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司的病人gl》南望百里

25、南汶

　　楚衿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叫南汶的水乡小城市，这里没有覃川城市化的发达，安陵的与国际接轨，却蕴含着温婉秀美的独特文化风味，建筑古朴苍老而大气，青砖黛瓦如画，生活节奏慢而和乐，当地政府的文保工作做的很好，划出一块区域作为旅游保护开发区，妥善地留存了历史带给这座水乡小城的典雅韵味，楚衿的家坐落在距离南汶古桥不远的一处民宅里，自成一户。我们刚刚到的时候，晚霞的余晖映照在这座小城之上，安谧而温暖。

　　我对着眼前的景色充满了新鲜感，即便两手提着袋子走了不短的路，也觉得毫不费力。

　　楚衿就在我旁边，刚刚下了车就想提袋子，被我抢先一步，任她怎么说也不肯把重量分一半给她，实际上我非常紧张，迫切地需要做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心里知道，这次的到访，肯定不可能一次性把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阻碍去除，但是楚衿肯让我来见她的父母，已经算是一种肯定，我有足够的耐心，一次到访熟悉了就有下次，我想让她父母认识我这个人，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的看法。

　　楚衿的母亲在楚衿打电话告知快到家里的时候就出来铁门边站着，看到我们俩的身影笑着挥了挥手，走上几步到跟前。

　　“妈，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出来迎迎你们，你爸在里面忙着做菜呢，来来来，赶紧进去。”楚衿母亲慈祥地笑着，眼角细纹微微上抬，看着我欢喜不已：“晓司，欢迎来阿姨家。”

　　“谢谢阿姨。”

　　“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礼物，下次再这样见外阿姨可不给啊。”

　　“一点心意，没事的阿姨。”

　　楚衿母亲领着我们进了家门，弯下腰拿了两对拖鞋放在地上，“来，换上，虽说过了立春，这天还是比较凉的。”

　　“谢谢阿姨。”我笑着穿上拖鞋，把礼物放好，就看见楚衿父亲从厨房里出来，也是一脸笑意，“晓司来了啊，快坐，我这还有几个菜就好了！”

　　楚衿也穿好拖鞋，朝厨房走去：“爸，我来帮您吧。”

　　“诶好好，闺女来帮忙打打下手。”

　　我有些局促，新的环境毕竟还是有些按耐不住的紧张，更何况，这里是楚衿的家。

　　楚衿母亲拉着我坐下，茶几上已经温好了热茶，袅袅升腾着热气，她递给我一杯，我急忙接过。

　　“阿姨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

　　“别跟我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就成。”她接过我喝完的杯子，笑了笑说。

　　“这是我们南汶有名的沫春茶，”最适合这种季节品尝，暖胃驱寒，要不要再来一杯？”

　　我点点头，帮着她浇了下茶杯：“南汶附近有茶山是吗？”

　　“是啊，这里背靠茶山，上山去还能采到新鲜的茶叶，不过距离我们这有段山路，你要是喜欢喝，我让衿儿爸爸去买点给你带回去。”

　　“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刚好她爸认识那儿的茶农，打个电话就能送过来，晓司，我看你冲茶的动作，也是有手艺的啊。”

　　“平常在家无事，我也偶尔泡上一盅茶温着。”我冲好，双手递给她一杯。

　　“人家说看冲茶的动作就能看出品行，你这孩子，就是沉稳大气。”楚衿母亲话里丝毫不掩饰对我的喜欢，我听了，总算稍微暗自松了口气，提醒自己自然一些。

　　很快，在我跟楚衿母亲聊天的时候，饭菜就都备好了，我本来想帮忙摆摆筷子之类，被她阻止后只得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家人温馨地忙活。

　　“今天晓司来，多做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来，试试看。”

　　菜色鲜美，米饭甜糯，盛汤的碗沿一圈青花图案，竹木筷子隐隐透着自然的香气，我由衷地觉得有些感动，感动于他们精致的准备和安排。

　　“试试这个。”楚衿挑开一块鱼肉，放在我碗里。

　　“好。”

　　“听衿儿说，你喜欢吃鱼，就做多了一点，这个骨头不多，可以放心吃。”

　　她知道我喜欢吃鱼？

　　我望了眼旁边的楚衿，她精致的眉眼微微舒展，恬淡地品尝着饭菜。

　　“好，谢谢阿姨！”我扬起笑容，举起筷子。

　　吃过晚饭后，楚爸爸又温了一壶热茶给我们消食，坐了一会，我跟楚衿才出门打算逛一逛华灯初上的南汶。

　　我轻轻呼出一口热气，牵了牵身侧楚衿的手。

　　“刚刚真的好紧张啊。”我不禁感慨道。

　　“看不出来。”楚衿笑着摇了摇头。

　　“我那是强撑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好了，我们去那边看看。”楚衿领着我走到护城河边，潺潺流水，小桥人家，我们一路走过摆摊售卖的旅游纪念品店，偶尔几个小孩打闹着跑过，店面橘黄色的灯光温暖撒落，我跟楚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给我一种现世安稳的感觉。

　　我从未真切地感受过家庭的温馨和生活这般的温柔，眼眶略微湿润，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也是这种氛围，这种环境，才能孕育出像她这样，秀雅坚韧，隽永独立的人。

　　“楚衿，我想看看那个！”

　　我故作惊讶地指着前面的摊位说道。

　　楚衿顺着我的指向走了过去，“是这个手镯？”

　　我随意指的是一个颜色翠绿，镶着莲花纹路的玉镯，老板见我们走过去，极力推销着这个东西的外观雅致，造型完美，我趁着楚衿听她讲话的空隙，转身背对着她们，屈起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刚刚不过是随意分散楚衿的视线，我不愿意让她看见我盈着的泪光。

　　待我重新转过身，老板已经将玉镯不管不顾地戴在楚衿手腕上，一边口若悬河地夸着她戴上去有多合适。

　　虽然颜色很好看，但是这个老板说的真玉应该是假的，这个玉镯做工并不是第一眼看上去的精细，细细观察，其实有些粗糙。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镯子，戴在楚衿如雪的手臂上，也显得清秀雅致。

　　我心思微微松动，便给钱买下了这个镯子。

　　“我知道它不值这个钱，但是戴在你手上好看啊，从以前到现在我就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刚好这个又是南汶这边产的，我想买来送给你，以后再给你买真玉的换上。”

　　“晓司，我自己有钱，我可以自己给的。”楚衿其实也说不上多喜欢这个玉镯，只是见我准备买下，也掏出卡要买单，我兜里有现金，就抢先一步把钱结了。

　　“这个是我送的，当然要我给钱。”我坚决地说，楚衿见我义正言辞的样子，无奈笑了笑，把卡放回包里，“不用给我买真玉的，不要浪费这种钱。”

　　“这个就挺好的，真的。”

　　我知道这是她一惯的为人着想，不以为然地浅浅一笑，重新牵着她。

　　走了好一会，我们找了张石椅子坐下，对面就是春风微漾的河水，一弯明月在漆黑的天空上浩然清晖。

　　这里是楚衿从小生活的地方，我能想象得到，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在古城道中跑着，与街坊邻居打打招呼，跟小伙伴玩在一起，回到家，父母温好饭菜，嘱咐她洗完手再吃饭的场景。

　　“你在想什么？”楚衿稍稍靠在我肩上，语气轻轻地问道。

　　“想你啊，我在想，从前有个叫楚衿的小女孩，调皮捣蛋，在南汶这座古城里生活的日子。”

　　“谁跟你说的我调皮捣蛋？”

　　“嗯那我说错了，是温柔可人。”

　　楚衿眸里泛出笑意，默默不语，我看着我们相缠的手指，忍住想要吻她的悸动。

　　“晓司。”

　　“嗯？”

　　“跟我说说你的事吧，你的家庭。”

　　我微微一顿，眼神悠长。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挑了一些过渡讲，从童年到长大后，好像记忆便是平平淡淡，只有我一个人，即便是有了养母白绍秋，她给我的，也只是物质上的资助，不过，随着在安陵的工作，我与她的关系，也算是稍稍有所缓解。

　　踱步回到楚衿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楚爸爸在客厅看着报纸，见我们回来，摘下眼镜迎了上来。

　　“你妈近来身子虚，我让她先上楼休息去了，你们俩也赶紧洗洗澡睡觉吧，晓司，委屈你跟衿儿一个房间了。”

　　“没事的叔叔，您也赶紧去休息吧。”

　　“爸，妈最近身体还是那样吗？”楚衿忧然问道。

　　“是啊，她瞒着不让我说，我觉得这样也不好，不过你放心，各种身体指数还算是正常，血压高点，医生说了，多调节调节就行。”

　　之前楚衿那次庭审，她的父母也一直陪伴左右，一轮熬下来，心力交瘁，身为父母，自家女儿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就像加诸在他们身上的伤痕，那段时间，他们确实也苍老了许多。

　　临睡前，楚衿妈妈咳嗽了几声，起来喝水，楚衿又去了她父母房间看了一会，确认他们都安稳睡下后，才回到卧室，眉目间萦着淡淡的忧伤。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不孝，累及他们为我操劳了半辈子，而现在，又打算去国外，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我在他们身边，我真的很怕他们的身体出状况。”

　　“我明白，可是，你有你的理想要完成，再说了，叔叔阿姨也希望你能朝着自己规划的路去走，他们也不愿意你放弃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