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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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小小的客厅里，一时无话。
“晓司，有件事情我已经想好了。”忽地，楚衿开口。
“什么事？”
“我决定重新申请哥大。”楚衿看着我的眸光闪过一丝坚定，我了然于心，笑着答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手续都办好了吗？”
“还没，我最近在整理材料，过几天应该就会正式发给哥大官邮。”
“伯父伯母都知道了吗？”我想了想，问道。
“嗯，他们也支持。”
那么看来，是进行得很顺利了。
我心知肚明，以楚衿之前在崇大取得的学术成就及表现，申请哥大全额奖学金就读研究生不是问题，那一场官司的判决，也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还给了她自己，我顿感安慰，却总有那么一丝失落萦绕着心头，害怕楚衿看出来。
微微一声轻叹，我一愣，楚衿的手已经落在我的脸颊上，轻柔抚摸着叹了叹。
“你明明就.....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吗？”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不重要，楚衿，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原因，放弃自己的理想。”
楚衿似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回答，黯下眸子，片刻后又抬起头来，眼底染上湿意，“我宁愿你在面对我的时候，要求多一些.....”
“其实，我又何尝没想过，说服你，让你就这样留在覃川，便可以时时刻刻见到你，可是那样太自私了，楚衿，你完全有能力和才华，而这些不应该只有我发现才对，我不能自以为是地局限你，感情固然重要，但是它并不是生命的全部，我应该给你选择的自由。”
楚衿泪然看着我，千言万语似乎噎在喉咙里，“你....”她主动攀着我的肩膀，眸子似有复杂的感动，终化为一声浅浅的叹息。
当天夜里，楚衿不忍让我再去睡沙发，我们便在同一张床上阖被而眠，她呼吸清浅，睡意葱茏，我能感觉得出来，她比起当初跟我相处时的戒备，现在却是放心，并且开始信任我。
沈君怡听说我来了覃川，电话里挪谕说我这个没有情趣的人终于也懂得搞意外惊喜，约了时间见面，还说要把自己最近交往的小男友也带出来，免得我跟楚衿在她眼前放闪，大家比比看谁功率更大。
隔天清晨，我起的比较晚，也许是昨晚头一次睡得这么安心，浑身上下还粘在床上不愿动弹，感觉到身侧楚衿的温度已经不在，想起昨晚临睡前她说明早要去趟超市买点食材，这才撑起身子看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她应该出去了有一阵，我趿着拖鞋，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扎了高马尾戴着帽子，裹着一身御寒的外套裤子就出了门。
昨晚半夜又下了一阵雨，空气中是清冽而寒凉的温度，我看着地上湿漉漉的，决定放弃跑步运动这个想法，不如去楚衿说的那家附近的超市寻她。
刚走几步，就看到那个心里所想的人站在小区入口不远处，手里提着几袋东西，对面一个女人挎着个包，好像在说着什么。
“楚小姐，希望你能再三考虑我的提议，采访过程绝对保密，我们只是需要在法院对弈那一段的具体细节，当然了，相对的酬金肯定不会少的。”女子字字殷切，脸上化着明丽的妆容，我刚刚走近便听到这段话，她注意到我，只是略微眼睛瞥了一眼，又看向楚衿。
“抱歉，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您不用再特意过来。”
楚衿说完，拉着我就往回走。
那个女人不死心，踩着高跟鞋又蹬蹬地挡在我们面前，“楚小姐，您再考虑下吧，我们公司诚心找您合作的！”
楚衿不愿意再多费口舌，但那个女人还在说着一些说服的话，我大概猜了下她的身份，忍不住出口阻止：“这位小姐，楚衿不打算接受你那个所谓的采访，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再多说什么，希望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那个女人看了我一下，迅速换上职业的微笑，“你好，我是《见微知著》杂志的记者范薇，你是这位楚小姐的朋友吧。”
“晓司，我们走吧。”楚衿不想多做纠缠，拉着我绕过她往前走。
那名叫范薇的女记者就那样被我们抛在身后，这样的事情肯定发生不止一次两次，楚衿才会对着那个记者失去全部耐心，而且看情形，那名记者好像还不会放弃。
“你刚刚都听到了？”楚衿问。
“嗯，她来了不止一次了吧？”我帮着楚衿提了一袋水果，她微微笑了笑，有点无奈，“二审结束后，我在君怡家住了一阵，陆续有记者或者媒体的人想找我，或者讲述那个案件，或者做个专题什么的，后来我找了现在这个住的地方，来的人才慢慢变少，新闻总有热度消散的时候，没想到那个记者倒是每天都来，我无意接受她说的那些合作，就一次次回拒了。”
当时轰动覃川一时的那个案件，法庭审理过程和庭审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地知道，这些媒体无非是想要赶热度挖边角料罢了。
“如果已经对你的日常生活造成骚扰，你可以警告她。”
“君怡也是这样说，其实我都明白的，她也是谋工作而已，今天说的这么明显，应该不会再来了。”
楚衿语气很平静，我却可以想象得到，那段整个覃川议论纷纷的风暴中，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适时扯开话题，不再聊那个案件的事，它至今依旧存在楚衿心中，伤痕累累，还未结痂，我想等它慢慢痊愈，等到楚衿终有一天，愿意坦然以对。
只要到了那时，她肯说给我听，我便听。
回了家，我们简单吃了个早餐，我帮着楚衿把蔬菜水果还有一些肉类归进冰箱里，一下子就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塞满。
我闲来无事，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随意调换频道，厨房里楚衿还在忙碌，客厅里响起电视的声音，晨间新闻的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国际新闻，这种气氛，明明平淡无奇，却让我心里漫出一股暖意。
电视屏幕切换到恐怖主义频发地区的现状，政治舞台各国的唇枪舌战，在各种背景音下，我驻足在客厅一角，看着楚衿在厨房分拣食材的背影，只觉得现世安稳，格外珍惜。
悠扬的钢琴声在耳边回响，我定眼朝茶几上看去，是楚衿的手机。
“妈，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她，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嗯，没事，我今天休假，你跟爸爸还好吗？.....好，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体......”楚衿顿了顿，忽地朝我看了一眼，“晓司来我这了，嗯，她也休假，好，你等会。”
我怔了怔，看着楚衿走过来递给我手机的动作，指了指自己：“我接？”
楚衿似乎被我木讷的样子逗笑了一瞬，点点头。
“晓司啊，上次你走的匆忙，我本来打算跟你聊一聊的，那会在医院也没说上多少话。”
“对不起，阿姨，上次确实走的比较匆忙。”
“你这孩子，动不动又道歉，”楚衿母亲电话里笑了笑，“有空来阿姨家里坐坐，给你做好吃的，听君怡说你现在在外地工作，怎么样，辛不辛苦？”
“不辛苦的，谢谢阿姨关心。”我心里有些感动，为着楚衿妈妈毫无隔阂犹如慈祥长辈般的关怀。
“也是，你这孩子能力强，不过也要注意身体，我们家衿儿工作起来不要命，你可不要像她那样....”
楚衿母亲言语诚挚，字字都是对我的体贴关注，一通电话讲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神思恍惚了一会，直到楚衿蹲下来担忧地看着我才回过神。
“我没事，就是开心的。”我抚慰地握了握楚衿的手，笑然开口。
楚衿不说话，只是凝视着我，那对清透的琥珀眸子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我的伪装。
我放弃抵抗，丢盔弃甲认命地扯出一抹笑，只是有些苦涩。
“你妈妈，接受得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楚衿一愣，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思绪，唇瓣颤了颤，“我.....”
楚衿母亲的关心单纯直接，而倘若知道了我与楚衿如今的关系，是否仍然可以像刚刚那样待我如亲近的晚辈，我不敢想。
我有些后悔，不该脱口而出这句看似突兀的质问，把刚刚美好祥和的气氛尽数扰乱，我也清楚，楚衿终于经历了那次无妄之灾后，难得喘息，又被我扯进这个现实问题中的为难。
“晓司，坦白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够接受。”
片刻后，楚衿声音缓缓响起。
我心里一阵刺痛，敛眸不语。
“但是，总归要试一试，我答应你，找个时间，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争取得到他们的理解。”楚衿话语轻轻，却如同重锤一般落在我心里，我抬头看去，她眼眶微红，想必也在做着痛苦的权衡，经过那一劫，她的父母也老了许多，我亲眼所见，如今这件事，怕是只会让他们徒生忧愁。
我扶起半蹲着的楚衿，把她纳入怀里，轻拍肩膀，“不急，我们慢慢来，是我想岔了，我不该那样问你。”
“再给我点时间，晓司，我会亲自跟他们说的。”
“好。”
我当然说好，得到楚衿的承诺，无疑是给我的一剂强心针，要在一起，我们间的阻碍只会陆续到来，我迫切地需要一个定点支撑，才不至于摇摇晃晃，无枝可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