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94、蚕花娘娘

　　那道人疑惑道：“小子，你是何人，敢在此多管闲事？”
　　宁射真道：“我叫宁射真。这位姑娘已经饱受惊吓，你们还要怎样？”
　　道人身后一个双刀客冷声道：“青流道长，看来又是一个好色自大的家伙了，何必与他客气！”
　　身后女子一听这人说话，立即全身发抖，打着颤说道：“公子，就是他杀了我的丈夫，抢我来此。公子救命啊。”说着，疯了一般用力一推，宁射真整个身子立即被她无意中推向面前的五人，女子已经惊慌的躲进破庙中了。
　　眼见自己将撞向那道人，宁射真正欲伸手去推，那道人忽然宽袖一拂，宁射真只觉一道大力将自己挡住，道人拂尘随即点出，正逼在宁射真的心脏部位，青流道人大喝道：“小子，你不怕死吗？”
　　那双刀客脾较暴躁，当即大喝道：“道长，何须与他多言，待我先为人间除一人渣！”说着，挥刀便刺宁射真。
　　宁射真连忙闪身躲开，那道人绕着便要走进破庙，宁射真大喝道：“你不许进去！”说着，一记“梦里中原”，直挡向青流道人，道人冷哼一声，还要用拂尘来迎，不料宁射真掌法奥妙，不等他拂尘拍出，肉掌已经到了近前，一掌拍中肩头，道人一个踉跄，身后几人无不惊咦出声。
　　双刀客冷笑道：“原来还是个练家子，好，便让我双刀侠巫岭秤秤你的斤两！”说着，双刀又至，刀光冷冽，交错并行，分刺宁射真肩头。
　　宁射真连忙一式“云开雾散”迎出，这一招却是展京洛所传的“拔云见日掌”，素有中原第一掌法之称。
　　那双刀客两单刀不知为何突然就并作一处，一齐斜刺入一旁的木门。
　　身后有人惊疑的说：“这一掌倒有点像中原三侠展京洛的拔云见日掌法，这小子怎么会？”
　　说话声中，宁射真又一式“烈日骄阳”拍向双刀侠巫岭的腰身。
　　巫岭也非常人，当即骤缩腰身，略一旋转，反刀砍来，宁射真忙使一记“风雨无阻”来敌，身后那人更加确信，当即朗声道：“巫兄，暂且住手。”
　　巫岭听见，撤刀退下，一脸疑惑，说：“马兄，这小子的确会拔云见日掌，可是展大侠怎么会与蚕花娘娘混在一起？”
　　身后那人姓刀，随即问道：“小兄弟，中原三侠展京洛是你什么人？”
　　宁射真已经察觉有误会了，当即说：“他是我大师伯。”
　　便听巫岭冷哼道：“原来一向侠名昭著的展京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宁射真当即说道：“对不起，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你们认识我大师伯吗？”
　　庙中青流道人忽然叫道：“你们别再争了，快来看。”几人一齐抢进去，巫岭点了灯，照到角落里的青流道人，不禁惊声道：“是薛大侠！”只见那人一袭黄衫，此时面如死灰，显然已经死了。只是全身缠着无数蛛网，极为诡异。
　　巫岭突然扭头怒喝道：“蚕花那恶婆娘呢！她在哪儿？”众人闻声一看，果然没有了蚕花娘子身影，宁射真更加吃惊，不料巫岭已经问道：“小子，那女人呢？”
　　宁射真一肚子狐疑，惶声道：“我不知道。”
　　巫岭忽然冲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叫道：“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刚才还护着他！快说。”
　　宁射真说：“我也是才入破庙不久，我来时薛大侠还活着，刚才那女子说薛大侠是强盗，意欲侮辱她，挣扎间无意中杀死了薛大侠。我并不认识她，她是什么人？”
　　巫岭一拳捣在宁射真胸前，怒道：“臭小子，就知道装英雄，你既然不认识她便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我们追踪这女人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今日得知她在这破庙中，却被你从中作梗放走了她，还伤了薛大侠一条性命！臭小子！”巫岭气极，还要再打，青流道人已经拦住他说道：“巫大侠且慢。”
　　青流道人回头道：“那女子叫做蚕花娘娘，为人作恶多端，屡伤江湖同仁性命，我武当、青城等派追踪数日，今日前来，没想到你又被她利用，误了捉她的时机，看来，又要数月才能使她伏诛了。”
　　宁射真知道自己错了，当下歉意道：“对不起，道长，各位大侠。我并不是有意破坏，我来时，蚕花娘娘制造了假象，我本以为薛大侠要对她图谋不轨，谁知道被她利用。”
　　青流道人说：“算了，年轻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固然可嘉，不过以后要留意事实再下决定，你身为中原三侠的门人，更须谨慎。你看，薛大侠身上所缠，乃是蚕花娘娘独门的‘千丝万缕功’发出的蚕丝，这门邪功脱胎于数百年前的武林绝学天魔大法，又走当日大侠云飞扬的‘天蚕神功’一路，以蚕丝为媒介，将其他人的内功修为吸为己用，被吸功者将功竭而亡。云飞扬云大侠断不会想到，当日他除魔卫道的神功，竟然被人练成这等邪法。当日孟都练就天魔大法，是利用蜘蛛吸取人的功力，被蚕花娘娘利用蚕丝，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你当时若细看，必能发现破绽。”
　　宁射真看去，这才知缠在那薛大侠身上的并非蛛丝，却是蚕丝，当时若是细看，定会发现。不禁心中惭愧。
　　青流道人见巫岭仍是余怒未消，当下说：“算了，该是那恶妇劫数未尽，再容她活数月。我们继续追踪。小兄弟，日后千万要注意，行走江湖，胆大小心最为重要，见到令师与师伯，便说武当派青流道人问候了。”
　　宁射真连忙应声，青流道人等人已经抬着薛大侠的尸体出去了。
　　宁射真又搜查了周围，哪里还有蚕花娘娘的影子，心中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待到天明往拜龙城去。
　　走了半日，忽然路遇四名汉子，见了宁射真，四人一阵交头接耳，终于上前问道：“公子可是宁射真宁公子？”
　　宁射真点点头，那四人一齐笑了，说道：“我等是奉了拜龙城城主之命，正欲赶往河北苍岩山去迎接宁公子，如此凑巧真是太好了，宁公子可是往我拜龙城去？”
　　宁射真点头，那四人忙在前引路，又走了半个时辰，远远远看见一座城池，占地甚广，周围蓝天碧水，一座雄伟的高塔耸立旁侧，宁射真已经从那四人口中得知，那正是西安大雁塔，塔旁的，就是拜龙城了。
　　那四人中已经有两人先去拜龙城报信，等到宁射真到的时候，拜龙城外已经是旗飘乐扬，十二对仿佛金童玉女的俊美小童各自肃穆站立两旁，中间是一张长约百丈的红地毯，从拜龙城外百丈的地方一直铺向拜龙城，铺过护城河的吊桥，铺过拜龙城雕满飞舞蟠龙的城门，一直铺到深重而庄严的拜龙城城内，一名白发童颜精神矍烁的老者与一名貌美如花的夫人正微笑着看着宁射真。

作者有话说

　　我的武侠启蒙是傅冠中版的《天蚕再变》，本段落借用一下，缅怀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