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81、佛跳墙

　　木蝉面含微笑，站起身，对金蝉说道：“大师兄，我心如此！还请放了这位施主吧。”
　　见此情形，水蝉终于确信木蝉之心，当下看着金蝉，轻声叫道：“大师兄。”语中颇有劝慰及退缩之意。
　　金蝉看着那截断指，再看着木蝉，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长叹道：“二师弟，看来，真的是我错了。”木蝉不言不语，面不改色。虽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金蝉终于说：“三师弟，便放了他吧。”
　　水蝉连忙上前，解开宁射真的绳子，宁射真得了自由，飞步跑到青狐面前，关切道：“青狐姑娘，你没事吧。”说着，扶起她。
　　青狐虽然全身伤痛，但是想到宁射真的关切，欣慰的摇摇头。
　　宁射真见青狐没事，转身又到了木蝉面前，道：“大师高义，小子深感为敬。但这一身功力原本该是大师的，既然大师不肯授，我又授之有愧，便请大师将其废去吧。”说着，坚决的看着木蝉。
　　木蝉微笑道：“小施主此心可嘉。不过佛门讲究缘法。世间万物，皆是有因有果，不会冒然生事。家师之物，既然为你所得，也是缘份，你便坦诚授了吧。如果不该属你，早晚也必失去，何须我此时动手？”木蝉说话平静直白，既无嘉勉，亦无不甘，宁射真细细品来，不禁心悦诚服，不再说话。
　　便在这时，忽听青狐一声惊呼，众人顺着她的指示看去，只见一条红斑大蛇正盘在石上，一张口，便将先前金蝉放在石上的三颗舍利子吸到口中。众人大惊，一起扑上前去。那大蛇长约三尺，吞了舌利子立即游身到了草丛之中。
　　水蝉怎容先师舍利被这蛇衔去，当下捡了一块石头，用力掷去，眼见将至那大蛇七寸处，忽然“嗖”的一声，一粒小石子破空而来，正将水蝉的石子击碎，那大蛇得势入了草丛，转眼间不见了。
　　金蝉大喝一声，飞身跃起，如风追去。木蝉随之追去，宁射真与青狐相视一眼，也相携去追。水蝉落在最后，命两名弟子将受伤的土蝉抬回寺中，又率了其余僧人在草里拨草寻蛇，希望有所获。
　　嵖岈山不比其他山岭，寻常山岭之上多是石土堆就，大部分山路是土，只偶有岩石横卧成径或者高耸成景，而这嵖岈山却几乎全部都是奇石，无论是路是景，入眼皆是白花花或灰褐褐的岩石，几乎没有土径。那石又多数奇绝，尖锐突兀，行走进来极为不便。
　　寒蝉寺等人生活在嵖岈山上，经常上下山，走惯了石径，又加之是在山间习武，行走起来更是轻车熟路。宁射真二人武功纵好，很快却落到了最后。
　　金蝉走在最前面，却占了地形优势，忽听他一声暴喝，身影临空跃起，空中三个筋斗，落下时，正截住一黑袍老者，正是那蛇岛岛主。
　　金蝉肃声道：“原来是蛇岛岛主，适才那蛇该是前辈所养了，还请将先师舍利奉还，贫僧感激不尽。”
　　蛇岛岛主狂笑道：“你们这些人恩怨纠缠不清，老夫看得不耐，这才将舍利子取到手。亏了知了大师一生德高望重，却收了你们这几个喜欢窝里斗的不肖弟子。你们既不肯珍惜他的遗物，何妨由老夫代为保管？”
　　金蝉道：“我师兄弟是有不肖，不过现在所有的间隙都已经冰消瓦解，愿尽师徒孝道，全力守护先师遗物，还请前辈成全。”
　　蛇岛岛主大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金蝉，这舍利子既然在你手中，想必这些日子来，与鼠魔勾结的蒙面人便是你了。你该知道我此行来到中原，便是志在舍利，如今舍利到手，我怎能轻易奉还？木蝉说的好，既然得了，便是缘分，那小子得了令师内功，我得了令师舍利，有何不可？”
　　木蝉念了声阿弥陀佛，淡声道：“殊途殊归。据我所知，小施主得先师内功乃是无心，前辈此来却是有意。不能混为一谈。此乃寒蝉寺所在，家师之物，定要讨回，望前辈不要与我们为难。”
　　蛇岛岛主又是一声大笑，道：“那便看你们有没有这等本事了。”
　　金蝉点点头，说：“好，我便向前辈讨教讨教蛇岛绝学！”说着，念了一声佛号，脚下一错，瞬间到了蛇岛岛主跟前，轻身如蝉，如影幻形。
　　蛇岛岛主点头笑道：“寒蝉寺武功果然一绝！”说着，宽袖一展，荡开金蝉掌劲，左掌平切，划向金蝉腰间，金蝉一错步，点足飞身而起，临空弹出一指，疾撞蛇岛岛主印堂。
　　蛇岛岛主大笑一声，一甩头，长发如鞭，劲势凌厉，金蝉识得厉害，立即缩手。
　　蛇岛岛主大笑道：“让你见识见识我蛇岛的绝学，金蛇狂舞！”说罢，十指倏出，指甲修长，十分阴诡。他随即将全身一扭，一个先还刚健高大的老者，转眼间身体柔若无骨，似随风摆柳，长发随身动，指弹如雨落，周身俱被笼罩在一股罡劲之中。那长发飘甩之势有若鞭扫，金蝉毫不敢碰。
　　蛇岛岛主十指如剑，倏转倏刺，灵疾无比。整个身体的摆动不但尽避金蝉的掌势、拳风、腿劲，更有迎风送往趁机攻击的奇效。蛇岛岛主本极阳刚，身材魁梧，黑须如乾，此时全身灵活抖动，刚与柔的结合让人目瞪口呆。
　　宁射真曾在神猪宫见过蛇岛岛主的“金蛇狂舞”，深知厉害，便知金蝉不敌。金蝉的蝉功虽然厉害，却主要是用来修习内功，其余招式还只是普通佛门功夫，般若掌、怀云腿等等。
　　几十回合过，金蝉果然败象渐呈。
　　忽见蛇岛岛主身形倒退两步，金蝉不知是计，趁机一式“伽叶送经”直拍蛇岛岛主前胸，蛇岛岛主身形舞动，瞬间避开，运气至胸，金蝉感觉不妙，正要收势，却被蛇岛岛主的内功紧紧吸住。蛇岛岛主得势将头一低，长发得势往前一甩，便见那漆黑长发宛如灵蛇出洞，一齐扬向金蝉面门。
　　金蝉连忙扭头，用力一挣，蛇岛岛主长发已经得势，将劲力一撤，金蝉踉跄退了几步，脸上几条火辣辣的发痕，身上袈裟更是千疮百孔。
　　木蝉见金蝉受伤，高声颂了声佛号，飘身到了场上。一式“割肉伺虎”送去，蛇岛岛主一掌架住，掌势突变，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射来，木蝉却避也不避，反手一翻，一式“佛牵童子”，正扣住蛇岛岛主手腕。那一缕指风射至，无声无息，木蝉安然无恙。
　　蛇岛岛主不禁一惊，方知木蝉的内功远胜金蝉，当下将长发一甩，十指齐出，分刺木蝉八个大穴。木蝉弹跳开去，空中却是连连翻转，每一弹跳之势俱有一股劲力从他身上如炮弹般射出，直轰向蛇岛岛主。
　　蛇岛岛主大笑道：“木蝉和尚这一招‘佛跳墙’当真绝妙，不逊知了大师，真是青出与蓝胜于蓝啊。”说着连连闪避，每被他避过一处，木蝉的内功至处，便有一个小土坑在地上轰成，转眼间出现了十八道坑，蛇岛岛主毫无还手之力。
　　宁射真大开眼界，看得如痴如醉，青狐在一旁见他衣衫褴褛，心中想要问他有无受伤，见他这等形状，也不便出口。
　　蛇岛岛主避了片刻，终于一声大喝，忽然立定身形，将掌往天上一扬，一记“天王托塔”，牢牢接住空中木蝉和尚的一记“佛跳墙”，二人内力相撞，空中“波”的一声，木蝉得势，身形也止，却将双腿一盘，坐将下来，整个身子压向蛇岛岛主，蛇岛岛主一声暴喝，用力往上一送，立即将木蝉掀飞！

作者有话说

　　本网站另有本文已经完结的小说《四大名姬》，欢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