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44、猫王

　　猫王威风凛凛，立在场上一动不动，看着三只修罗鼠。鼠魔的鼠哨急响，三只修罗鼠终于熬不过鼠魔的催逼，又朝前来，猫王“喵”的一声尖叫，三只修罗鼠乍然分开，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却将猫王围在其中。
　　鼠魔站在墙头，得意笑道：“狸猫姑，你若早知有今日，便该多弄几只猫王。你可知道我万鼠地宫现在有多少只修罗鼠？一百八十七只！有这一百八十七只修罗鼠相助，我相信，便是赤面狮王我也敢斗一斗！”
　　狸猫姑冷笑道：“鼠魔，你改变了鼠类的生活习性与性格，敢与猫斗，违背了天理，他日你必将受到报应。我这猫王虽然只有一只，但你知道，他是如何成就的猫王地位？”
　　鼠魔冷笑道：“充其量不过是一只猫而己，便是老虎，又有何惧？”
　　狸猫姑说道：“当日我在山东遇到一只壮如狼犬的狸花猫，亲眼看见他将一只狼杀死。”
　　鼠魔一怔，猫杀狼？
　　狸猫姑说：“但是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我尾随那只狸花猫到了他的窝边，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一只老虎！那只老虎对那只狸花猫毕恭毕敬，仿佛女子对待相公一般，事实上，正相反，那只虎，是那只狸花猫的相公。因为他们还诞下了一窝小猫！”
　　“这窝小猫中，一共有三只，我千辛万苦才偷偷的将其中一只带回狸猫殿，养大成如今的猫王，你猜猜，这猫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传说中，狮与虎交合能生下一种异兽，叫做狻猊，以虎豹为食，狮狼为仆，这乃是一代胜过一代的证据，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道理也同样存在于动物界内。你纵有一百八十只修罗鼠那又有何惧，你看仔细了。”
　　狸猫姑不动声色的声音让鼠魔有点悚然，当日猫王不费吹灰之力便杀他一只修罗鼠的场画他始终难忘，再看场上，那三只修罗鼠果然没有了先前的气势，虽然将猫王围在中间，却毫无斗志。
　　鼠魔忽然残酷笑道：“那又何惧。修罗鼠全身有毒，拼却一死，拉着你这只猫王同归于尽，那也值了。”说着，他口中的鼠哨又响起来，三只修罗鼠骤然出击，扑向当中的猫王。
　　猫王一声尖叫，身形暴长，一张嘴，正咬住迎面扑来的一只修罗鼠。
　　宁射真想到修罗鼠全身是毒，哪便是人类也难以抵御，不禁吃了一惊。却见猫王身形跳闪，张嘴一咬，轻轻叼住那修罗鼠，恰到好处的不紧不松。紧的不致咬破修罗鼠的皮肤，松的不致使修罗鼠从嘴边尚且滑出，当真是恰到好处。猫王身形硕大，此时轻轻一甩，那只修罗鼠立即朝一块假山石飞去，不偏不倚，正是脑袋着力，立即脑碎而死。
　　与此同时，猫王粗尾一甩，身后扑来的那只修罗鼠避无可避，仿佛被一只长鞭鞭中，惨叫一声，滚到落一旁的水池里，扑腾几下，却浮不上来。鼠魔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修罗鼠尸浮水上。
　　猫王双击奏效，身形一跳，正避开第三只修罗鼠的进攻，猫王这一跳，却落在鼠群中间。任鼠魔的鼠哨如何凄厉，鼠群再不敢朝群猫进逼一分，猫王落地，鼠群纷纷后退，瞬间在猫王的周身空出一丈方圆的一片空地。
　　修罗鼠再次扑来，猫王不再躲闪，迎面朝那修罗鼠狠狠的撞去。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想必那修罗鼠也没有想到，避无可避，与猫王撞在一处，猫王体形稍大，立即将修罗鼠撞飞。一击取胜，猫王更不迟疑，随即追去，修罗鼠狼狈逃开，不料逃得太急，竟没有看见背后有一只先前士兵丢下的短刀，正巧刀尖朝上，一转身，正中鼠腹，竟然仿佛自杀一般死了。
　　猫王大胜，缓缓踱到狸猫姑脚下卧着，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鼠魔气的吐血，眼见自己精心培育的三只修罗鼠在猫王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边，不禁有些气急败坏。嘶声道：“好，好，我们再拼一场！”鼠哨劲响，鼠魔的嘴里鲜血沁出，浸过鼠哨，哨声到了半空中带着一丝勾魂之音，群鼠听见，吱吱乱叫，困在场中，前有群猫，后有修罗鼠在后押阵，后退者立即被修罗鼠咬死。还有鼠魔一而再再而三的催逼，鼠哨愈响，群鼠吱吱的叫声也越响，响到最后，狸猫殿中人无不头痛欲裂。
　　狸猫姑冷笑着，口中骤的一声奇响，群鼠忽然乱窜，接着便听到鼠魔惨叫一声，嘴里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摇摇欲坠，不等画眉仙子去扶，他整个人已经摔到墙下，落入鼠群当中。
　　鼠魔先前的哨音乃是逼鼠上前，此时前面有猫，鼠群不敢前，左右为难，待到最后，鼠魔将控鼠哨声响至最高处，乃是最大的压迫。鼠群终于一齐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鸣叫，群鼠乱窜，不管周围是猫还是人，是水还是山，疯了一般纷纷撞去。
　　而此时鼠魔正落入鼠群当中，平日在老鼠面前不可一世的鼠魔，再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老鼠踩在脚下。老鼠已经疯狂了，爪齿有力，不分亲疏，见肉便咬，等到老鼠退光，鼠魔几近赤裸的躯体上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生死未卜。胸腔更有数处几乎可见白骨。状极恐怖。
　　眼见群猫取胜，狸猫姑立即说道：“纤云，快些将猫散开。”
　　画眉仙子在墙上笑说：“猫姑，你以为这样便赢了吗？事情还没有结束呢，你看。”
　　狸猫姑一转身，立即看见花园的墙上探出几百颗脑袋，那些兵士手中无不是持箭待发，目标正是花园中的狸猫姑等人，只要一声令下，恐怕狸猫姑等人，没有一人可以活命。
　　狸猫姑不禁指着画眉仙子怒道：“画眉，你好毒啊！”
　　画眉仙子得意笑道：“狸猫殿在洛阳城里风光了十几年，大把的银子和面子都赚了个够，从今往后，恐怕这种荣誉便要轮到我画眉阁了，咯咯。猫姑，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心太贪，你的狸猫殿能够过得去就成，你偏偏要锦上添花，让我们其他人都没法子活下去，恐怕在这洛阳城里，想要除去你狸猫殿的，并不只我一人吧。”
　　狸猫姑不再理会画眉仙子的得意，转首对镜洁公主说道：“洁儿，你站到为师身后。”
　　镜洁公主摇头道：“师父，今日是狸猫殿的生死存亡，他们既然连镜洁也要杀，分明是存心造反。师父，你不用管我，拼了一死，我们也不能让这些逆贼好过！”
　　狸猫姑走过去，拉着镜洁公主的手，微笑说：“傻孩子，你是公主，乃是千金之躯，当日宣妃娘娘将你交给我，我身为狸猫殿主，便该保证你的安全，你和宁公子一样，都是眼下狸猫殿最应保护的人，我怎么能让你受到伤害。你放心，哪怕是到了最后一刻，他们也必须先杀了我，才能伤害你们。纤云，你们可曾听见？”
　　何纤云等五徒一齐恭声道：“是，师父，我们誓死保护公主。”
　　镜洁公主满目含泪道：“不，我也是狸猫殿的弟子，我不要你们保护！”
　　狸猫姑说道：“洁儿，你一定要活着。如果有可能的话，狸猫殿的仇还要你来报！狸猫殿并没有完！他日若见到你大师姐掩春，你们一定要将狸猫殿重新发扬光大，不让有些人得逞！”
　　镜洁公主泪流满面，眼看着众人将自己围在正中间。