阿姨现在的情况，我应该给她一点时间，先把家人安抚好，让楚衿妈妈情绪稳定了以后，再做打算。
沈君怡听说了楚衿妈妈入院的事情，从我这里也大概知道了情况，当即赶去了南汶。
一个月后，这件事情大概冷却了下来，十几天前沈君怡给我打过电话，说楚衿妈妈情况已经好了许多，我才略微放下心里沉重的负疚感。
再次踏上南汶的土地，我没有告诉楚衿，我只希望去悄悄看一眼，看一眼她，和她的父母，那样，我才能有动力，支撑接下来的生活。
我终于来到楚衿妈妈病房的那条走廊，站在拐角的楼梯边，期望能够看到楚衿从这里经过，她应该已经殚精竭虑地照顾着自己的父母，我不应该再添乱，如果贸然进去病房，我不敢再承担任何后果。
我没有等到楚衿，却看到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孟堔陪着楚衿爸爸匆匆经过，往走廊尽头的诊室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南汶，在我的印象里，他只是楚衿原来公司爱慕她的一个男子，但是绝对没有达到可以拜访楚衿父母的程度。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直直走了出去，孟堔正和楚衿爸爸轻声说着什么，我就那样站在他们对面，定定看着他。
我的理智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