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95、陌生老者

　　那老者宁射真认识，正是那日曾上驻马店嵖岈山上去请宁射真的雀叟。
　　只见那夫人细眉俊眼儿，面庞姣好发质乌黑，皮肤洁净气质优雅，一袭绣了迎春花的丝质长裙迎风而展，风姿如仙。偶有风来，那夫人的一袭长裙立即全势张开，像极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雀叟已经迎上前来，笑说：“宁公子果然是信人，老夫当日不敬，还请勿怪。”
　　宁射真不好意思的笑说：“前辈客气了。”
　　雀叟却问：“不知展铁二侠为何未与公子一同前来？”
　　宁射真正要说出因由，想了想，终于才说道：“两位师伯有事要办，便要我一人前来，我本是无名小子，若要有什么地方失礼了，还请前辈提醒。”
　　雀叟正要说话，那美丽夫人已经笑说道：“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宁公子身上最大的优点便是赤子天性，倘若左约右束，反而失真。宁公子，我叫蝴蝶夫人，盟主早已久候多时，请宁公子先进城再叙吧。”
　　宁射真连忙点头，雀叟一边让过宁射真，一边介绍说：“这位蝴蝶夫人乃是我们拜龙城的三大总管之首，总管城内所有事务以及财务政支出，宁公子来城之后的一切事务，均由夫人打点。”
　　宁射真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那蝴蝶夫人已经笑说：“雀叟，这些事情说来做什么。公子一路上前来定是又累又疲，所以城主嘱我先带公子前去沐浴，稍作休息。”
　　宁射真点点头。
　　拜龙城占地甚广，广约百亩，城中又分两层，一层乃是护城居，就中居住着拜龙城的大小侍卫与武林高手，第二层住着城里安居乐业的百姓。
　　一将功成万骨枯，上位者若没有铁血手段，定然坐不稳领导者之位。虽然梦龙老人当年铁血换来盟主之位，但是这些年来却是修身养性，颇喜田园小筑的生活，不但令人在城中开辟了数十亩菜园田地，还令人开河筑渠，小桥流水，真正成了一生活气息极浓的城镇。
　　拜龙城中间便是梦龙老人所居的卧龙山庄。
　　宁射真一路走来，心中反而有些忐忑不安，梦龙老人乃是武林盟主，如今召唤不知所为何事。到了近前，那卧龙山庄已经矗立在眼前，庄院高大如故，但是红院白瓦却有些陈旧的样子，单看侧面，整个卧龙山庄极似一户普通的庄院。
　　但是正门却让宁射真有些吃惊，只见那一处写着“卧龙山庄”的门庐其余地方还颇寻常，但门庐两则的两条巨龙，却是霸气的夺目！只见那两条巨龙缠绕着两侧高墙，气势雄浑无比，震的人目瞪口呆。仿佛龙身代替了院墙。
　　龙身健硕，龙首高昂，挑到外间，代替了寻常庄院门外的两座石狮，龙首雕刻的栩栩如生，龙眼暴睁，内镶名贵的黑水晶；龙须修长，闪闪泛光，极有质感。龙嘴矜持的微微张开，平添几分端祥。
　　两颗巨大的龙珠塑在两龙面前，龙珠本身是从波斯搜来的名贵玻璃，就中是一盏气死风灯，龙珠座上尚有六颗明珠，日光下闪闪生辉。
　　宁射真看了半晌，一时惊怔的忘了挪步，他何曾见过这气势。
　　雀叟与蝴蝶夫人一直在旁静待微笑。
　　之后，由二人带着宁射真穿廊过院，到了三间厢房中。雀叟告礼先退，两名俏丽丫环已经迎了上来，微笑着看着宁射真。
　　蝴蝶夫人问：“温水准备好了没有？”
　　一个丫环俏生生的说：“药浴已经准备好了，夫人。”
　　蝴蝶夫人回头对宁射真说：“宁公子，你先沐浴，浴后你可以先休息一下，时候到了，我再来请你。”
　　宁射真连忙点头，那二婢分别叫做小柔、小缤，俱才十五六岁，生性活泼，浅笑莺声，细心周到，善解人意。见宁射真面色羞赧，心知他害羞，两女借故先后出去，宁射真方才松了口气。
　　换上干净衣衫，宁射真走出来的时候，房里却空无一人，他寻了出来，却看见院中花圃前正有一个半百老者在那儿赏花，见宁射真出来，那老者微微一笑，说：“你沐浴好了。”
　　老者面如冠玉，气质儒雅，却生得一脸虬须，黑硬刚猛，身着一袭半旧黄衫，腰悬佩玉，身健体硕，生的阳刚，气质却儒雅，偏又合在一体时相得益彰，极为出众。
　　见四周尚有客房，宁射真猜他是拜龙城其他客人，当下点头说：“是啊。不知前辈贵姓？”
　　那人看着宁射真，微微一笑，说：“江湖中人，飘泊的久了，名字早已经是身外之物，要他何用。”
　　宁射真略怔，又说：“那我便称呼前辈吧。”
　　半百老者点头，问：“你从何处到此？”
　　宁射真说：“我从河北苍岩山上下来，路上遇事耽误了些时日，今天刚到。”
　　老者点头，说道：“听你口音，似是东北口音。”
　　宁射真点头说：“是啊，我本是东北人。我在一个牧场里做些杂活，后来才到中原。”
　　那老者极会察言观色，见宁射真说到牧场的时候脸上神色恐惧，不禁又问：“你来中原，恐怕也极不容易吧。”
　　宁射真想了想，想笑，却笑不出口，想到那日被巨雕带到空中的情景，此时心有余悸，过了片刻，他终于点头说：“是啊，那天，真险。我是被一只巨大的雕带到中原的。”见老者一脸惊奇，宁射真也不隐瞒，遂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老者果然十分惊奇，才又赞叹的说：“你的胆识与毅力，非常人能及啊。若换常人，必无这等幸运。看来公子是大难未死，必有后福了。”
　　宁射真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当时只是想着一定不能这样死去才一直坚持。在空中有一段时间的确很想放弃，但是我又怕死，所以索性拼了命撑着，还好竟然给我撑过去。”
　　老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眼中也满是怜爱，顿了顿，说：“我这一生好强，可是此生却无子，更没有收得一个你这般出色的徒弟，实在是憾事。”
　　宁射真听说老人满腔爱才之音，却因己拜师，当下笑笑不语。
　　老人继而点头说：“你小小年纪便有这等经历，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或许，你此来拜龙城得武林盟主召见，便是见天大的喜事。”
　　宁射真却摇头说：“小子不敢奢望。我本在河南嵖岈山上，应雀叟前辈之邀才来拜龙城，其实不知是什么原因。不过我猜那是因为我身上有一块玉佩，听说这与盟主有很大的关系，所以盟主才要见我。如果这玉佩本是盟主的东西，我便立即还给他，希望可以早些离开拜龙城。”
　　老人微笑说：“武林中人视拜龙城为圣地，这里代表着武林中最高的武功和最尊贵的权势，能得武林盟主派座下三大管家之一的雀叟相邀，更是武林中难得的殊荣，你难道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宁射真说：“我都不知道前面是福还是祸，小子实在无法高兴。”
　　老人含笑说：“你是另有心事？”
　　宁射真想不到这老人的眼光如此锐利，当下点点头，却说：“小子是有些心事未了，只求能够早日遂了心愿。”
　　老人听说宁射真不愿细说此事，竟然也不再问，却说：“你说，手中有一块与武林盟主有关系的玉佩，不知可否让老朽一观？”
　　宁射真点头，取出那块梦龙令，递给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