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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漠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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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秀气的小楷。没有标点,没有折痕,白纸也不像是裁下来的。
谁贴的?
我伸手摘了下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刚刚那个女人。
为何?我认识她吗?
后来三三一个电话打来,我对这件事的疑虑也就比打住了。电话接通,三三那欢天喜地的声音就传过来:“师父师父,你在干嘛?”
头疼。
我说:“睡觉。”
“睡觉你还接电话?”
“……闭嘴,是不是傻?”
“我怎么就傻了?”
“没怎么,就是傻。”
“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三三娇娇弱弱地说着,活像个被抛弃的纯情少女。
三三当然不可能是什么肤若凝脂的娇俏少女,只能算是人老珠黄的弃妇。
“来来来,把戏收一收,收一收。”我满不在乎地开门,随手将纸扔在桌上,同三三告别,“睡了,再见。”
“拜。”
一周之后。
数学课,10:27
我回过神,手里握住的水性笔在纸上画出一条线,我愣了愣,打住了动作。
老师不知道讲到哪道题了,手舞足蹈,黑板上的几何图形被画得乱七八糟,大大小小的辅助线加起来差不多七八条。我单手托腮,讲教室环顾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回纸上,在几何图形和涂鸦之间,写着一行字,字的下面画了几条杠,就是我刚刚落笔的地方。
我写了一句“寒鸦”
什么鬼。我在这两个字外侧画了一个方框,将字框住,然后一笔一笔将方框填黑,直至看不出任何字迹。
我在干什么?
我又止住了动作,脸上一片木然。
李瓶子同学硬是死皮赖脸的缠了我一个多星期,我去哪儿她都要跟上。托她的福,我翘课的次数明显多了。
沈漠贻每次也亦步亦趋地跟在瓶子身后,即使她俩不在一个班,甚至隔了一栋楼,但仍风雨无阻,做尽了跟班的本分,并且沉默寡言。
“喂,”我对她说,“你说说话好吗?”
沈漠贻看了我一眼,又低头走路了。
“你真不像那个瓶子。”我评价。
她继续走,不搭理我。
我突然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去教学楼的。
瓶子早被人喊走了,走时喜笑颜开的,不知听见了什么好事。
“喂,你去哪儿?”我在沈漠贻身后叫道。
她依旧没理我。
我自讨没趣,掏出手机刷起了新闻。新闻是一如既往地无聊,都是一些半假半真的八卦,而本地日报里报道的车祸就算是一股清流了?
这是第三起车祸,只不过前两次一次追尾一次轻伤,这次是直接轧死了人,车轮从脑袋上碾了过去,现场照片即使打了码也觉得惊心。
死者姓白,好像还是一个大二的学生。
当我再次抬起头时,沈漠贻已经不见了。
就这么扔下我跑了?我撇了撇嘴,抬脚欲走。
“哗啦。”寂静的四周忽地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水声。我记得这附近是有一个水塘的,不过很少有人去那儿,这又在上课,几乎不可能有人。
莫非是沈漠贻?
我收回迈出去的脚步,转而走向水塘。
“哗啦。”这次声音明显大了,像是什么东西投落进水。
我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水塘,没看到岸边有人,倒是看见一处水面极不平静?
“我去。”我低声骂了句,跑去那边,跳进水里将她捞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儿。
“你干嘛救我?”她缓过来后如此说道,冷冷的,像是二月里的雨。
不等我回答,她又兀自说了:“呵,你不冷我冷。”
让人上下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在这转瞬即逝的一刹那间,我看见她原本暗淡的眸子迸发出犀利的冷光,一闪而过,像天上微弱的光芒。
一句话说完,她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那种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冷漠。沈漠贻直勾勾地盯着我,,半晌,才幽幽地说:“你不怕么?”
“怕什么?”
“我……或者说,不怕我诬陷你么?”
现在小孩的思维都这么清奇吗?我回答她:“就算是我推你下水又如何?更何况,那里有监控。”
“……谢谢,”她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回去。我看着她身上湿哒哒的衣物,在后面喊了句:“哎,你这衣……”
意料之中的,她没理我。
Freedom,安定区,下午两点整。
警卫明显多了,巡逻也频繁了些。
不知是不是之前炸掉的那栋楼的缘故,总之当权者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如果扯上了调查局就更为棘手了。
毕竟我们的身份都比较敏感。
“曲璕?曲璕!你想啥呢?”阳瑾坐在我对面,十分不满。
“啊?怎么了吗……”我如梦初醒,歉疚地说。
顾七优哉游哉吃下一块牛肉,说:“丫头你是没睡好吗?还是有心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挠了挠脸,颇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就是在想……恩,我是叫曲璕吧?对吧?”
三三抬起头,表情古怪,小心翼翼地说:“师父你……脑子没毛病吧?”
顾七皱着眉,转过头十分认真而庄重地对我说,像一位为女儿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你要不要真考虑下上次说的那个预言家?她预言不行但心理辅导一流啊。”
“……”
我只能挣扎着拉开这个令我无语凝噎的话题:“崔晨呢?好久不见他了。”
“哦,他啊……有事儿来不了了。”阳瑾说得漫不经心,懒洋洋地用指甲刀锉了锉指甲,张开五指,端详着,感觉没认真听我讲话。
“哦。”我回答,语音一落,气氛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说话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坐立难安。于是我说:“要不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他们三个愣了会儿,在我走出酒吧前叫道:“哎你等会儿。”
我站住脚步,看着他们迅速收好自己的东西,朝我走来。我有些迷茫:“你们不是还要再待一会儿的吗?”
三三摆摆手:“不了不了,改主意了。”
我看着他们三人的笑脸,点点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三人都是老奸巨猾的老油子了,特别是阳瑾,三句话里没几个字是真的,如果阳瑾是主谋,那顾七要么是军师要么是得力小助手了,那三三呢?精灵萌宠吗?不带脑子没有美妙皮相一点也不萌的那种?
想到这儿,我低头轻笑了下。阳瑾从三三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单肩包,背上,冲我挥手告别。我在她走后,也和三三顾七告别了。
“喂!”
声音自后传来。我转过头,看见有个人站在远处向我挥手,并且问道:“你知道南桐路怎么走吗?”
南桐路?我有些讶异。南桐路是我所居住的小城里的一条路,沿河,蜿蜒老城区。
可现在是在安定区啊,路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安定区十六号街”,不会是哪个倒霉蛋,不小心跑到这边来了吧?
他跑过来,我便看清楚了他的脸,一剪秋水眸甚是眼熟。“你是……”我眨眨眼,说。
他瞧见我一脸惊喜,谢天谢地地说:“啊,是你!我叫邾钰啊,我们见过的!”
邾钰说完后四处看了看,对着我说道:“你知道南桐路怎么去吗?我好像迷路了。”
“是不是感觉走到了另一个城市?”我问。
他猛地点头:“对,对。这里是哪儿?”
我让他跟紧我,却说:“不就是个地名嘛,有什么可担心的。跟紧点,这条街下午没什么人。”
“哦。”他答道。
半晌,他说:“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我不为所动:“哦?”
“先前就有过一次,我在老家的时候。我开了储物柜的门,却发现里面不是杂物,而连通着另一个地方,于是我走了进去,那是一面湖,湖边站着一个人,背上背着两把长刀,两手还拿着一对短剑。他问我我是谁,我没有回答。”
“湖?”
“对,一面湖,不大,一边是山,一边是草原。”
“那个人有介绍自己吗?”
“他说他叫楚言,很高兴认识我。”
“之后?”
“之后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看见山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怪物,浑身鳞甲,像蛇,也像鱼。那人转过头,抽出了长刀,要我走。”
“所以你就走了?”
“是啊。”他说。
我笑道:“那你可真听话啊。”心里却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楚言这个名字。
我们沿着十六号街一直西行,绕过了十八号和九号街区。再过两个街区,就到了安定区的边缘,向西望去,是废墟一片。过了这片废墟,才是真正的边缘,是炼狱。
一只黑鸟从我们头上飞过,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他们组成了一个编队,有规律地在天空滑行。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我拿了出来,一条短信赫然入目:“围捕开始,目标盲兔。”
发件人的备注是“锟”。我听说过这个人,可我不应该会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