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82、舍身

　　蛇岛岛主的武功非同小可，木蝉被他破去“佛跳墙”功，立即连连后退，蛇岛岛主却是得势不饶人，转而飞身起来，空中挥掌拍向木蝉，木蝉在地上以脚支地扬掌相迎，只听“波波波”的一阵声响，蛇岛岛主在空中直欺而来，木蝉在地上却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重合着划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此处是一块方圆数里的巨大山岩，他这一划，石屑翻飞，地上那条笔直的线，触目惊心。
　　眼见木蝉身后乃是临空的悬崖，金蝉一声高喝，飞身拦向蛇岛岛主，蛇岛岛主将掌一送，金蝉立即被窒攻势，这边木蝉得了间歇，已觉大为轻松，翻掌错开蛇岛岛主的攻势，倏然往前窜了一丈，拦腰一掌切向蛇岛岛主。
　　蛇岛岛主以一敌二浑然无惧，空中一阵翻滚，避开金蝉木蝉二人的掌风，落地后忽然一脚踢出，一股巨大的气旋袭向二人，木蝉二人不及提防，自身未及提气相迎，双双被撞飞。
　　蛇岛岛主狂笑一声，欺身而来，挥出两拳，眼见便将捣至木蝉二人胸前，忽听一个声音叫道：“莫伤我师兄！”水蝉如飞而至，临空踢出一脚，抱着与蛇岛岛主玉石俱焚之心而来！
　　蛇岛岛主怎肯与他同归于尽，当下撇了木蝉二人，退后两步，避开水蝉。
　　水蝉见救了两位师兄，一咬牙，一记“劈空拳”捣向蛇岛岛主，蛇岛岛主将手抡了一个大圈，立即化尽水蝉攻势，头发甩至，眼见水蝉躲闪不及，木蝉深知蛇岛岛主长发厉害，飞身上前，一把拉开水蝉，将身迎向蛇岛岛主，金蝉随即一脚踢出。三师兄弟一起迎向蛇岛岛主，一时倒也不致落败。
　　又过了数十回合，蛇岛岛主忽然飘身上了一处丈高的岩石，四人一起住手，蛇岛岛主迎风站在高处，朗声道：“既然你们师兄弟三人一起上，那我也不客气了。”说着，取出一管竹笛，凑到嘴边，一股诡异的袅音扬起，四周立即响起一阵阵“咝咝”的声音。
　　青狐面色一变，宁射真也惊声道：“不好，他要驱蛇！”
　　正说着，数十条三尺长的黑蛇已经窜至，凌空飞向木蝉三人。木蝉三人微微变色，连忙挥掌弹指，空中一阵响动，血雾弥漫，那数十条蛇全部断为两截，蛇身在地上痛苦蠕动。
　　青狐看得惊心，连忙用手捂住眼睛。
　　笛声不断，更多的蛇前赴后继的游至，又射向木蝉三人。任是他们三人武功非凡，却敌不过漫山遍野的蛇都集到这一片地方的蛇多势众，虽然地上已经满是蛇尸，但是水蝉一不小心还是被一条蛇缠到腕间，正要挥手甩开，蓦觉腕间一痛。他连忙一把抓住花蛇七寸，用力掐断蛇身甩去，再看腕间，已经多了两排蛇吻痕迹，那处微微泛黑，己中了毒。连忙点住自己穴道。
　　更多的蛇游至，空中一股腥臭，蛇岛岛主不禁面含得意的微笑，看着木蝉三人手忙脚乱。宁射真二人站在当场，那些蛇却都游身而过，不动分毫。
　　正在宁射真犹豫该不该出手的时候，忽听一声雕吟，宁射真惊喜的抬头看去，只见巨雕已经飞至，双翅一收，落到当场，那些奇形怪状的群蛇一见巨雕，立即四散逃窜。任由蛇岛岛主将笛声吹得再厉，蛇群却所剩无几。只余一地蛇尸。
　　巨雕无形中破去了蛇岛岛主的蛇群，蛇岛岛主不禁五窍生烟，当即大叫道：“御雕人，你给我出来！”叫了几声，却不见回应。
　　那巨雕径直走到宁射真跟前。
　　蛇岛岛主这才明白巨雕是随宁射真前来。不禁双眼圆睁，怒道：“小子，我此来与你无关，你竟想揽事上身吗？”
　　宁射真想了想，微笑道：“前辈息怒。这巨雕来的突然，我阻止也来不及了。不过，既然知了大师的舍利子是你强行拿去，何不就留在这里，也是物归原主嘛。”
　　蛇岛岛主冷笑道：“那你为何不将一身功力也留在此处？”
　　宁射真正要答话，木蝉却道：“先师一身功力本来是要传于我，现在我已经转赠这位施主，便是他的了。”
　　蛇岛岛主怪笑两声，道：“怎么，你们竟想联手对付我吗？我未必便怕了你们！”
　　忽见两条人影如飞而至，一人大声笑道：“岛主为何动怒？且说来听听。”
　　宁射真一见来人，不禁大喜道：“赵姑娘，宫主，你们没事吧！”
　　神猪宫主二人落地，神猪宫主笑道：“多亏了你这爱雕，只是毁了寒蝉寺一间寺房。刚才这巨雕撞破屋顶，用嘴啄开了赵姑娘身上的绳索，赵姑娘又将我救醒，我们二人便急忙问了寺里的和尚赶了来，没想到却得遇岛主，幸会了。”
　　蛇岛岛主冷哼一声，道：“想必嵖岈山许多年未曾这般热闹了吧，玉兔山庄，神猪宫，蛇岛，白狐洞，全都集合到这里来了。”
　　金蝉冷哼一声，木蝉却合什双手道：“这是敝寺的荣幸。如果岛主不介意，请到敝寺喝茶清茶，如何？”
　　木蝉的涵养之深，宁射真佩服之至。
　　却听蛇岛岛主冷笑道：“我只要舍利，哪个要来喝茶！”
　　这时，巨雕低吟两声，忽然将左足一抬，宁射真一看，正看见一条红斑大蛇死在它足下。那蛇蛇身有三处突起处，甚为怪异。
　　水蝉惊咦一声，金蝉立即惊悟，这便是刚才吞了知了大师三颗舍利子的大蛇！
　　蛇岛岛主蓦地一声怪叫，两臂一张，从巨石上弹射而来，临空一掌劈向巨雕，一手便去抢那红蛇。
　　宁射真怕他伤了巨雕，连忙一记“梦里中原”迎去，堪堪敌住蛇岛岛主一掌。
　　巨雕见蛇岛岛主来袭，不禁一声长鸣，展翅到了空中，忽然疾冲下来，一双足可开碑裂石的钢足劲抓向蛇岛岛主的头颅。
　　蛇岛岛主虽然有心抢那红蛇取了舍利，却知道巨雕厉害，连忙闪身避开，顺手抓了三条蛇尸，运功于蛇身之上，顺手一甩，疾射向巨雕。这三条蛇尸经由蛇岛岛主运了内功，不亚于三只钢箭，巨雕连忙飞离当场，转眼间又飞扑下来，直将蛇岛岛主恨得咬牙切齿。
　　金蝉见蛇岛岛主与巨雕敌对，飞身出手，一把将那红蛇抓在手中，用力一扯，蛇身断开，露出三颗为血所污的舍利子。
　　金蝉忙将舍利子在僧衣上擦得滴血不剩，又合什双手一阵默祷。
　　蛇岛岛主见金蝉得了舍利子，心中愤恨，忽然一声大喝，一掌挥退巨雕，闪身扬腕攻向金蝉。
　　木蝉见势不妙，高声道：“师兄当心！”话说不及，蛇岛岛主已经一把扣住了金蝉的咽喉。巨雕见状，这才止住攻势。
　　蛇岛岛主冷笑道：“金蝉，你还不将舍利子交给我？”
　　金蝉面色平静，一动不动，手中却紧紧握住舍利子。
　　蛇岛岛主道：“我终年御蛇，有了这舍利子，再加上其他宝物，可以避百毒，御所有蛇类。所以才不远万里来到中原，断不肯就此罢手，识相的，便将舍利交给我，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金蝉淡声道：“我一心要将师父的遗物追讨回来。现在师父的内功为人所用，止留下这三颗舍利子，失而复得，我怎可能轻易交出来？”
　　蛇岛岛主手上一用力，金蝉的脸色立即青紫，却始终微笑着。
　　蛇岛岛主厉声道：“你交是不交出来？”说着，要伸手要抢，金蝉将臂一探，与蛇岛岛主始终差了两个拳头，够不着。
　　蛇岛岛主一咬牙，道：“好，既是如此，你便不要怪我辣手了！”说着，便要将金蝉手腕折断，金蝉陡的一扬腕，将手一张，三颗舍利子骤然飞出，转眼间飞至半空，瞬而落下，众人大吃一惊，看着三颗舍利子落入嵖岈山参差峰利的山间。
　　水蝉一脸惊谔。
　　金蝉忽然笑道：“不是你的东西，你永远也得不到。”蛇岛岛主大怒，便要一掌毙了他，木蝉终于大喝道：“住手。”
　　蛇岛岛主冷笑。
　　金蝉微笑道：“看来二师弟说的没错，师父知道我生性偏激，所以要将一身功力传于你，以克制于我。也许他根本便准备连住持之位也传于你，只是碍于常理，才出此策。可惜我资质愚钝，未能领会他的意思。一失足，错千古，罢罢罢。二师弟，你生具慧根，这住持一职，也由你做了吧。我既然做错了事，便该一身承担。只是蛇岛岛主，你想杀我，还不够资格！”说罢，用力一挣，纵身跳下一旁的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