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75、嵖岈山

　　宁射真也挥挥手，两人别过。宁射真看见那白鳍豚在前面追波逐浪，身后君子豚所坐的小船也是如飞而去。
　　宁射真不知巨雕在何处，一时间心中反而有些不安，想想终于还是觉得应该先找到神猪宫主与赵素己，便拉了一个农夫问了潢川的方向，人烟稀少的地方便施展轻功而去。
　　走不过半个时辰，忽听到一声雕吟，抬头一看，巨雕俯冲而下。
　　宁射真大喜，忙上了雕背，朝着潢川方向飞去。到了昨日那满是雕塑的地方，却已经不见了神猪宫主等人。神猪宫主成熟稳重，心中猜测宁射真或许会回到这里，便留了弟子等在此处，与宁射真说了，宁射真知道二人无恙，这才安心，当下与巨雕一起朝着嵖岈山的方向去了。路上也并没有再看见神猪宫主二人。
　　巨雕翔速甚快，不出两个时辰，宁射真便到了驻马店境内。
　　找人问了一下，径自上了嵖岈山。
　　到了山脚，只觉得山势嵯峨，奇峰异石不绝于目。有峰尖削如剑尖，指问苍天。有峰厚重如尺，高耸的山峰就只是一块巨大的山石组成，高成百丈，凌云缭雾。彼时正值盛夏，山中绿草如茵，青树接峰，秀丽而挺拔，陡峭而俊逸。宁射真爱这份不同于北方山岭的玲珑精致，便顺着羊肠山道攀登而上。
　　走到山中，有湖座落，倒映着山石蓝天，平静如画，偶有白鸟掠过，让人爱的屏息静气。山道着实险峻，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落足之处，好在宁射真轻功已经大有长进，一跳而过。有松迎风迎客，有石待座歇宾，有野果藏在石缝中如待字闺中，有藤伏在山石之上随风起舞。
　　宁射真看得赏心悦目，心中大为赞叹，好一座玲珑奇山！不枉它嵖岈之名！
　　远远看见嵖岈山一只不甚高的险峰之上，座落着一座不甚宏伟的寺庙，隐在烟云之中，极有避世之态，心知必是寒蝉寺，当下去了。
　　到了寒蝉寺前，宁射真大觉惊奇。
　　这寒蝉寺取势雄险，气势冲天。虽然不大，但是座落的一块平地，占据了半只峰顶，四周寥阔，远峰近湖相接相连，气势不输宫殿，甚至有囊天括地之势。几径苍松斜立在庙旁，凌空展枝，益发衬托的寒蝉寺独绝天下。
　　宁射真见那寺前果然挂着“寒蝉寺”字样，心知到了地方。但听四周寂静无声，心知神猪宫主等人还没有到，一时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进入寺中。
　　便在这时，一个小沙弥走了出来，见了宁射真，合什颂了声佛号，脆声问：“这位施主前来敝寺，可是要上香？”
　　宁射真被他一问，灵机一动，连忙点头道：“不错，我正是来上香的。请小师父带路。”小沙弥点头，转身走向寺内。
　　宁射真随小沙弥走进寒蝉寺中，只见一间并不甚大的正堂，书着“弥勒堂”字样，正中供着的正是一尊笑意盈人的弥勒佛。再看四周，并无奇处，只是简单整洁。佛案前三只蒲团摆在地上。小沙弥已经将三支佛香递到眼前，宁射真连忙接过来。
　　宁射真跪在佛前，心中默诵道：“知了大师，晚辈无意中得了您的内力修为，今日特来归还。本该早些归还，耽误至今，只因事出有因，还请勿怪。弟子给你磕头了。”想着，磕了头，又将香上上，然后才退后站定。
　　小沙弥见宁射真上过香，便微笑道：“施主今日来的真巧，因为今日香客不多，所以大师兄正在佛坛前给师兄弟们讲经，你可要去听一听？”
　　宁射真想要等神猪宫主，干坐着又有些无礼，听小沙弥这般说，立即应允。小沙弥便带着宁射真，顺着佛像往左边拐去，到了又一厅中，只见厅中坐了十来个和尚，各自闭目敲着木鱼，上首坐着三个大和尚，俱披着鲜红袈裟，满脸肃穆。中间一个看了宁射真一眼，略一点头，那小沙弥已经向那大和尚行了一礼，带着宁射真坐到最后面。
　　到了此厅，一股檀香味便浓郁的扑来，再加上木鱼声声，宁射真已经觉得心中一片清净，脑际空灵一片，不觉然的惬意笼罩周身。及至坐下，那些小和尚得了大和尚的指示，轻念梵音，木鱼声随，四壁佛像慈祥，仿佛身在梵天胜境，宁射真不禁闭上眼睛，身轻体健，意远神幽，无比舒泰。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射真从一片空灵中悠悠醒来，睁眼一看，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个和尚，自己却端坐在一只椅上，正要起身，忽觉得困难，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人五花大绑！
　　宁射真连忙大声叫唤，便见门开，一个大和尚走了进来。
　　宁射真急忙叫道：“大师父，我只是诚心来上香，并无恶意，贵寺为何将我绑在这里？”
　　那大和尚不急不躁，念了声佛号，清声道：“贫僧土蝉得罪了。施主难道不是宁射真宁公子？”
　　宁射真连忙点头，却忽然又惊奇问道：“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土蝉淡声道：“这个施主不必知道，你既然便是宁公子，那么我们便没有绑错人。”
　　宁射真四周看了看，正要大声呼救，土蝉已经说道：“施主莫嚷。现在整座寒蝉寺俱在金蝉师兄的领导之下。你妄得了家师知了大师的内力修为，我们别无他意，只是代家师取回而己。”
　　宁射真一听，连忙说道：“大师父，我正是前来归还令师一身内力修为的，请你先放开我。”
　　土蝉却问：“你是来归还家师内功的？”
　　宁射真点头。
　　土蝉却问：“你如何归还？”
　　宁射真正要说话，忽然记起神猪宫主曾经说过，知了大师坐化之前曾经有遗言，要将一身内功传给二徒木蝉，当下便说：“令师有遗言告之神猪宫主，要将一身内力传给贵寺木蝉师父，我自当物归原主。”
　　不料土蝉却摇了摇头。
　　“大师父，难道不行吗？那么你们是什么意思？”
　　土蝉正色道：“一国之君，只立嫡长子为太子，一寺之尊，也该如此，木蝉二师兄虽然佛法高深，但却不是家师首徒，所以，家师的内功修为，不能传于他。而应该传给吾师大弟子，金蝉师兄。”
　　忽听门外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哪个想要贪恋先师之物！”
　　土蝉神色一凛，退了两步，门外走进来一个脸色偏黄相貌堂堂的和尚。
　　土蝉恭声道：“大师兄。”
　　金蝉肃声道：“土蝉师弟，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土蝉默然不语。
　　金蝉看着宁射真，说道：“先师之物，是敝寺镇寺之珍宝，万不可落于外人之手。而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长次有序才能服众。因此师父的一身内功，也不能传于木蝉师弟，否则难以服众。金蝉自忖佛法有限，德性不足，不敢生此贪念，誓不授师父内功。土蝉师弟，再不要生此妄念。”
　　土蝉怔怔的看着金蝉，过了一会儿，终于合什双手说道：“师兄公正严明，师弟谢罪。”
　　金蝉不语，却看着宁射真。

作者有话说

　　嵖岈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去的第一个旅游类型的山。风景奇佳，素有中原盆景之称。还是《西游记》的外景地之一，大家可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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