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79、青狐现

　　宁射真怒视着水蝉，道：“怎么？被我说中吗？你这和尚也不是好人，你心虚……。”水蝉被宁射真说的心中羞愧疚，恼羞成怒，正要再打，金蝉已经架住他的手，道：“师弟，时间到了，不要与他计较。”水蝉这才冷哼一声，退下去。
　　土蝉对两名弟子说道：“抬他上去。”
　　便有两个壮年和尚上前，将宁射真架住，然后走了几步，放到一个位置上。这位置是九只蒲团叠在一起所成，周围寸草不生，但又湿润油亮，显然是已经被浸倒了易燃之物。又一名和尚上来，手中持了一只火把，蓝色的火苗在蓝天下不住的闪动，虽然看不真切，燃烧的黑烟却醒眼。
　　宁射真这时候才恐惧起来，看来金蝉绝不是说笑。这架式，一旦蒲团被点燃，只怕不出一时三刻，自己就将炙烤而死。他大吼大叫着，怒斥金蝉，金蝉只是一身僧衣，双手合什，充耳不闻。
　　那持着火把的和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火把在手心不住摇晃，似要点燃，又缩回。只看得宁射真心惊胆颤。
　　金蝉终于出声，庄严说道：“点火！”
　　持着火把的和尚立即将火把伸到蒲团下。宁射真双眼一闭，却不再狂吼，只喃喃说道：“赵姑娘，希望我们来生再见吧。”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大叫道：“大师兄，住手！”说着，一个和尚跳出来，这和尚与金蝉三人同样服色，显然也是知了大师的五个弟子之一。只是他满脸鲜血，鼻青脸肿，身上袈裟与僧衣破碎翻飞。
　　水蝉立即上前拦住他，大喝道：“四师弟，你来这里做什么？”那和尚正是知了大师的四弟子火蝉，当下嘶哑了声音说道：“大师兄，佛门弟子不许杀生。你们为何竟要将这位施主活活烧死？”
　　水蝉道：“四师弟，你莫非是明知故问？你明明知道我们这一切都是为了师父。”
　　火蝉道：“为了师父便该谨遵师命，师父遗愿已经告知了神猪宫主，你们不能这么做！”
　　土蝉也上前，看着火蝉说道：“四师兄，当时师傅外出云游，我们五名弟子都不在身边。师父他老人家圆寂之时，一时心神恍惚，也有可能做些错误决定。我们做弟子的绝不能坐视，让寒蝉寺毁于一旦。你不要多费唇舌了。你此番受了不少苦头，事后师弟必向你负荆请罪。”
　　火蝉悲愤笑道：“五师弟，这些都是你们的一己私欲。你们怕二师兄得了师父内功，所以诈计百出。你们以二师兄的安危要胁我，要我装疯给二师兄看。这些事情，大逆佛道，你们如何赔罪！”土蝉哼了一声。
　　金蝉却看也不看火蝉，径自从僧衣里取出一个瓷瓶，从中取出三只晶莹如玉的不规则物体，均有鱼眼大小，缓缓放在石塔前面一块略平的石上。默诵不止。
　　金蝉冷静说道：“师父的舍利子已经归还，一身内功，还待何时？”
　　便听土蝉催促道：“掌火！”
　　宁射真忽然大叫道：“原来盗走知了大师舍利子的是你，与鼠魔勾结的，也是你！”
　　金蝉冷冷看了宁射真一眼，默然不语。
　　这时，持火和尚将火把在地上一放，立即一团熊熊大火烧了起来，瞬间将宁射真围到中间，他身下的蒲团经火一引，旋即燃成一片火海，宁射真听到一阵噼哩啪啦的火嘶声，毛发已经焦了。
　　火蝉大吼一声，忽然飞身而起。
　　水蝉与土蝉连忙去拦，不想火蝉此时奋不顾身，甚为神猛，一举冲开二人，正要去救出宁射真，金蝉忽然飞起一掌，拍至火蝉后心，火蝉一个踉跄，正到宁射真跟前，一口鲜血喷到，罩得宁射真满头满脸。立即将宁射真头脸上的火花熄灭，只待片刻烧干，又将烈火熊熊。
　　火蝉滚到一旁，金蝉喝道：“看住他！”
　　两个壮年和尚立即上前，一把架住火蝉。
　　土蝉顺势上前往他嘴里塞了一粒丹丸：“四师兄，你不要冲动。服下这颗抚神丹，你会没事的。”
　　火蝉受了金蝉一掌，又被人架住，任由土蝉将抚神丹送入口中，又落腹里，虽然一时间身轻体健，却无力挣扎，又不得出声，精神却苦闷的无法发泄，又哭又笑，形状甚惨。
　　宁射真此时坐在火中一动不能动，身上的衣服很快烧净，几乎赤身裸体。头上长发也已经去了一半，经火蝉一口鲜血润湿，稍稍去了火势，很快被烤干到脸上，又粘又紧。回过神时，浑身火热的赤痛，体毛尽焦，皮肉烤的发痛，似乎将要熟到内脏一般。鼻前更是黑烟不散，焦糊味道令他窒息。
　　宁射真眼见自己无救，再没有了奢念，只在脑中静静的想着赵素己，口中喃喃唤道：“赵姑娘，赵姑娘。”
　　便在这时，人影一闪，水蝉大喝一声：“什么人！”金蝉已经飞身而起，宁射真来不及看，忽听哗的一声，一桶清水当头浇至，火势虽然仍在，却小了许多，只匐伏在宁射真脚下，看起来很难再次燃烧起来。宁射真烤烫的皮肉经凉水一浸，舒服了许多，瞬间又起了一阵阵的灼痛。
　　耳中听到一声惨呼，宁射真不禁回头看去，正看见一个女子被金蝉踢倒在地，旁边还滚落一只木桶，宁射真不禁惊呼道：“青狐姑娘！”
　　来人正是青狐，她中了金蝉一脚，却一跃而起，大声叫道：“宁公子，你怎么样？”
　　宁射真舒颜笑道：“青狐，谢谢你，我很好。”此时他脸上有血的红色，又有浓烟的黑色，加上面色痿顿，无比狼狈，这一笑却露出一口白牙，仿佛乌云中的一抹阳光，青狐看见，不禁也是又急又笑，便要上前，金蝉已经拦住她。
　　青狐坚决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能伤害他！”
　　金蝉道：“白狐洞青狐？你以为你可以阻止我们？”
　　青狐摇头，却说：“但是我会拼却一死，也不能让你们得逞。”
　　金蝉冷哼一声。
　　正说话间，火蝉忽然一挣，脱了身子，反手拍出两掌，架着他的两名和尚立即倒在地上，火蝉箭步冲上前，一拳捣向金蝉，却叫道：“姑娘，快带这位施主离开！”说着，拳势追至，金蝉挥掌相迎，二人斗在一处。
　　青狐见机，飞身上前，不料空中正迎上土蝉，二人遂斗在一处。
　　青狐取出两只尺长短剑，迎风一抖，却随影摇晃，仿佛绸带一般，竟是两柄奇异的软剑。青狐握剑在手，双剑齐刺，分取土蝉两胁，土蝉侧身避开，展开寒蝉寺绝学“蝉功”，弹跳如飞，不让青狐近身，倏而出掌捣拳，分别拦向青狐双剑，青狐将剑便刺，不料土蝉内力深厚，一股护身罡劲强横无比，剑竟然刺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