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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浮屠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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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那和尚已经端了一钵水过来,宁射真装作很渴的样子,说:“大师父,恐怕这钵水不够,一会儿还要你再端一钵来呢。”
和尚笑说:“水桶师弟们都拿去挑水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的容器,你且喝着,不够我再去盛便是。”说着,将水凑到宁射真跟前。
宁射真忙张开嘴,喝了一口,趁和尚不注意,用牙紧紧咬住那陶瓷的钵孟,看准离自己稍近的赵素己的脸,用力一扑,头一甩,整个钵孟立即脱开和尚的手,被抛向地上的赵素己。
和尚一声惊咦,瓷钵已经“啪”的一声落地,正离赵素己的脸不远,碎片四溅,清凉的水更是飞溅开去,赵素己的脸本是目标,正被一大滩水溅到脸上,却仍是一动不动。
宁射真与赵素己相距足有半丈,宁射真的穴道又被制住,钵孟一掷之力,全凭宁射真一甩头的劲力。便是那和尚见了也有些吃惊。
和尚生气道:“你这小子真坏,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要耍心眼儿吗?”
宁射真郁愤交加,只冷冷的看着他。却听赵素己终于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宁射真大声叫道:“赵姑娘,快跑!这里危险!”和尚得了宁射真的警示,急忙回身。
赵素己虽然刚刚苏醒,人本聪明,得了宁射真的警示,连忙挣着要跳起来,不料脸部朝下,正划中面前的一片碎钵渣,雪白的素面上立即被划开一道血痕,血流出来,凄惨而惊心。宁射真看得心里一紧。
赵素己刚站起来,和尚已经到了跟前,一指点中她的穴道,幸好她身后便是椅子,一动不能动,又站立不稳,正跌到椅上。
宁射真大声叫道:“你放了她,她与我无干系!”
和尚却一言不发,上前拿着馒头,递到宁射真面前,宁射真一动不动,看着赵素己。
和尚道:“你再用心机,今日也难逃寒蝉寺,现在木蝉师兄已经被大师兄借故派往山下了,寺中之人,皆要你亲自还武功与我师父,难道这么多人盯着你一人,你还能逃走吗?”
宁射真说道:“我不逃走便是,只希望你们不要伤害这两人。他们是无辜的。”
和尚笑道:“这个我却不知道了。不过,我想既然大师兄只是想你还了一身内功,不至于要难为这二人吧。”
宁射真不语。
和尚又将馒头递过来,宁射真摇头说:“我吃饱了。多谢大师好意。”那和尚也不多话,收拾了一下自己出去了。
赵素己见和尚出去,不禁问道:“宁公子,你早已经被他们抓到了!”
宁射真点头道:“你们进寺时我也知道,本想示警,但被土蝉制作穴道出声不得。赵姑娘,你没事吧。”看着赵素己脸上的伤,宁射真心如刀割。
赵素己含笑道:“不碍事。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你既然已经决定还给他们内力,金蝉为何还要抓你呢。”
宁射真苦笑摇头道:“我也正为此事费解。我听金蝉说,知了大师的一身内力,不该传给木蝉大师,应该传给他。因为心中不服,不愿我将内力还给木蝉,所以才决定要杀死我,让我还内力给知了大师。”
赵素己吃惊的张着嘴。
此时的赵素己才从地上起来,衣上发间满是水,略显狼狈,张着嘴吃惊的样子更是娇憨可爱,宁射真不禁看得痴了。
赵素己猛觉失态,忙掩饰道:“现在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只是宫主为何还不醒来?”
宁射真道:“刚才我哄那和尚说要喝水,然后将凉水溅到你的脸上,你才惊醒。宫主离我较远,我无法施力,只能愿上天保佑他平安无事了。”
赵素己恍然大悟。
正说话间,土蝉忽然进来,见赵素己清醒过来,并不吃惊,却对宁射真说道:“施主,时间到了,恕贫僧得罪了。”说着,手一挥,两个和尚立即将宁射真抱起来便走。
宁射真不忧自己的安危,只念着赵素己,大声叫道:“赵姑娘,你保重。”
赵素己拼命挣扎,动不得分毫,不禁满脸惊惶与绝望,凄声唤道:“宁公子,宁公子!。”
宁射真被土蝉带着,出了寒蝉寺,却往峰下走,转了几个弯,便到了一道小谷里。这小谷不大一块,却是奇石绿草,红花幽潭,旁边峻峰耸云,薄雾轻施,优美至极。
土蝉道:“放他下来。”宁射真落了地,张眼看见一堆乱石。再一细看,不禁有些惊奇,那堆乱石看似毫无章法的堆砌,细一看,却是一只石塔。高丈余,四人合抱便能围住。那堆砌石塔的山石俱都玲珑而奇特,勾错交相,相叠相倚,仿佛百花争艳般堆到空中,各逞奇处,显得匠心独具。加上周围的繁花芳草,越看越是清幽独特。
宁射真久在东北牧场,并不识这石塔,实乃佛教高人圆寂之后的坟墓所在,名唤“浮屠”。中岳崇山之中的少林寺便有片几十座高僧的塔林。
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浮屠,便是浮屠宝塔,圆寂的高僧以德行佛法为尺,衡量功德大小,并建塔为冢,美名“浮屠”,至高者为七级,寻常最多的却是三级四级。眼前知了大师的浮屠塔虽然不甚高大,却是错落有致,正是七层。
这时,场上还站了两个大和尚,其中一个正是金蝉,再看另一个,与土蝉金蝉等俱是同样服色,想必便是水蝉了。
知了大师生平只真正收了五名弟子,以金、木、水、火、土加一“蝉”字为号。这五人深得知了大师佛法与武功的亲传。其他弟子虽然也称知了大师为师,却已是由这五人代传佛法及武功,实际上更低了一辈。放下宁射真,土蝉立即站到金蝉旁边,道:“大师兄,这小子带到了。那个女子已经清醒,不过被困,一时半会儿绝难脱身。”
金蝉上前两步,看了看宁射真,又看看那座石塔,忽然喃声道:“师父,弟子的一片苦心,希望你能够明白,谨请谅解。忤逆弟子便是坠入阿鼻地狱,也无怨言。”
水蝉道:“大师兄,你一片苦心,皆为了寒蝉寺,师父会明白的。”
金蝉不语。
宁射真大声叫道:“知了大师不会原谅你的!知了大师定是见你心术不正,怕自己的功力为虎作伥,才要将一身功力传给木蝉师父!你不肯木蝉得了师父的内功,又怕寺中师兄弟们说你贪恋,这才想玉石俱焚。你已经违背了知了大师的本意,他如何肯原谅你!”
水蝉迅速上前几步,一巴掌打到宁射真脸上。宁射真嘴角立即流出一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