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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受打击 或许是他把 ...

  •   谁这么不长眼啊,没看见哥在装逼吗。
      苏江落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朝门口看去,牧三正靠在门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胸前。枪就在牧三的一边立着。
      牧三与苏江落的视线对上,展开了眉。他刚在溪边把脸上的血迹洗净,此刻的眼神显得分外澄澈,且莫名真诚。
      对于苏江落想骂人却只能微笑的表情,牧三看得很是舒心。苏江落给牧三留下的印象很差,是个有点天真,或许不怀好意的守财奴以及“恩人”。
      鉴于这么糟糕的第一印象,牧三很乐意见到苏江落吃瘪的模样,尽管这并不是牧三的本意。

      方才牧三顺着苏江落指的方向去洗漱,只发现面前有条小溪。牧三站在溪边,冷风拍打在他的脸上,打得牧三脸有些刺痛。
      牧三任由冷风拍打着自己。牧三看着小溪,小溪也映出了他的倒影,他不说话,而倒影则是不能说话。牧三驻足在溪边半响,拢拢袖子,把枪放在一边,弯下身子,蹲了下去。
      牧三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之类的角色,对洗漱也没太大要求。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把事情往坏的方向去想。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苏江落那副小人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牧三琢磨着那苏江落,下意识觉着他是在坑自己。
      不过一会儿,牧三也就想通了。苏家村一个小小的地方,除了在临村的溪边洗漱,似乎再找不到另外的好地方洗漱了。
      蹲下身子,牧三用手捧起一瓢水泼在了自己脸上。水很凉,牧三却面不改色的泼了上去,连个寒颤都没打。他又往脸上使劲搓了搓,昨夜凝固的血块终于变做了水从脸边淌下。
      乍一看还是像个恶鬼,有点吓人。牧三自己也从水里瞧见了自己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又泼了两下,总算是把血水洗净,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牧三出奇年轻,他未竖冠,约莫十八的年岁,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眉宇间不同于少年的意气风发,满是沧桑。
      牧三本打算把自己的外衫整个清洗一番,可他忘了向苏江落借,也不方便向苏江落借衣服,只得退而求其次将袖口的血迹洗了洗,让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可怖。
      牧三满意地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尘,拿起枪原路返回苏家村。
      苏家村坐落于汾云交界,一派安详的气氛与两州一触即发的战争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牧三伸出手接住从树梢飘落的叶子,他把叶子握在掌心,看着那片林子,手掌慢慢合拢。
      这一派安详的也不过是表面罢了。
      牧三把揉成一团的叶子随手丢在一边,重新摘下一片细长的叶子,擦拭之后含在了嘴里。
      此时到了平旦,不少农户都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开始耕作。牧三走在路上,不时有好客的农人抹掉额头的汗朝牧三露出善意的微笑,他也回以微笑以示友好。
      与牧三期望的一样,这里的农人大都朴实,他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至少不会收到排外的影响——虽说即使村人排外对他也无太大影响,只是不排外更节省他多些精力,也会让他住的安心一些。
      有个有钱你就是爹的主人家,还有群朴实的农人,其乐融融。而在牧三的印象中,这个小村庄在一年前还是萧条不已的景象。
      时过境迁,牧三虽没有亲眼见证这一切,仍莫名有些愉悦。他步子轻快地在村里乱转着。
      牧三漫无目的地左拐右拐,很巧合地拐到了苏江落的学堂前,一来就听见了苏江落对于汾云战况的分析。
      牧三听完苏江落的话,有些不满。
      他本能一般走到门口,开口反驳道:“汾云二州有汾水为界,两州相连的土地除了这苏家村的林子便都是水,而且即使是走苏家村的林子,林子外也还是一条湍急的河,想要直接走汾州攻进云州谈何容易。”
      牧三承认苏江落如果只单谈粮食这方面,或许是对的,但是一场战争绝不是只看这一点的,天时地利人和,没一点都不可或缺。
      可苏江落太过于理想化了。
      苏江落与牧三对视了一会儿,道:“你说的不错,可天时地利人和,这顶多是地利罢了,我们的军队大败北阕,士气正旺,而北阕节节败退又无足够的粮食供给,我们占了最重要的人和,收回云州,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收回云州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牧三直起身子,心笑苏江落天真,“可战争不比话本里那般儿戏。”
      苏江落不服气:“战争可不就讲究这些?”
      牧三摆手。
      北阕与南泽这一战,南泽处于进攻这一方,而本为南泽原天然屏障的汾河在此刻对南泽军队是格外不利,远远超过了粮食对战争的影响。
      粮食在这几月是不缺的,但贸然开展战争,南泽无疑会在渡河这一关损失大半兵力。
      “人和粮草是很重要……”牧三把枪收到怀中,不置可否,“然而天堑这类一时无法靠人力改变的东西,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攻破。”
      “有人说资源在空间上的占有比是决定一场战争的关键,我认为这种说法是对的,所以我认为粮草作为一种资源,我们在空间上的占有比远大于北阕,这就可以赢得胜利了不是吗?”苏江落回想着前世在某乎看见的话,结合目前的情况,接着反驳。
      “我从未反驳你说的南泽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牧三走进了学堂,学堂的孩子都瞪大眼睛看着他,被苏牧二人的讨论吸引去了注意。
      资源在空间上的占有比是决定一场战争的关键?
      牧三不否认这种说法,他甚至觉得这话说的很对,但是……
      “资源在时间的占有比不乏也是一种关键,现在是九月,下一次本地小麦收获就要去冬季了,冬季严寒,即使有足够的粮食供给,我们也不一定能与常年在燕北严寒之地的北阕军队硬碰硬。这时候,天时便到了北阕军队,再加上对方的地利,单凭你说的一个人和,难道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击败北阕了?”
      牧三说得台下的孩子一愣一愣的,他们眼中都是对牧三的佩服。
      孩子们: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牧三又接着说起来。
      “这个资源也不只是指粮草一类的事物,资源可以具体为一切转化为战争潜力的精神和物质载体。士兵,自然也是资源的一种。”
      牧三埋下头啧了一声,语气有些暴躁。
      “啧,你知道战争最大的阻碍是什么吗?”
      苏江落被牧三的话打击了一下,半天才闷闷的开口:“大概,大概是劳累吧?”
      “有,但不单单是这点。”
      苏江落还想反驳牧三,碍于他前世对于军事类的书其实接触不多,这点分析战局的爱好,也是在穿越后才突然出现的,并没有太大成就,便找不出反驳牧三的话。

      军队中每个人的一点小小的障碍,越堆越多,最后就升华为整个军队的阻力,劳累,不过是让他们加速迸发的一点佐料。除此之外,还有危险也是战争阻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优秀的领袖或许能减缓其的发展速度,但长久的战争所累积的阻力,哪里是个人的努力就能消除的。
      平心而论,牧三觉得至少自己做不到。
      战争就像是一场旅行,充满着未知。
      而未知太多,无法预料,让人从内心产生畏惧。
      牧三一连串的话丢下来,苏江落脑子都被砸懵了。牧三的话中信息量太过庞大,如同把一本新华硬生生塞进了人的脑子里,消化不过来。
      牧三看着苏江落一副呆愣愣的样子,抱着枪的手松了松,最后补了句:“你还是很有天赋的……只是太天真理论化了,到现在,战争不仅仅是要赢而已,还要赢得漂亮。”
      牧三说的是实话,他刚接触军队的时候是个愣头青,只会直冲冲往上撞,直到一年后,这种现象才好起来。
      苏江落坐在了台上的椅子上,悻悻地埋了埋头。
      他本意只是想在学生面前树立一个博学多识的形象,没想到被牧三一顿说教,无法反驳,反而落了大面子。
      台下的学生看见自己的先生无精打采的模样渐渐没了声,他们看着苏江落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下先生。
      苏江落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着牧三说道:“你对我说这些,不怕我学了之后跑去其他地方,某天回来攻打南泽吗。”
      牧三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一个经历过多次战争的人都会领悟到这些的,我只不是让你先一步明白了而已……而且,你是南泽人。”
      苏江落地看着牧三说完这话离开的身影,心神恍惚。
      这人还真是讨人厌。
      苏江落勉强地勾勾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他在这一年多里自以为是的躯壳,似乎被牧三的一顿话砸出了裂痕。苏江落的心如同有千百头蚂蚁在啃噬,密密麻麻地痛自他的心底发出。
      “先生……今日的课还接着上吗?”一名学生打破了沉默,谨慎地开口。
      苏江落叹口气,打起精神朝学生摆了摆手,收拾收拾就踏出了学堂的门。

      或许是他把什么事情都想的过于简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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