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九棋落盘弈人间 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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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曜连忙扶住因冲力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的水曜，皱起鼻根，不吐不快道：“五行令被夺，我等灵力本来就削弱不少，你又何苦再这般消耗！”旋即瞥向同样有些气脉不顺的日曜，嘟囔道，“你们也是，现下知道发急了，那早些我们请命之时，你们作甚去了。”
“火曜。”水曜扼了扼扣在自己肩头的手腕，示意他噤声，正再想对日曜二人说些什么，但见日曜倏然神色凝注地俯下身，似在辨别着什么。
“等等，我好像感应到日月诀的气息了！”日曜有些不敢置信，目光灼灼地望向月曜，“是幻术吗？”
月曜闻言阖上双眸，眼珠似陷入泥泞的车轱辘般缓慢转动，随即猛地睁开，犹有洪流溢决，“不是幻觉，并且愈来愈近了！”
“你们快……咳咳！”倏然花盆里尘土平移，传来土曜略显急促而喘吁的声音，“你们快看，殿门之外是谁！”
众人一齐回首，只见水帘恰如火上弄冰般彻底蒸散后，逆光的檐牙下正立着两道黑若鸦雀、又浓似永夜的曳长身影。
“罗睺、计都！你们还有脸回来？”日曜勃然大怒，从喉头深处掷出一记滚雷，充血的眼里更是风雨晦暝。
金曜自腰间拔出玉剑，便急欲冲向殿门与罗睺二人较量一番，却被水曜拦住，“他们此刻有宝物护身，法力必定大增，先不要轻举妄动。”登时唇边震出水纹般的音波，扬声道，“叛徒，倘若识相的话，还不快将五行令与日月诀交出来！”
罗睺猩红的瞳孔闪了闪，仿佛蕴藏着一场血色劫难，而后毫不动摇地与朝计都交换眼色，两人边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着什么，边快步向众人迈来。
日曜一行人拧起神情，掩藏在袖间的指掌悄然运气，准备随时触发。
“有人欲毁三界。”计都略带沙哑地出声，细长阴丽的眉宇绵延出一丝倦怠。
金曜警惕的目光紧锁他二人，缓缓挪动脚步，直至完全挡住身后的土曜，冷笑道，“呵，你们倒还剩些自知之明。”
“我们……”罗睺攒起眉端，向来果断狠绝的薄唇此刻竟开启得踌躇，“我们确实有愧于三界，还连累了诸位。”
“承认便好！”火曜切齿道。
“可是！”罗睺仰起头，连声接道，“我们本是想还人间一片祥和，不料却被共工利用！”说着，握紧拳头，语速愈发因懊悔而变得急遽，“在共工转移神力去开启天门之时，我和计都发现他们竟用凡人鲜血献祭兵器，整座宫殿的草木也皆因人血灌溉而枯萎凋尽，方才引来嗜血的秃鹫吸食。随后我们试图夺回日月诀与五行令，以关闭天门，然天门已被共工牢牢控制住，我二人纵使拼尽全力亦是无计可施，只扯下了日月诀边角上的这半块玉石。”言罢，摊开多了一道划痕的手掌，将那常年沾染着日月诀气息的玉石递向前去。
“还有这个。”计都同时捞出一枚包裹于绢帕里的未融冰块，屏息自掌心运出一味真火，只见她手中之物瞬间化成了小滩乌黑的毒血，“这是我于共工所筑冰台之上凿下的，想必他定是用那冰台来投放尸体、掩盖气味。”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环扫众人，“诸位，我二人此番前来，不敢奢求你们原谅我们的过错，但眼下共工得势，三界注定难逃动荡，还请告知有何方法可以阻止这场浩劫！”
水曜犹疑地望向呈来之物，仍未肯松懈，眉峰高凌一耸道：“我们凭什么再相信你二人？若真如你们所言，一切皆乃共工唆使，又怎知这次你们不是受他旨意，假惺悛[quān]改，以瞒天过海何种更大的阴谋？”
“不错！先前的教训可都还历历在目！”火曜气鼓鼓地应和道。
罗睺闻言急不可遏，破口冲出：“倘若我们有意欺骗，早就按照原计划发动日食和月食了——”旋即意识到此话无益，稍作平息后，继续道，“我以千年修行担保，只要诸位愿意指条明路，待修复苍生后，哪怕抽去仙骨、剥夺神职……”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发声，“我亦不置怨言。”
“我也同样。”计都在旁决然附声，一袭玄纱将她面色衬得更为凝重，“我二人虽有私心，但众生何辜。当共工施法将日月诀、五行令与我二人聚合之时，我能感受到其强大的灵力正被不断吸走，同时天地间仅存的气数也附之而掠，万物摧于一旦。”说着抱拳相对，蹙眉吁请道，“诸位，箭在弦上，无时间再起内争了！”
众人互为相觑，一刹空气颇显僵持。
“怨恨和虚荣之心，有时会让人迷了眼睛，蒙了心智。”月曜悠远的声音如同划开冰面的长风，她接过那晾在浮尘中良久的半块玉石，打破沉静道，“我了然于你二人的不甘雌伏，但世事自有其因果与圆缺，太过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末了只会得此失彼、适得其反。眼下，倒还有最后一法……”
“不可！”日曜喝声阻拦，胸间起伏的丘壑昭示出他依然有所顾忌，“万一再度上当，不仅我等颜面无存，三界处境更将雪上加霜！”
“罢了，我们九人这些年的嫌隙猜疑还不够吗？”土曜忽地站了起来，稍恢复神采的眸里流露出感慨，继而抬肘晃了晃腕上的一串褐檀珠子，示意道，“你们且看，此珠颜色沦为乌青，说明大地泥土已被浊气所噬，想必共工的恶爪已然伸向人间，更有可能聚集了大批妖邪之物。”顿了片晌，若有思忖地转过头，“月曜，你有何办法，不妨说来一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九棋落盘弈人间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