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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扬子江君子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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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宁射真被白衣人钟神秀奇刀所伤,钟神秀本意要杀他,出手当然狠辣,因此伤口甚重,几可见骨,更加流血不止,偏偏天突穴又被钟神秀的内力穿透,虽然避过大半,却一时麻木,下半身毫无知觉。被赵素己送至雕背,仗着巨雕神猛才躲过生死大劫,不料到了高空之中,经风一吹,身形立即不稳。肩上的伤口在风中如重被刀割,血虽有渐止之势,却更加疼痛难忍。此时血液一窒,天突穴上的劲力发作,下半身的麻木竟然传至上半身,整个身体仿佛被人定住一般。
巨雕纵是神勇善解人意,却不知宁射真身上的情况,只是疾飞,宁射真忍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身子一歪,从雕背上一头栽下去。
宁射真此时的思绪倒是明白,不禁绝望忖道:“我命该绝了。”
耳边风声猎猎,眼前的地面越来越近!
巨雕惊觉宁射真坠落,连忙翻身去救,疾降身形去抓他,它飞行再快,终究比宁射真的下降之势慢了少许,探出一足,紧紧抓住宁射真一缕飘飞的长衫下摆,便听“嗤”的一声,宁射真又听到巨雕一阵长长的哀鸣,响彻云霄,心知无救,不禁闭目等死。
正是所谓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大雕背上飞的次数多了,宁射真也恍惚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摔下来了。
哗!
宁射真只觉自己一头栽进一股急流之中,来不及睁眼,已经觉到一股窒息压迫而来,胸腔一阵气闷。那激流甚急,宁射真只觉得自己刚入水中,便被大水连冲带卷转眼过了数里。忘了闭气忘了睁眼,等到想到这些的时候,再挣扎已经晚了。口里灌了不少水,肚子发胀,周身也胀的似要裂开一般,那股又是窒息又是胀肿的感觉,是任何痛苦都不能比拟的。只因溺死的人不会说话,才没有人知道就中的痛苦,宁射真确切的感觉到这一点。他闭上眼睛,知觉渐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射真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些意识,不知是死是活,周身似有无数条游鱼在身边游动,不停的用鱼唇或鱼尾撞触自己的身体。又过了一会儿,身体下面似乎垫了一个巨大的木桶一般,渐渐将自己的身体顶到水面上,离开了水底的幽暗,水面上的清明让宁射真一个激灵,他知道,自己没死!
宁射真一动不能动,任由身体下的物体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抬高。虽然水流湍急,但身下之物却游走甚稳,只听“哗”的一声,宁射真猛觉一股新鲜可贵的空气扑面而来,已经瘪了的肺部似乎一刹那又充满了空气,竟然有些胀痛的感觉。宁射真猛的睁开眼,看见了白花花的太阳,不禁喜从中来,脸上一片湿润,不知是河水,还是激动的生命之泪。
一声清啸,一条人影如飞而至,空中的身影仿佛鹭鸟一般到了面前。
宁射真全身又痛又木,无法动弹,任那人一把抓住湿淋淋的衣服,临空而起,再放到地上。周身碧草幽幽,泥土的芬芳缭绕四周。
那人伸手在宁射真腹间一阵揉拍,宁射真一张嘴,吐出一大滩水,就中夹着些素荤杂物。吐到最后,宁射真只觉得口干舌燥,那人又在他周身一阵推拿,这才舒服了些,便是穴道也解了。等到那人停手,宁射真这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眼前那人是一个白皙俊朗的人物,一袭蓝衫,温文儒雅,体形稍胖,一派和气。
宁射真看着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人微笑道:“你身体虚弱,且先歇着,有话好些时候再说。”
宁射真说话也没有了力气,强自点点头。便又听一阵急切的雕鸣,宁射真抬眼,微微看见上空盘旋着那只巨雕的身影。想要唤它,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人起身去了,宁射真只觉疲惫异常,经过从空中到水里的一段挣扎,身心俱疲,见那人去了,也不多想,沉沉的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宁射真侧脸看见火光,虽然全身仍然如刀割般痛,精神却还好,有了底气,他一咬牙,强撑着坐了起来,便看见那蓝衫青年坐在对面,正在思考什么一般。见宁射真醒来,他笑说:“你醒了。”
宁射真点头,说:“多谢公子救命,在下宁射真,感激不尽。”
青年笑笑说:“不必客气,别人都唤我扬子江君子豚,你也便叫我君子豚吧。与你一遇,也是缘分使然嘛。”
宁射真心中一动,此时他跟着御雕人与神猪宫主许久,已经明白了些江湖中事,当下问道:“莫非,你也是武林中人?你是以海豚为师?”
扬子江君子豚见宁射真这般说,便笑道:“不错。我自幼喜欢游水,后来在扬子江畔,遇到一只珍奇的白鳍豚,后来朝夕相伴,便以海豚为友为师,才被朋友冠以这个名号,反而将名字闲置了。”
宁射真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在水中,救我的便是那只白鳍豚了!”
君子豚点点头。
宁射真连忙又谢,忽然想起巨雕,不禁朝空中望了两眼,君子豚便问:“不知兄弟何人门下?”
宁射真忙道:“我并无师门,初从东北来到中原,结识了一些朋友,所以知道些江湖中事。”
君子豚噢了一声,宁射真又问:“君子豚大哥,我昏迷的时候,可曾有只巨雕在上空盘旋?”
君子豚不禁有些奇异,盯着宁射真,说:“不错。小兄弟昏迷的时候的确有一只大鸟在上空盘旋不己,而且不住的鸣叫。先前我只当它心存歹念,现在想想,难道它是小兄弟的伙伴?此时想来,它的叫声的确带着些不安和惶恐。”
宁射真忙又问:“那它现在在哪里?”
君子豚道:“它在上空盘旋了好些时候,后来就飞走了。如果它是小兄弟的伙伴,自然还会再来。我们现在在淮河边上,与小兄弟上岸地方不远,那大鸟通灵,会再找来的吧。”
宁射真这才稍微安心。
君子豚却有些好奇,道:“小兄弟,据我所知,江湖之上,能御得飞禽当座骑的,只不过长白山御雕人、江苏盐城放鹤郎君等寥寥几人而己。你刚才说那大鸟是雕,莫非你竟然与长白山御雕人有些渊源?”
宁射真不好意思的说:“实不相瞒,那巨雕正是御雕人的爱鸟。御雕人因为见那巨雕与我有些缘份,所以暂时将巨雕托付于我照顾。君子豚大哥也认得御雕人?”
君子豚笑道:“江湖之上行走,总有过数面之缘,并不熟悉。那巨雕的确通灵,明日它寻来,倒要仔细看看。”
又想到神猪宫主等人,宁射真又问:“君子豚大哥,这里是哪里?离潢川有多远?”
君子豚道:“我也是初到此地,只知道这儿离息县不远,推算的话与潢川该有近百里了。”
宁射真点点头,却不语,心中想着不知道神猪宫主等人是危是安,不禁有些心急。
这时,君子豚伸手递来一只野鸡,已经烤的油光欲滴,色泽赤黄,香气四溢。在火光中看来诱人诞流。宁射真连忙道谢接过来。君子豚手中尚有一只,还有一只在火上正在烤着。
君子豚递过来一壶酒,笑道:“上好的状元红,来!”
宁射真连忙摆手,道:“我不会喝酒,还是算了吧。君子豚大哥自用。”
君子豚再三劝他,宁射真不会喝酒,一直推脱,君子豚见他如此,自己拿了酒壶,张嘴灌了几口,大声称赞好酒,又冲宁射真大笑。
宁射真昏睡了一天,君子豚武功精湛,各自精神十足,畅谈了一夜。等到清晨,君子豚便说道:“宁兄弟,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这瓶金创药你且带着,一天换一次,不久便能痊愈。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此别过吧,有缘再见。”
宁射真见他如此说,正巧自己也急着去找神猪宫主,当下便点头说:“既是如此,君子豚大哥便先去吧。我还有几个朋友在潢川,我也正要去找找看。”君子豚并不细问,点头去了。
此时二人正在一个小山坡上,宁射真远远看见一条宽阔汹涌的大河在那边不远处,君子豚到了河边,那儿停着一条小船。君子豚一声长啸,河里一阵翻腾,一条大鱼在河水中跳了几跳,宁射真远远看见,甚觉惊奇,虽然心知那必是君子豚所说的白鳍豚,却是第一次见,只觉得线条流畅身型优美,有心想去细看,便已经看见君子豚上了小船,回过身,朝宁射真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