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火做饭 “原来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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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脆弱的？”先开口的是牧三，“少年人，不要太沮丧了。”
苏江落无精打采地抬头，看看牧三，又埋头看看自己。若说少年人，牧三是没有资格这样唤自己的。苏江落已经及冠，只看脸，他是要比牧三大上两三岁的。
他从回来时就这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牧三看不过，又说：“你真的蛮有天赋的。”
苏江落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嘬一口，叹气。
穿越之后苏江落接触的都是些小孩儿，从未被反驳过。突然被一个半生不熟，看着还比自己小的人反驳，而且那人还反驳得自己无法还口，可以说是很难受了。
好歹穿越前也是某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现在怎么这么没用呢。
苏江落又是一阵叹息。牧三难得劝慰一下，见苏江落不领情，也懒得继续说下去。他起身帮自己也倒杯水，喝下去后就开始擦拭自己的枪。
房间里的气氛分外尴尬，两人一个喝着水，一个擦着枪，谁也不看谁。
苏江落放下杯子，抱起胳膊，缩到了床上。
有位伟大的人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苏江落听了牧三的话，也知道对于战争的分析，自己的确只停留在面与书本。牧三的一番话如黑夜中的一道闪电，伴随着霹雳的雷声，却真真的，在一瞬间就把漆黑的世界照得明亮。
但苏江落的失魂落魄压根不是为了自己的错误，而是指出自己错误的人。他或许领悟到了一些东西，但对于让自己领悟的人，苏江落实在是接受不能。
太丢脸，实在是太丢脸。
苏江落把头埋到臂弯之间，双颊发烫。
“咕噜。”
也不知是谁的肚子先耐不住寂寞，发出了饥饿的信号。
苏江落埋在臂弯里的头又低了低。他闷声问道：“你饿了没。”
牧三擦枪的手顿了顿。他沉默片刻，点头“恩”了一声。
苏江落又没说话。这回他放开手，站了起来，下床往门外走去。
牧三把枪放在一边，也跟了上去。
从苏江落的家出去后，往右走个一里路，就是一片玉米地。九月，玉米大都成熟了。
苏江落捞起袖子，麻利地下地拧了两个玉米抱在怀里。
他从地里翻到田埂上来，伸手递给牧三一个玉米，有些尴尬的开口：“我今早没去镇上……就这些了。”
牧三接过玉米，往袖子上擦了擦，剥开外面的叶子后把玉米揣在怀里，转身走了回去。
“诶，你难不成要生吃玉米？”苏江落也不管之前如何尴尬，瞪大眼，直接喊了出来。
牧三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他稳住身子，转了回来，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苏江落。
苏江落：！？
“我没打算生吃。”牧三缓缓说到，“你误会了。”
牧三说完，又转了回去。刚才的转身仿佛只是为了给苏江落一个眼神。
苏江落挠挠头，脸红得像成熟的西红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他干笑两声，抱着自己的玉米，跟在了牧三后面。
苏江落的屋子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牧三环视一周，找到了灶台，他将玉米放在灶台上。牧三从一旁的水缸里取了些水到锅中，把剥了皮的玉米忍了下去。
苏江落站在他后面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水煮玉米？”
“恩。”牧三头也不回地往灶台里加木材，他把手伸到苏江落的面前，“玉米给我。”
苏江落盯着牧三另一只手上的动作，没把玉米给他，说：“我想吃炒玉米一点……我待会儿自己弄吧。”
“哦。”牧三很淡定地收回手，点燃了木材。他拍掉手上的尘土，退回了正屋。
苏江落与那束随时会灭掉的火焰相对无言。
正屋和厨房的窗子是相对的，站在窗前，两边的人都能把对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苏江落微微侧身，悄咪咪地看向窗子。他看见正屋的牧三又一次拿起那把枪擦拭起来。
牧三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擦着枪的动作一顿，就想要抬起头来。苏江落立马转了回去，不去看牧三。
苏江落的内心有点复杂。
炊穴里的火焰轻飘飘地，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缕青烟。苏江落走到一边拿起干草和褪皮麻秸，又取出铁片与石。他先将干草扔进炊穴里，取出多余的柴火，又把铁片和石头在褪皮麻秸上面一敲。麻秸立马烧了起来，他把燃起来的麻秸丢进炊穴，点燃了木材，等火旺起来了才慢慢加入木柴。
苏江落刚才看牧三的动作就知道了，牧三是没生过火的人。
野外行军离不开生火，牧三却不会生火。那之前的说说不准是牧三从前辈的话里听来的。
苏江落满怀恶意的揣测。
可少年天才也是从来不缺的。
苏江落看着炊穴里的火焰渐渐稳定，驳回了自己的想法。他欠身把剩余的干草拾起放回了原地。苏江落站起来看了眼锅中的情况的，才舀出一瓢水清洗自己的手，也朝正屋走回去。
牧三依旧擦着枪。
苏江落想这枪莫不是牧三的命根子，不然为何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带着它。那擦拭的表情，就跟看自己的情人似的，就差没吻上去了。
“你看我干什么。”牧三冷不丁地发出了声音。
苏江落被吓了一跳，他眼神飘忽，声音也忽轻忽重：“没什么，就在想你那把枪。”
牧三楞了一下。
他的思绪缓缓飘向遥远的京城，那里车如流水马如龙，八街九陌。有人于临江高楼朝他的船只挥手告别，眼中是真切的不舍。
那夜二分明月，身旁的喧杂一瞬间都静止了，牧三抱着那人赠与的长枪，枪头的红缨随风飘动。他看见那人动了动嘴唇，却想不起那人究竟说了什么话。
牧三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面上风轻云淡：“就一把普通的枪而已。”
苏江落站在牧三的旁边，很清楚地看见了牧三方才眼中的一抹异样光彩。苏江落没刨根问底地深究下去。
他可小气着，心底还在计较着学堂的事情，又与牧三不熟，即使好奇，也没有理由追问。
牧三表示，苏江落内心狭隘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不会在意苏江落内心怎么诽谤他。当然，这把枪的事情，即使苏江落追问了，他也不会告诉苏江落便是了。
两人就这样尴尬着。
苏江落坐在了牧三一边的椅子上，百般无聊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未时的太阳开始缓缓落下，懒洋洋的。苏江落瘫在椅子上，窗外鸟儿的鸣叫在安静的房内格外嘹亮。他脑袋一点一点的，似梦非梦。
牧三听着鸟叫只觉着自己的肚子有点痛。
他恍惚闻到了烤熟的鸟肉气味。
他是真饿了。
昨天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水——连糖都没有加。
当然苏江落不能牧三面无表情的脸上领悟到这一点，所以牧三开口说话了。
“什么时候吃饭……”
苏江落的瞌睡一下子就没了。他把自己快要从椅子上滑下来的身子挪了回去，才看向牧三。牧三还在擦枪。苏江落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幻听了。
“什么时候吃饭。”牧三又重复了一遍，总算是把枪放到了一旁。
苏江落拿起早晨倒在杯子里的水，神色未定地喝了一大口。他看看牧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依旧觉得自己在幻听。
牧三：“我饿了。”
苏江落盯了牧三半响，才回了一声“哦”。
苏江落慢吞吞地收拢袖子，他想算算时间，然而苏江落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地，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好开口道：“不知道……”
他伸了伸懒腰，一时半会儿是打不了瞌睡了。
苏江落走到门口，眺望苏家村。
这座屋子处于苏家村的边缘，最近的一家也就是苏茂一家，也在五里之外，跟别提别的人家了。不过从这里一眼望去，整个苏家村的屋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冒出，村里的家人都开始生火做饭了。
苏江落动动鼻子，闻到了各类菜肴的芳香。他有些心痛自己为什么没去蹭饭的同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苏江落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我刚刚，眯了多久。”
“约莫……两三刻钟？”牧三不确定地回答。
苏江落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狰狞：“你知道烧开水需要多久吗？”
牧三利落的摇了摇头。他行军时一般是直接将东西烤来吃的，倒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只要不到一刻钟啊！不到一刻钟！”苏江落尖叫着捂住脸，他飞快地跑向厨房。不出所料，锅里的水已经烧干，锅里的玉米也糊了。
苏江落手忙脚乱地把炊穴里的火灭了，又把锅里的玉米用长筷子夹出来，扔到了一旁。他把玉米扔掉后又用湿帕子把灶台上的锅拿了出来，苏江落将锅的背面对着自己，又用筷子往上面敲了一下。
完了，炒玉米也吃不了了。
跟着苏江落来到厨房的牧三看着苏江落那一脸生无可恋，先是茫然，再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刚才那股烤熟的鸟的味道是这里发出来的。
牧三皱起眉头，捏了捏鼻子。
苏江落还抱着自己的锅沉浸在悲伤里。牧三放下捏住鼻子的手，略带迟疑地说出了让苏江落更加崩溃的话。
“原来你也不会做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火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