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45、出逃的公主

　　宁射真摇头道：“前辈，之前我已经说过，我的伤势己好，你答应美人鱼前辈的话已经全部做到了。宁射真的生死安危已经与狸猫殿无关，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我意己绝，前辈，你不要再多说了。”
　　狸猫姑叹了口气，歉然道：“既然宁公子这么说，猫姑只能苟且了。”
　　宁射真含笑点头，心中忽然想到赵素己，今日如果真的死在了狸猫殿，恐怕再也见不到赵素己了，这一生的情缘，恐怕也要到此为止了。还有青狐，那枚鸳鸯镜还在自己身上，江农已经告诉了自己鸳鸯镜的含义，白狐的用心良苦也已经知道，可是，青狐，宁射真不能娶你，宁射真真正爱着的，只有赵素己一人。
　　画眉仙子在墙上笑说：“哟，好一幕感人的画面啊。不过猫姑，我劝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星妃娘娘的皇子被换，此时痛失爱子的皇上对她可谓是怜惜有加，这个档口，宣妃娘娘的嫌疑最大。只要有一个宫女口风不紧，宣妃娘娘便将被打下冷宫。你猜，皇上还会再见镜洁公主吗？再看看这后花园内的箭手们，何止数千，恐怕今日你们逃命的机会，少之又少哦！”
　　猫王忽然一耸身，一声尖叫，直扑画眉仙子而去。猫王这一纵，足有三丈，箭一般射向画眉仙子，去势惊人。
　　画眉仙子果然惊叫一声，连忙飞身纵开，躲开猫王的进攻，正准备挥手抵挡，哪知她一闪开猫王却不追赶，自己立在墙头，忽然仰首朝天，一声长嘶，“喵”声不绝。
　　画眉仙子惊觉有异，连忙叫道：“你们还不放箭！”
　　已经晚了，猫王那一叫声乃是猫族的命令，而狸猫殿的猫也并没有全部集中到后花园中，猫王一声令下，院内外的猫一齐惊动，院外的猫飞扑到那些弓箭手的身上，张嘴便咬，伸爪便抓，不少弓箭手不曾防备，惨叫连连，手中的箭骤然放出，纷纷朝天射去，再落下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劲道。
　　邓怀见状，惊急叫道：“放箭，放箭！”其余的的弓箭手立即将手中的箭矢射出，这时，院内的猫也已经纷纷跳起，群猫齐跳，而后猫又踩着前猫再跳，跳的最高的，足有一丈半，虽不如猫王，也委实惊人，只见院中群猫齐跳，仿佛站在弹簧之上，而后鲜血如雨，惨叫声声。那些跳起的猫纷纷中箭，坠地惨死，猫王仍在尖叫，群猫仍然跳起，地上的狸猫姑与宁射真等人没有一人被射中。
　　便是狸猫姑，也没有想到猫王会用这种方式救下主人的性命，狸猫姑首次失色尖叫道：“不，阿呆！”声音悲切，素来镇定的狸猫姑此时泪如雨下。
　　阿呆是猫王的名字。所谓真人不露相，猫王平常少动好静，不知他是猫王的人都当他只是一只普通的懒猫，狸猫姑最爱它，所以腻称阿呆。可是狸猫殿中哪怕是厨子仆人都知道，猫王绝对不呆，而且狸猫殿中除了狸猫姑，没人有资格叫它阿呆。
　　邓怀显然也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那此起彼伏跳起的猫让他觉得震憾，更让那些弓箭手目瞪口呆，动作渐缓。所有的人都看着空中那些跳起的猫，所有的猫都兴奋而安慰的叫着，仿佛这是一生之中最灿烂的一刻。
　　宁射真想到了白狐洞前的画面，那时候，狐族也有这般神奇，白狐叫它“灵狐跳月”。
　　猫王的叫声忽止，停顿片刻，又猛的响起，狸猫姑一把抓住镜洁公主的手，喝道：“我们走！”
　　此时基本上已经没有箭从空中射来，猫王那一阵停顿正是给狸猫姑一个信号，狸猫姑等人抓住这个机会，纷纷从猫群在跳起，转眼落到墙上，朝远方纵开。猫王见狸猫姑等人逃出来，也飞身跳开追随而去，临去时又叫了一声，身后群猫纷纷跟着。
　　画眉仙子气急败坏的叫道：“你们快射箭，快追，狸猫殿的人都跑了！”已经来不及了，狸猫殿外乃是民居村庄，更有无数条迷宫一般的胡同，狸猫姑等人对此地极为熟悉，一入胡同，便如鱼入大海。
　　何纤云等人在前面带路，走街过巷，转眼间到了民居深处，看看后面，并无追兵，一行人又往前面跑了许久，身后的群猫在猫王的带领下，在旁边的高墙上排队而行，紧紧跟随，场面极为奇特。更多的猫却已经散入广阔的天地间。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洛阳城外，狸猫姑强作镇定的看看众人。此时狸猫殿的下人已经散尽，仅只剩下几名徒弟还跟在身旁。昨日狸猫殿举办赏猫大会，无数达官贵族尚且争相参加，再与今日凄惨悲凉的境遇对比，令人斗然心寒。
　　狸猫姑说道：“洛阳城我们待不下去了，邓怀今天没有抓到我们，也必会扣我们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星妃娘娘痛失爱子，皇上定是百般宠爱集于一身，便是我们前去申冤，恐怕也再难翻身。罢罢罢，你们可愿随我，远走他乡？”
　　何纤云等人连忙说道：“师父，你对我们素来亲如子女，我们都愿追随你，天涯海角都不怕！”
　　狸猫姑点头说：“好，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心思，那我也不勉强你们。洛阳狸猫殿被毁，我相信我们总还会有立足之地，毕竟我们还有这些猫，还有猫王啊。”
　　猫王似乎听得懂话，平常不习言语，此时见狸猫姑落魄，竟然上前偎在狸猫姑脚下，蹭了几下，状如撒娇一样，狸猫姑动情的笑笑。
　　镜洁公主此时面如死灰，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宁射真见她神色有异，当下轻声问：“镜洁，你怎么了？”
　　镜洁不理，还在出神，旁边的青蓝轻轻拉拉她的手，镜洁猛然回过神来，一脸愁苦。
　　狸猫姑见状，说道：“洁儿，你不用担心。等到天黑，我再带你到城里去，看看皇宫是什么情形。如果宣妃娘娘安然无恙，我们便送你进宫。可好？”
　　镜洁公主摇头，凄然笑道：“师父，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我总以为皇上与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可是现在，那些将军都敢杀我灭口。看来父皇的确已经不再爱我了，我再回宫，又有什么意思？只是不知道母妃现在怎么样？”
　　狸猫姑安慰她说：“你放心。宣妃娘娘在宫里久蒙圣宠，此番事发虽然她有嫌疑，但是宫中养猫的妃子并不只是她一人，并不一定就是她啊？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镜洁公主摇头道：“不，师父，宫里的人事变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记得我十岁那年，宫里有位曼妃娘娘，生的和我娘一样美丽，入宫不久便得到了父皇的宠幸。但是因为有一天写下了一首回忆当年青梅竹马玩伴的诗，便被父皇冷落，我从此再也没有见到她。现在父皇在气头上，有些事情做出来虽然会令他后悔，但是他必须发泄出来。”
　　狸猫姑说：“洁儿，你不要再多想了，到了晚上，我们去探听一下就知道了。”
　　宁射真忽然惊声道：“咦，江先生呢？”
　　狸猫姑也有些吃惊，说：“糟了。当时我与江先生一起坐在狸猫殿里，我到后院的时候江先生本来在我身后，可是我到了后院，江先生并没有跟来，会不会……。”
　　镜洁公主与江农感情也极好，当下急切道：“江老师一定还在狸猫殿，怎么办？”
　　宁射真毅然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去看看！”
　　狸猫姑摇头说：“现在整个洛阳城定然大乱，你若这样前去凶多吉少，我们再想想办法。”
　　宁射真摇头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你们放心，我有雕儿，到了城里，如果遇到危险我唤出雕儿，逃命总是没有关系。城里大乱，我也正好混水摸鱼，你们等我消息。”
　　见宁射真说的有把握，狸猫姑也不再阻拦，当下说：“宁公子，你要小心行事。”
　　镜洁公主也说：“宁大哥，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我们会一直等你。”
　　宁射真点头，转身又抄原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