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岩词

4、4

　　春光正好，清风万里，多么可爱又迷人的一天，而我，正在去上早自习的路上。
　　多煞风景。我叹了口气，在自行车棚锁好自行车，甩了几下钥匙，跑上了楼。
　　顾七和三三不和我在一个班，我来得比较早，一路上也没碰上面。在教室里混过一上午后我在食堂里遇见了三三，他正叼着一根烤得金黄酥烂，缀着芝麻葱花的鸡腿。
　　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低头扒拉了几口饭。
　　三三忽的用手肘捅了我一下，不重，也不疼。我抬头：“啥？”他嘴里正嚼着鸡肉，用下巴指了指一个方向，我顺着看过去，几个女生围着一个小丫头说话，小丫头看着挺娇小可人的。
　　“看见了吧？”三三满嘴的油，说。
　　我点点头，说：“看见了，挺可爱的。”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三三顿了下，说：“你就没点儿别的反应？”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女人，谢谢。”
　　“哎不是这个意思啦，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谁？”
　　“不想。”
　　“大爷赏点脸好吗？”
　　“行……哎，那边儿那姑娘叫什么啊？”
　　“……你能别这么恶心吗？”三三打了一个激灵，“叫李若萍。”
　　“哦，有点俗。”我专心致志地挑着菜，接话道。
　　三三无所谓地讲道：“俗又怎么了？人好看就行了。”
　　我停了筷子，面带微笑：“你信不信我告诉杨小姐？”
　　“……那什么萍的还是你们班的你不记得了吗哈哈哈。”三三假装没有听见，面不改色地继续接下去。
　　我只好无奈地回答：“哈哈哈不记得了你记得你们班上的人吗？”
　　“……当然。”
　　“你班长叫什么？”
　　“耿……单纯？”
　　“哈，智障，那是我们班体委。”
　　三三强行带过话题，勾着我的脖子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说：“哎没关系，哥哥我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介绍个人……那儿，那个你看见了吗？”
　　我看过去，发现是邾钰。
　　于是我云淡风轻地怼了一句：“没想到陈大少也有关注男人的时候。”
　　“难得？”三三挑眉。
　　“难得，着实难得。”我面无表情。
　　三三认命般地说：“算了算了，大爷我不和你计较，你就说质量行不行？”
　　我仔细想了下，告诉他：“还行吧。”继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趁三三还未说话说道：“哎，之前顾七说要跟我讲件事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三三乖巧地摇头。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脚踹开他，说：“去，把他给我请来。”

　　当顾七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食堂门口后，李若萍便带着一个小女生站在我面前说要和我交朋友。
　　我上下扫一眼她，假笑：“姐们儿你谁啊？”
　　她毫不客气地自我介绍：“我叫李若萍，你可以叫我瓶子，她叫沈漠贻。”我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那名女生，白色衬衣，灰色百褶裙。我眼皮一跳，认出来这就是昨晚站在河边上的那女的。
　　真是谜一样的概率啊。
　　“李瓶子小姐，请问你要干嘛呢？”我笑着问。瓶子说：“和你交个朋友。”
　　三三和顾七在我身边坐下，示意我快点解决。我笑容不减，冲着李瓶子说：“嗯好的，那么下次见小姑娘。”
　　可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果断地坐在我对面，仰起头，没头没脑地说：“都是朋友了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你们讲什么，我也要听。”
　　真是单纯，一张白纸，没经历过绝望，说话不会给人下套子。
　　我纳闷地反省自己当初是不是也这样冲动犯事，祸从口出啊有没有搞错，幸好我们不是□□老大，心眼也不算小。
　　顾七说：“朋友？你还不够格谢谢。”
　　潜台词就是你快走吧姑娘老子还看不起你。
　　“搞什么嘛……”瓶子不满地撇撇嘴，似乎从未受到如此待遇。
　　我干笑几下，想息事宁人：“没事没事，你先说吧，反正她又听不懂。”
　　“万一听懂了呢？”这下顾七没说话，是三三在喃喃。
　　我看向瓶子，发现她正盯着顾七出神，心想又一个陷入美色无法自拔的。我说：“听懂了就听懂了呗，大不了杀人灭口。”
　　开个玩笑，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顾七也不多说，切入正题：“我上次提到一个人，叫楚言，是个可靠的人，我见过一面，下次让他带你去见一个预言家……”
　　他提过吗？我心里疑惑，却说：“等等等等，我为什么要去见一个预言家？那不是骗人的玩意儿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你傻。”
　　“……您继续。”
　　当我没问。
　　“没了，”他说，“就这些。”

　　又混了一个下午，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哥哥的房子买在老城区，离学校不算近，也谈不上远，毗邻穿城而过的河流。
　　老城区的楼房排的很紧，一栋接着一栋，中间只留一条窄巷，勉强够一人一狗撑伞而过。抬头却不见天，防盗网和雨棚遮住了视线，身手稍微好点，就能借助这些东西，从底爬到顶。
　　又因为老城里年轻人都搬去新城了，留下些老人，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在一楼和架空层开了几家茶馆和麻将馆，夜里人声鼎沸，不过离我家比较远，加上我住的楼层在此地算得上高，倒也落了个清净。
　　楼道里很乱，墙上涂满了各种电话号码及留言，扶梯没有生锈，但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一句走上来都放轻了脚步，所以楼道里的灯一个也没亮。于是借着月色，我看见家门口站了什么东西，我眨眨眼，看得更真切了些，是个人。
　　这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侧了一下头，迈开步子走向楼上，一片裙裾掠过我的视野。
　　是个女的。
　　她上楼的动作很是轻缓，在这安静的楼道里听不到一点儿声响，包括她的呼吸。
　　我呆在原地又小半会儿，才如梦初醒般走到了门前，准备开门。灯突然亮了，我也得以看见门上的东西，那是一张纸条，被人贴在了猫眼下，白纸黑字地写着：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